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皇宮的先去了黎府，黎成益雖然不在了，但是他給自己的兒子拚了個侯爵回來，大明的侯爵其實還是挺值錢的，雖然稍微多了一些，但是地位可並不低，尤其是每年能拿到手的俸祿，那更是一個可觀的數字，
黎夫人在黎成益離開之後也沒有在嫁，照顧著當時還年少的兒子長大成人，可不是沒人相幫他找一個，可是他終究覺得讓自己兒子叫彆人爹，她做不到。
這守了這麼多年，也算得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現在人家身上有誥命，兒子也爭氣，在太子十尉任職，未來可以說是一片光明，而且軍中那些老人，誰不得照顧照顧她們母子，尤其是於吉昌那幫人，黎成益可是他們的生死弟兄。
更彆說是路朝歌了，當年黎成益的死，他路朝歌雖然沒責任，但確實是死在了戰場上，照顧他的妻兒老小是必然。
到了黎府，門房趕緊去通知黎夫人，此時黎永嘉還在府上休息，這過年了他們也要輪休的。
“彆那麼客氣了。”看見母子二人，路朝歌笑著說道：“我來看看老黎，看完我就走。”
到了祠堂，祠堂內供奉著黎成益的牌位，路朝歌點了三支香，給黎成益上了香，又從黎永嘉手裡接過一杯酒，放在了供桌之上。
“你們先出去吧！”路朝歌揮了揮手，讓黎夫人和黎永嘉先出去：“我和他說說話。”
待兩人離開後，路朝歌席地而坐：“你說你，走的這麼早，一點好日子也沒過上，你看看現在，了不得了，我大哥當皇帝了，我當領軍大將軍了，你要是還活著，怎麼也得獨領一軍了吧！你咱倆從認識那天開始，你就知道猛打猛衝，你說在那個亂世，想要活命就得用命去換，你說的很對，那時候咱們兄弟，都是用命去換前程，可是我們也就是說說，你他孃的是真用命換，也不知道你現在投沒投胎，要是沒有最好就彆投胎了，你那滿腦子打生打死的，投誰家誰都受不了，什麼時候長腦子了，再去投胎也不遲，你要是不著急，就在下麵等等兄弟們，估計再有個六七十年，就都去找你陪你了，我歲數小，我就多活幾年哈！”
說著，路朝歌還擦了擦眼睛，每次來看黎成益，他都要掉幾滴眼淚。
“那幫玩意也都成親了。”路朝歌繼續說道：“都有孩子了，你們這些最早跟著我的，一個兩個的都有出息了，你知道最有出息的是誰嗎？是宴元愷那貨，他去年也成親了，不過當時我沒在家，就沒去參加，他媳婦還是我和我媳婦幫著找的呢！家裡是開酒樓的，那姑娘也是好姑娘，掌家絕對是一把好手。”
“於吉昌那貨，我本來準備讓他出去領軍的，可他死活不同意。”路朝歌繼續自言自語：“他說跟在我身邊有肉吃，我有點懷疑這小子可能怕死，畢竟這些年我都不怎麼領兵衝陣了，他想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不過他已經有兒子了，將來把他兒子扔武院去，可不能跟他爹似的，就想著吃老本，要是總吃老本，這大明的將門不完蛋了嘛！”
“你兒子現在也出席了，是二代之中為數不多的幾位將軍呢！”路朝歌說道：“太子十尉右衛尉將軍，官居五品，不算太高，但是起步已經比同齡孩子高很多了，那些人還在武院掙紮的時候，他現在已經是將軍了，將來肯定比你的職位還要高，你說你走的時候連個正三品都沒混上，不過我大哥給你追封了了，好處落你媳婦手裡了。”
“至於我嘛！”路朝歌說道：“我現在更厲害了，掌管這近兩百萬的軍隊，將來還會更多的，畢竟東疆戰兵馬上就要組建了，我厲害吧！”
“不僅我厲害，咱大明更厲害。”路朝歌繼續說道：“年初和草原打了一仗，把草原打的屁滾尿流的，又把吐穀渾給打服了，吐穀渾單於都被咱抓來了，那以後也是咱大明疆土的一部分了，年後可能還要和霍拓打一仗，西域那地方看著不咋樣，其實還是很重要的，對以後很重要。”
“鄭洞國現在在泉州那邊了，這是大明統一天下的最後一戰。”路朝歌說道：“等收拾了最後的紅杉軍，咱們這一代人最重要的任務就完成了，到時候也能享享福了。”
“其實，我一直在享福。”路朝歌說道：“沒缺過吃喝，現在有家有孩子，有花不完的銀子，我一點也不苦，所有人都覺得我累，可是我享福也比彆人多啊！”
