路朝歌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要乾的事沒人能攔得住,這麼多年他想乾什麼乾不成,這個時候的路朝歌距離失去理智真的不遠了,他確實是一個沉著冷靜的大將軍,但是在看到那個孩子被扔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
這麼多年,路朝歌見到孩子什麼時候不是一臉笑意,陪著孩子玩啊鬨啊!
可今天,他看見的不是孩子們的笑臉,而是變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屍體,他路朝歌怎麼可能受得了。
“朝歌,咱們現在回去。”鄭洞國說道:“孔家人在研究怎麼治好瘟疫,我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有平息瘟疫的方法了,到時候你想乾什麼都行。”
“鄭洞國,你現在,離開,馬上帶著人撤回去。”路朝歌說道:“我自己進去看看,我隻看看就出來。”
“少將軍。”孔沐慈匆匆而來:“你聽我說,我爺爺來了,這件事就不難,我爺爺一定會有辦法的,相信我。”
“我信。”路朝歌說道:“我信你們孔家一定有辦法,但是我現在要去看看裡麵的人。”
“那我陪你去。”孔沐慈將一副麵甲遞到了路朝歌麵前,路朝歌剛要去接麵甲,就見孔沐慈左手的手絹一抖,一股子白煙直撲路朝歌,路朝歌還沒反應過來,就全吸進去了。
“你有病啊!”路朝歌看了一眼孔沐慈,順手接過了麵甲扣在了臉上:“這好端端的麵粉你往我臉上撒什麼。”
“殿下,你不困嗎?”孔沐慈看著路朝歌,這是他孔家調配的蒙汗藥,正常人這個量,估計睡個三天三夜不是事,而且是那種沾上就能昏過去的那種。
“我困什麼困。”路朝歌沒事人一樣:“你不是說陪我進去看看嗎?走啊!”
“走走走。”孔沐慈依舊盯著路朝歌:“殿下,進去之後可不能隨意接觸人,看看咱就出來,行嗎?”
孔沐慈在拖延時間,他知道路朝歌異於常人,所以他這次給的量可是相當足,沒成想這麼大的量,路朝歌都沒能立刻昏過去,所以他要拖延一些時間,等路朝歌暈倒。
“我保證什麼都不碰。”路朝歌說道:“不行,你不能跟我進去,你還要去研究治療瘟疫的藥,你彆陪我進去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你這東西靠譜嗎?”看著路朝歌的背影,鄭洞國來到孔沐慈身邊:“怎麼他還沒事?”
“我這已經是加大量了。”孔沐慈說道:“我知道他身體異於常人,我才特意加大的量。”
“這玩意對身體有危害嗎?”鄭洞國問道。
“就是睡幾天覺而已。”孔沐慈說道:“不行我在加大點劑量試試?”
“那你試試。”鄭洞國看著就要靠近臨時營地的路朝歌,他現在也沒彆的辦法了,真要是硬動手,弄不好這麼多人全都得被帶進去。
孔沐慈拿出一個隨身的瓷瓶,將裡麵的蒙汗藥全都倒在了手上,那足足一大把,就這劑量彆說是人了,就是大象也輕鬆放翻了。
他也不敢耽誤,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路朝歌麵前,一把蒙汗藥直接揚在了路朝歌的臉上。
“你他孃的是不是有病。”路朝歌被撲了一臉:“好好的麵粉你……你他孃的拿蒙汗藥要迷暈我。”
路朝歌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他孃的哪是什麼麵粉,這肯定是夢涵藥。
“你不困嗎?”孔沐慈都要瘋了,這不對勁啊!
“我困你大爺,滾蛋。”路朝歌一把抱住了孔沐慈的腰,將人扔給了鄭洞國:“把他帶回去,你們也都回去吧!”
“這貨百毒不侵吧!”孔沐慈真的沒有彆的解釋了。
“你確定?”鄭洞國問道。
“我不確定,但是這麼多蒙汗藥都沒放倒他,我隻有這麼一個解釋了。”孔沐慈說道:“我問你們,你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生過病?”
