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朝歌慢條斯理的吃過早飯,蕭泰寧帶著人將他的麒麟袍抱了過來,今天他不僅僅是以大明王爺的身份去裴家做客的,還是以李存孝二叔的身份去見自己的侄媳婦。
路朝歌換好衣服,帶著人趕往裴府。
而此時的裴府大門外,一大家子男女老少分左右兩排站的規規矩矩的,彆管路朝歌什麼時候來,他們都要在這規規矩矩的站好了,這是對一個王爺最起碼的尊重。
足足站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路朝歌才坐著馬車到了裴府,他基本上不會坐馬車,但是這次不一樣,他可是王爺,出門的排場大了去了,前麵親兵黃土墊道淨水撲街,敲鑼打鼓的好不熱鬨。
到了裴府門前,蕭泰寧趕緊將腳凳放在馬車旁,路朝歌強忍著想死的衝動,一個大老爺們用腳凳,他感覺自己被侮辱了,而且還是強製侮辱的那種。
蕭泰寧強忍著想笑的衝動,今天從酒樓出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路朝歌壓根就不想坐馬車,可是因為身份的問題,他又不得不坐。
“王爺小心腳下。”蕭泰寧還惡狠狠的惡心了一下路朝歌,他心裡那個爽啊!作為跟在路朝歌身邊比較久的人,他太瞭解路朝歌了。
“蕭泰寧,你要是不想死,就彆惡心我。”下了馬車,路朝歌目視前方,臉上掛著笑容,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火氣特彆大,要是你再敢惹我,我就當著滿街人的麵,先把你脖子擰斷,然後把你折成四方形,最後一把火給你燒了。”
“不對。”路朝歌繼續說道:“是先把你折成四方形我在抹了你的脖子,這樣你會死的比較淒慘。”
“王爺您請,裴家人都等候多時了。”蕭泰寧直接把路朝歌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見過王爺……”裴家人見到路朝歌走了過來趕緊躬身行禮。
“免禮吧!”路朝歌抬了抬手:“貿然來訪,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爺哪裡話。”裴昭煜趕緊說道:“您能來家裡做客,是我們裴家的榮幸啊!”
“是嗎?”路朝歌淡淡的說道:“那……怎麼從我大哥登基之後,你們裴家就一點表示都沒有呢?是看不起我大哥,還是看不起如今的大明啊?”
這就是下馬威,就是為了讓裴家人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為,陛下很生氣,我也很生氣,我們哥倆生氣,那整個大明就變得很生氣。
裴昭煜不是不想有所表示,而是他沒辦法表示,一來沒人引薦,二來就是他裴家的身份,這個身份其實挺尷尬的,彆人不知道,他自己還不知道嗎?
“殿下哪裡的話。”裴昭煜趕緊賠笑道:“我們裴家遠在江南,在陛下起兵之後,我們沒能第一時間去投奔陛下,後來陛下得了勢,我們裴家再去,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也對。”下馬威給了就好了,現在還不是動裴家的時候:“畢竟是個千年的世家,也是要臉麵的,所以這次我來了,我代表我大哥,來給裴家這個臉麵,裴家主以為如何?”
“能得陛下垂青,那是我裴家的榮幸。”裴昭煜說道:“殿下,我們不如堂內敘話?”
“好。”路朝歌笑著說道:“裴家主,你這宅子可是有年頭了,比我那王府可是老了不少。”
“殿下說笑了。”裴昭煜陪在路朝歌身邊,往府裡走:“裴家如何比得上王府,尤其是您在涼州的府邸,雖然算不得豪華,但是那個地方風水極好。”
“那個地方的風水確實不錯。”路朝歌說道:“要不然也不能走出我這麼個不講理的,你說是吧!”
“王爺您的不講理恰到好處。”裴昭煜說道:“對待有些人,就不能太講理,一旦您講理他們反而蹬鼻子上臉。”
“說的太對了。”路朝歌大笑道:“你能當家主不是沒有原因的,就你這張嘴,和曲燦伊有一拚。”
“曲燦伊?”裴昭煜一時沒想起曲燦伊是誰,可就算是想起來了,他也要當成不知道,打聽皇帝身邊的人,你是想作死還是嫌自己死的慢?