“說到我兒子，人家現在正二品了。”路朝歌說道：“比我的起點可高多了，我當年可是無職無品的，將來那也是大將軍的料，好事實在是太多了，可惜你都看不見了，希望我說的你能聽見吧！雖然我知道這挺扯淡的。”
說完，路朝歌站起身，將供桌上的那杯酒拿了起來，輕輕的撒在了地上：“走了，還有一大堆事要忙呢！過年也過不消停，夠累的。”
路朝歌放下酒杯出了祠堂，黎夫人和黎永嘉兩人守在祠堂外。
“我走了。”路朝歌說道：“有時間我再來看他，嫂子，你要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就去我府上找我，若是我不在家，就叫人去宮裡找我大哥，老黎不在了，我們這些人都是你的後盾，誰要是敢欺負你，就是和我大明百萬戰兵過不去，你們的日子過不好，那就是在打我路朝歌的臉。”
“王爺，我們的日子很好過的。”黎夫人說道：“如今，兒子也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要做，我這個當孃的也算是放心了，他爹給他留下了這麼多蔭德，我挺知足的。”
“這都是你們應得的。”路朝歌說道：“這是老黎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
“在太子十尉好好乾。”路朝歌又看向了黎永嘉：“等你有了妻兒，我把你調邊軍去，在那邊比較鍛煉人。”
“多謝大將軍。”黎永嘉對邊軍嚮往已久，隻不過他知道，自己在有後之前，是絕對不可能離開長安的，就算是他想也不行，路朝歌絕對不會同意。
又簡單的聊了幾句，路朝歌離開了黎府，直接就回了家，畢竟還是過年的時間，有事也不至於那麼著急處理，隻要不是關於泉州的戰事，都可以等到年後再說。
此時的王府，已經成了麻將館了，那麼多的貴婦人聚集在這裡，那麻將的嘩啦聲，路朝歌聽著腦袋疼，他就納悶了，當初為了討好自己嶽母大人，怎麼就把這個害人的東西給拿出來了，這幫貴婦人本來就沒什麼娛樂消遣的，尤其是大冬天的，那這麻將就成了首選了。
至於為什麼聚集在路朝歌這裡，那是因為路朝歌家大啊！而且府上的廚子還好，玩累了就在他家吃點喝點就能繼續玩，最主要的是，這東西是路朝歌弄出來的，有什麼起了衝突的地方，可以直接問路朝歌。
對於自己媳婦打麻將這件事，路朝歌也沒過多去乾涉，不贏房子不贏地的，都是一些有錢有閒的貴婦人，願意玩就玩吧！一天百八十兩的輸贏，她們也就圖一樂。
“爹爹。”路嘉卉看到路朝歌，顛顛的跑了出來，路朝歌小丫頭抱了起來：“你娘親還玩呢？”
“嗯！”路嘉卉點了點頭：“都贏了好多金子了。”
“金子？”路朝歌蒙了：“不是用銀子的嗎？”
“他們說用銀子太慢了。”路竟擇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他們今天晚上誰贏了就把狀元樓包下了，有多少人都由贏的那位請客，銀子顯然不夠用。”
“狀元樓觸犯天條了這是？”路朝歌說道：“什麼時候吃飯要用那麼多銀子了？”
“架不住人多啊！”路竟擇說道：“反正跟我也沒關係，不過今年長安城的人確實比往年多，尤其是那些讀書人。”
“這一次也是你大伯欠考慮了，就想著大明立國第一年，科舉和大比武要放在一起。”路朝歌說道：“結果就是，這些考生過年都不能回家，放榜要等到年後，有的等了。”
“你大伯不是給那些考生補助了嗎？”路朝歌又說道：“一個人給了十兩銀子是吧！”
“我去發的。”路竟擇歎了口氣：“是以我大哥的名義給的，也算是給我大哥拉一波好感吧！”
“明年可不能這麼整了。”路朝歌說道：“這科舉和全軍大比還是要分開，要不然又像今年這樣就不好了。”
“立國第一年，怎麼開心怎麼來唄！”路竟擇說道：“爹，泉州那邊的戰事怎麼樣了？”
“不知道啊！”路朝歌說道：“軍報也沒傳過來，我還能隨便亂猜嗎？”
“我在你書房，看了那個孟建潼的信，我感覺不穩妥。”路竟擇說道：“若是，這件事讓姓卓的知道了，他沒準就給鄭將軍下套了，你要不要提醒一下鄭將軍？”