“生過啊!”鄭洞國說道:“那次他去長安城救我孃的時候,他就感染了風寒,然後被他媳婦救了。”
“就那一次。”孔沐慈問道。
“就那麼一次。”鄭洞國想了想:“再也沒聽說過他得過病,而且他身體的恢複速度特彆快。”
“他兒子和姑娘生過病嗎?”孔沐慈問道。
“從來沒有。”鄭洞國說道。
“走吧!回去吧!”孔沐慈想了想:“你們不用擔心他了,就算是你們都死乾淨了,他也死不了。”
“他還真百毒不侵啊?”鄭洞國問道。
“也不是說百毒不侵。”孔沐慈說道:“我隻能說他身體異於常人,我隻能給你們這麼個解釋,你們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是真解釋不清。”
說完,孔沐慈轉身就往回走,這天地間能人異士無數,有個百毒不侵的人,也不算是什麼稀罕事,他身為郎中,也不是沒見過這種人。
一眾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現在有點相信路朝歌是個有天命的人了。
“咱們回去?”鄭洞國看向杜浩穰問道。
“不行。”還不等杜浩穰回答,胡大棠不乾了,他剛纔可是被扔出去了,那臉丟的丟大發了。
“那你想咋地?”杜浩穰問道。
“一會他出來了,我高低把他綁了。”胡大棠說道:“要不然,聖旨怎麼交代。”
頓時,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聖旨在那擺著,你不執行命令怎麼可以,隻要把路朝歌綁回去,那就不算不聽命令,至於時間的先後,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
路朝歌推開臨時營地的大門,此時裡麵大多人已經睡下了,可終究不是每個人都能睡得著的。
走進大營,入目皆是狼藉,幾名倭國人穿著兜襠布,抬著一具屍體往另一邊走了過去,他們就是專門清理屍體的,這段時間他們死的人也不少。
“剛死的嗎?”路朝歌走了過去,用倭語問道。
“是剛死的。”一倭國人見路朝歌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但衣著貴氣,也不敢怠慢。
“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路朝歌歎了口氣:“抬走吧!”
路朝歌繼續在營地裡走,當來到一座帳篷前,就聽見了一陣孩童的啼哭聲,他知道這裡麵一定有孩子,有可能還感染了瘟疫。
路朝歌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進去,隻見帳篷裡住了七八個人,還不算太過擁擠,不過裡麵都是婦人,見一陌生男人走了進來,一個個趕緊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我是路朝歌。”路朝歌直接表明瞭自己的身份:“大明的王爺,這次來這邊也是為瞭解決瘟疫的事的。”
幾名婦人趕緊起身給路朝歌行禮,路朝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著就是了。
路朝歌看了看那帶著孩子的婦人,走了過去將孩子從婦人手裡抱了過來,那婦人的眼神明顯一陣慌亂。
“幾歲了。”路朝歌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這個孩子明顯精神頭還不錯,現在應該還沒染上瘟疫。
“六歲了。”小姑娘怯生生的說道。
“難受嗎?”路朝歌問道。
“不難受。”小丫頭搖了搖頭。
“害怕嗎?”路朝歌又問道。
“害怕。”小丫頭說道:“都死了好多人了,我都看到好幾個和我一般大的人死了。”
“彆怕。”路朝歌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的,我一定會讓你們活下去的,一定,我保證。”
說到這裡,路朝歌感覺一陣頭暈,他知道肯定是孔沐慈那貨給他下的蒙汗藥起效了。
將小女孩抵還給了婦人,路朝歌趕緊離開了帳篷,又看兩座帳篷之後,路朝歌轉身就往營地外走,他知道自己快扛不住了,這要是昏倒在營地裡可就熱鬨了。
剛走出營地,就看見戰兵將軍們還在等他,他隻是笑了笑:“回去吧!”
說完,路朝歌就昏了過去。
路朝歌可不是什麼百毒不侵,隻不過是他對這些病毒或者說蒙汗藥一類的東西抵抗力更強一些罷了,抵抗力強,那各種病毒就沒辦法入侵他的身體,所以這麼多年他才沒有生病,那次感染風寒,隻能說算他倒黴。
等路朝歌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路朝歌的身體素質果然異於常人,那麼大劑量的蒙汗藥,也不過是讓路朝歌睡了一晚而已。
可他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鄭洞國幾人的大臉在他眼前,路朝歌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自己被綁上了。
“你們乾什麼?”路朝歌說道:“你們要造反哪?”
“你說我們要乾什麼?”鄭洞國盯著路朝歌的眼睛:“我昨晚上讓你回來,你不是不聽嗎?那我就隻能把你綁回來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老老實實的被我綁著吧!”