“我大哥的貼身太監。”路朝歌說道:“是一個挺討喜的人,反正我是挺喜歡他的。”
路朝歌的話,頓時讓所有人陷入了沉寂,這話他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拿一個老太監和裴家家主比,這話也就路朝歌敢說了,換成二一個人來說,估計現在已經被五馬分屍了。
他們不說話,路朝歌也懶得說話,反正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見見裴錦舒,剩下的也算不得什麼事。
進了正堂,眾人分賓主落座後,裴昭煜叫人上了茶,然後將家裡人一一介紹給路朝歌,路朝歌對認識這些人沒什麼興趣,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裴家還真是人丁興旺。”路朝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殿下,畢竟裴家也傳承了千年之久,人丁自然是興旺了些。”裴昭煜說道:“您家中現在雖然人丁單薄了一些,但是將來您一定會人丁興旺的。”
“人丁興旺也是一個家族興盛的底蘊所在。”路朝歌笑著說道:“我這次來淮河道,想來裴家主也知道我為什麼來。”
“是。”裴昭煜說道:“老夫聽聞泉州爆發瘟疫,鄭將軍當機立斷,封鎖了所有進入江南的路口,這才讓瘟疫能被擋在了江南之外,這真是功德無量啊!”
“對。”路朝歌說道:“我這次來主要是出來臭嘚瑟的,讓更多的人看見我,所以我要挨個地方逛一逛,這裴家是江南大族,對江南的發展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啊!”
“殿下說笑了,這江南建設,那是在陛下的帶領下纔有今天的。”裴昭煜說道:“我們裴家隻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做了一些該做的小事而已。”
“這話說的很對。”路朝歌說道:“不過,說到底還是為了大明的建設做出貢獻的,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墨玉成,該幫你們的,他還是會幫的,畢竟你們裴家可是納稅大戶。”
路朝歌這話說的可沒錯,離開長安之前,他特意去查了一下這幾年裴家的納稅情況,絕對算得上是大明的納稅大戶了,不敢說沒有偷稅漏稅的事,但是納稅是真的多。
在沒有搞死裴家之前,還是要給一點點照顧的。
路朝歌是個自來熟,也是個不錯的話題發起者,他和裴家人聊的還算是愉快,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路朝歌也準備離開了,他可不準備在裴家吃飯。
“裴家主,眼看著就中午了。”路朝歌看了看時間:“我就不在這裡吃飯了,但是我這次來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
“王爺請說,隻要是我們裴家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其實裴昭煜知道是什麼事,但是他不能明說。
“不是什麼大事。”路朝歌說道:“把裴錦舒小姐請出來吧!我是雍王的二叔,這次來,也是幫他看看人,畢竟想嫁入王府,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您說的是。”裴昭煜說道:“您作為雍王殿下最信任的人,替他把把關也是應該的嘛!”
“來人,去請小姐過來。”裴昭煜吩咐道。
按照正常的邏輯思維來說,這個時候,裴昭煜要不遺餘力的推銷自己的孫女,可是裴昭煜知道,路朝歌可不會隨意聽彆人說什麼,他更相信自己能看到的。
沒多大功夫,裴錦舒被帶了過來,路朝歌看了一眼,能看出來這孩子是精心打扮過的,不管是出於家族的壓力還是出於某種小心思,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畫上了妝容,他覺得有些彆扭,畢竟周靜姝在十四五歲的時候,從來不會在自己麵前故意的去化妝。
“裴錦舒,見過殿下。”裴錦舒規矩行禮。
“免禮吧!”裴錦舒抬了抬手:“大明出了名的商業奇才,我在長安城也聽說過你,能和如今大明的戶部尚書齊名,你很了不起啊!”
“殿下過譽了。”裴錦舒說道:“民女也不過就是儘自己所能,讓家族能夠繁榮下去。”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一個姑孃家能有如此擔當,很了不起啊!”
“不過,在我們正式聊一聊之前,先去洗把臉。”路朝歌說道:“你才十四歲,沒有必要畫這麼濃的妝,我夫人在和我成婚之前,就沒畫過濃妝,姑孃家家的,還是有個姑孃的樣子比較好。”
“是。”裴錦舒應了一聲,隨後便退了出去。
“小女不懂事。”裴錦舒的父親裴子碩趕緊起身道:“也不知道怎麼就學了這上不得台麵的事。”
“上不得台麵?那不是因為沒人教嗎?”路朝歌諷刺的說道:“畢竟,裴錦舒小姐的母親很多年前就離開了,而你作為他的父親,是不是把你的妾室抬了上來?一個妾室也敢登堂入室,現在還來指責自己的女兒沒人教,你就是這麼當父親的嗎?還是你們裴家的男人,都和你一個德行?”