“你能看出來的事，你以為他看不出來？”路朝歌笑著說道：“在這幫老家夥的眼裡，你不過就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罷了，真正的戰場你還沒見識過呢！大比武不過就是開胃菜而已，你若是見識過了真正的戰場，你就會知道，你學的東西遠遠不夠。”
“爹，我知道了。”路竟擇說道：“爹，你說，泉州那邊要打多久啊？”
“最多兩個月吧！”路朝歌說道：“其實沒什麼可打的，現在紅杉軍要撤離到南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他們要撤離就不會再泉州和我們拉扯太長時間，一切戰略戰術都會圍繞著撤離展開，就是防禦防禦在防禦，至於反攻……想想就好了，大明兵強馬壯的，打不死他們。”
“爹，其實我鬨不明白，紅杉軍就算是撤離到南疆，也沒意義啊！”路竟擇說道：“你看哈！他姓卓的不是中原正統，就算是能打回來，他也坐不得那個位置，難道他不知道嗎？他圖什麼啊！”
“兒子，你說馬上死和掙紮一下再死，你選哪個？”路朝歌問道。
“那我肯定選掙紮一下再死啊！”路竟擇說道：“掙紮一下，沒準還有翻盤的機會呢！”
“同理。”路朝歌說道：“姓卓的不是不知道他會被利用，但是留在泉州可能立即就會死，所以他選擇了在掙紮一下，給自己一些時間和空間，也許還有機會。”
“可大明是個新建立的王朝，屬於是一個王朝最能打的時期。”路竟擇說道：“經濟和政治未必是最鼎盛的，但是一定是最能打的，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打回來？”
“掙紮不就是這樣嗎？就像是溺水的人。”路朝歌說道：“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會拚命的抓住，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抓住就會死，抓住了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毫無意義的掙紮。”路竟擇學著路朝歌的模樣歎了口氣：“何必呢！死在泉州也好過當他鄉之鬼不是嗎？”
“沒準人家真能在南疆殺出一條血路呢！”路朝歌笑著說道：“人活著就是為了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的，當年我和你大伯起兵的時候，有幾個人看好我們呢？都覺得我們是曇花一現，早晚會被朝廷的大軍剿滅，可我和你大伯兩個人，帶著那些捨生忘死的戰兵，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我們不是他們可以隨便質疑的，我們也可以成功。”
“那你當年就沒想過失敗嗎？”路竟擇說道。
“不敢想。”路朝歌說道：“我和你大伯當年沒有退路，要麼問鼎天下要麼被挫骨揚灰，所以我們不敢想失敗了會怎麼樣，我們就奔著一個方向使勁跑，隻要我們跑贏了所有人，我們就成功了。”
“爹爹當年一定很苦吧？”路嘉卉纔不會管什麼天下不天下的，他就覺得自己爹爹當年一定很累。
“苦？”路朝歌想了想當年，苦是真的，但是那種成就感也是真的：“也算不上苦吧！反正也熬過來了，至少以後你們兩個不用過那種苦日子了。”
路朝歌可不會在自己姑娘麵前說自己如何如何苦，然後他們要怎麼怎麼樣，那完全沒有意義不說，反倒是會讓孩子覺得自己也應該過那樣的生活才對得起他爹。
路朝歌拚命到現在是為了什麼？
他自己都說了，什麼為了天下百姓，他路朝歌的心沒那麼大，他就是想讓自己過的舒服一些，就是想讓自己的家人過的好一些，至於心懷天下不能說沒有，但是絕對不會超過家人的存在。
當年，涼州最孱弱的時候，他路朝歌連相親都不敢，生怕耽誤了人家周靜姝，可等涼州穩定了，強大了之後，你看看他都乾了什麼？
說白了，他強大起來，就是為了讓自己過的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