“我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嘛!”路朝歌說道:“我也得吃飯喝水上廁所啊!”
“有事沒事的我們現在不知道,反正我們已經和你近距離接觸過了。”鄭洞國說道:“要死,咱們也死在一起。”
“我靠,你們還要和我葬在一起啊?”路朝歌說道:“我可隻和我媳婦葬在一起。”
“我們也不和你葬在一起。”鄭洞國說道:“來來來,哥幾個,把咱們的大將軍扶起來。”
幾個人將路朝歌抬了起來,然後放在了地上,讓他蹲在了那裡,這渾身上下都被綁上了,蹲著其實很不舒服。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啊?”路朝歌問道:“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你們把我這麼綁著,我怎麼解決問題?”
“你能解決幾個問題?”鄭洞國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本書,還以一本捲起來的書:“你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就是幫了大忙了,你但凡出點事,我們這些人怎麼和陛下交代?你想沒想過這個問題?”
“想了啊!”路朝歌說道:“我能保證我沒事啊!當我反應過來孔沐慈給我用蒙汗藥,我又沒什麼反應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肯定是百毒不侵。”
“那你最後不還是暈倒了嗎?”胡大棠說道。
“我那不是被蒙汗藥放倒的。”路朝歌死鴨子嘴硬:“我那是因為看到臨時營地裡麵的慘像,被活活氣暈的,和那蒙汗藥沒關係,我百毒不侵我。”
“你百毒不侵個屁。”鄭洞國手裡的書落在了路朝歌的肩膀上:“昨晚上,孔沐慈都來看過了,你就是被蒙汗藥放翻的,還什麼被氣昏的,”
“你敢打我?”路朝歌瞪大的眼睛看著鄭洞國:“你這叫以下犯上,知不知道?”
“我今天還真就以下犯上了。”鄭洞國又打了路朝歌一下:“你知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有多危險?”
“知道知道。”路朝歌歎了口氣:“可是,我不進去看看我心還是放不下去,你們知道裡麵是什麼景象嗎?”
鄭洞國他們肯定不會知道,因為路朝歌嚴禁他們靠近臨時營地,他們當然會遵從路朝歌的命令,所以沒有人去裡麵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就算是看了,一樣是有心無力。
“每時每刻都在死人。”路朝歌繼續說道:“孩子,那麼點的孩子,說死就死了,那些老人、婦人,一個一個的死,戰場上我殺人無數,可是我實在看不下去百姓這麼死。”
“我知道,朝歌,我都知道。”鄭洞國將書扔到了一旁蹲下身子:“我們這些人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麵,可是這就是我們現在要麵對的,接下來你要看到的死人會更多,若是瘟疫不能早些解決,死的就不是這十幾二十萬人了。”
“我都知道。”路朝歌說道:“可是,我真的是於心不忍,看著這麼多人死去。”
“好了,朝歌。”鄭洞國無奈的將路朝歌身上的繩子給解開:“咱們去吃飯吧!這些事你就彆想了,有孔家的那些人在,我相信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吃飯吧!”路朝歌歎了口氣:“你們都各自回營帳吧!儘可能的少聚集。”
“是。”眾人應了一聲後便退了中軍帳。
鄭洞國叫人將兩人的吃食送了進來,兩人相對而坐,路朝歌看著餐盤裡的肉和米飯。
“那邊,吃的也和我們一樣嗎?”路朝歌問道。
“一樣的。”鄭洞國說道:“我們吃什麼,營地裡麵的人就吃什麼,一起做出來也方便一些。”
“行,吃點好的抵抗力也能強一些。”路朝歌說道:“卓彬炳這一次真是觸碰了我的底線了,這一次他真是該死了。”
“他確實是該死。”鄭洞國說道:“這一次他不僅僅是觸碰了你的底線,同樣觸碰了我們所有人的底線,我現在就期盼他能扛過這次瘟疫,期盼他能等到我們帶著大軍趕過去,然後親手抓住他,讓他不得好死。”
“鄭將軍,營地外有人要見你。”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走了進來。
“見我?”鄭洞國愣了一下:“誰啊?”
這個時候能來見路朝歌的人不多,長安城那邊來人的可能性不太大,李朝宗都說了,這邊有路朝歌在,他根本就不會管這邊的事,甚至不會派人來詢問路朝歌這邊事情的程式,這就是絕對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