“王爺息怒。”裴昭煜趕緊接過話頭:“這件事其中另有隱情,大家族之間那些事,想來您也知道的。”
按照裴昭煜剛剛和路朝歌聊天來看,這個時候路朝歌一定會隨便找個話頭,把這件事過濾過去,可這次他想錯了。
“隱情?什麼隱情?”路朝歌冷笑道:“你們大家族的那些蠅營狗苟嗎?我確實不知道你們大家族那些蠅營狗苟,畢竟我們家可沒那麼多爛事。”
“還有啊!”路朝歌看向了裴子碩:“若是裴錦舒小姐真的要嫁給我家存孝,那麼李家隻認裴錦舒小姐的親生母親,至於那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彆拿出來惡心我,你敢惡心我,我就敢砸碎了你們裴家,我這個人脾氣可不是那麼好。”
“是是是。”裴昭煜趕緊說道:“殿下放心,若是錦舒真的能嫁入王府,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的。”
“最好是這樣。”路朝歌說道:“我這人其實是個好脾氣,但有的時候我的脾氣也很差,彆讓我不高興,我若是不高興,就一定會死很多人,你猜死的會是誰?”
路朝歌其實也不想給裴錦舒出頭的,他知道一旦裴錦舒不能嫁入王府,那她將來在裴家的處境會更艱難,可是路朝歌就忍不住,為了一個狗屁的妾室,把自己的親生姑娘冷落了,這他孃的也算是個男人?
說白了,就是路朝歌的女兒奴性格在作祟,他知道這個世界重男輕女,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女孩子的地位很低很低,哪怕是裴錦舒這樣商業奇才,最後也不過就是商業聯姻的命運而已,隻要能給家族帶來足夠的利益,女兒不值錢的。
路朝歌的話讓正堂內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他們明白路朝歌話裡的意思,若是真惹了路朝歌不高興,第一個死的人一定是裴家。
差不多一刻鐘的功夫,裴錦舒再一次回到了正堂,這一次路朝歌看著裴錦舒就順眼多了。
“這多好,姑孃家就要有個姑孃的樣子。”路朝歌笑著說道:“以後不要畫那麼濃的妝容了。”
“是。”裴錦舒應道。
“裴小姐,你應該知道,我家存孝很喜歡賺銀子。”路朝歌說道:“所以,你被他的弟弟,也就是我兒子推薦到了他麵前,而我那個侄子對你也挺感興趣的,一個男人喜歡上一個女人,都是從好奇和感興趣開始的。”
“是,民女知道這些。”裴錦舒說道。
“你……調查過李存孝?”路朝歌問道。
“當初錦衣衛來畫像之後,我請人去長安城打聽了一下王爺的情況。”裴錦舒也不隱瞞,她知道這種事是瞞不住的,隻要路朝歌想查,一天之內能把她查個底掉。
“畢竟,未來可能成為一家人,我還是希望能瞭解一下王爺是個怎麼樣的人。”裴錦舒說道:“我不想嫁給一個把我當成工具的人。”
“能給王府當工具,難道不是你的榮幸嗎?”路朝歌臉上掛著笑:“你能嫁入王府,成為大明的王妃,還是大明皇帝陛下最喜歡的兒子的夫人,難道不是成為一個工具也心甘情願嗎?難道不是嗎?”
“彆人是,但我不是。”裴錦舒說道。
“裴錦舒,你大膽……”
“你給我閉嘴。”路朝歌直接打斷了裴子碩的話:“我說話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你那張嘴要是留著沒用,我可以幫你縫上。”
“裴家主,你要是不會管教兒子,我可以幫你管教。”路朝歌又看向了裴昭煜,聲音裡冰冷無比:“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他,再有下一次,我親手撕了他。”
“是是是。”這一次,裴昭煜是真感受到了路朝歌的憤怒了,他可不敢賭,路朝歌會不會真的把自己兒子的嘴縫上。
在這個大明,彆人可以說自己不能為所欲為,但是路朝歌絕對是唯一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人,他彆說是把裴家給鏟平了,就算是把裴家鏟平了之後再挫骨揚灰,都不會有人多說什麼,甚至會有人站出來說他乾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