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錦衣衛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他們接到徐永州的飛鴿傳輸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在接到命令之後,潛伏在泉州城的錦衣衛立即出動,開始收集訊息,這段時間的泉州城,確實是透露著一絲絲的詭異,尤其是那些官員們,一個個好像都有心事一般。
錦衣衛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這幫當官的家中,已經打包好了金銀細軟,那模樣活脫脫的就像是要跑路了一般,整個泉州的錦衣衛全都動了起來,將得到的訊息彙總到了一起,那就是,紅杉軍的這些人要跑。
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錦衣衛的人立即將收集到的情報飛鴿傳書送了出去,數十隻信鴿飛向了鄭洞國的軍營,而這些都被孟建潼看在了眼裡。
現在的孟建潼,接管了泉州城防衛工作,他現在手裡有兩萬多精銳士卒,這些人也是跟著他留下來墊後的,說白了就是送死的。
他是看見了,數十隻信鴿從泉州城四麵八方飛了出去,而且還是同一個方向,這他要是在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那他就是真的腦子有問題了。
有鴿子在天上飛沒問題,但是幾十隻鴿子飛往同一個方向,那就是有大問題,誰不知道大明的飛鴿傳書相當了得。
“看來,訊息已經送到長安了。”看著飛遠的信鴿,孟建潼對身邊的丁慶生說道。
“你那個人辦事還是挺靠譜的。”丁慶生笑了笑說道:“城內的錦衣衛,應該是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
“這路朝歌也不是那麼好騙的哈!”孟建潼說道。
“手握上百萬戰兵的生死大權,他能好騙嗎?”丁慶生說道:“就算是把卓彬炳放跑了,他也不會拿戰兵的命開玩笑,因為你和我,在路朝歌的眼裡並不值錢。”
“你那邊怎麼樣了?”孟建潼問道。
“卓彬炳身邊的禦醫我全都買通了。”丁慶生說道:“隻等今晚上之後,他們就能派上用場了。”
“那就好。”孟建潼歎了口氣:“那你怎麼辦?”
“我?”丁慶生說道:“你覺得他會讓我第一批上船嗎?他一定會留下一些人作為第二道防線的,而我就是哪個最合適的人選,剩下的人你覺得他會放心嗎?”
“咱倆也算是他的心腹了。”孟建潼說道:“可咱倆現在卻在想著怎麼離開,是不是挺好笑的?”
“大難臨頭各自飛,你以為隻是夫妻之間嗎?”丁慶生說道:“我不想離開這裡,所以我隻能走這一步,他若是不強迫咱們一起走,估計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你說,咱們要是把卓彬炳抓了,送到鄭洞國麵前會怎麼樣?”孟建潼問道。
“抓不住的。”丁慶生說道:“城內還有不少禁軍精銳,這些人你打不過,更何況我們的家眷還在城內,一旦開打,卓彬炳肯定第一時間控製我們的家眷,到時候我們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大明的軍隊趕來吧!”
“大明的軍隊啊!確實強大的讓人有一種無力感。”孟建潼想起了當年那一戰:“當年那一戰,新折柳和我們都敗在了大明手裡,幾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那一戰……”
“那一戰我們就是被路朝歌耍了。”丁慶生打斷了孟建潼的話:“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路朝歌要死了,誰能想到他突然出現在了北疆,還給我們挖了那麼大一個坑。”
“也是那些人蠢。”孟建潼說道:“多虧咱倆跑的快,要不然咱倆現在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不提了。”丁慶生說道:“我回去準備一下,你也準備準備,估計卓彬炳一會就會派人來叫你了,畢竟那麼多鴿子飛出去,他的人不可能沒看見。”
“看見了又能怎麼樣?”孟建潼說道:“難道他還能派人追上去嗎?”
兩人分開不久,卓彬炳果然派來了人請他,匆匆趕到了卓彬炳的書房,就見他的書房內,坐著兩個他不認識的人。
“剛才飛出去的信鴿,你看見了嗎?”卓彬炳開門見山的問道。
“看見了。”孟建潼說道:“估計是潛伏在城內的錦衣衛,發現了什麼,可能是關於這次我們撤離的情報。”
“看來,我們的計劃泄露了。”卓彬炳說道:“你有什麼補救措施嗎?”
這個問題問的孟建潼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補救措施肯定是有的,但是他不能說啊!要是說出來,他一家老小全都要跟著去南疆了。
“有。”孟建潼知道,這個時候不說肯定不行,他隻能賭一把,賭卓彬炳不會採納他的建議:“我們現在就立刻行動,這樣我們還能多爭取幾天時間。”
“幾天?”卓彬炳問道。
“最少三天。”孟建潼說道:“信鴿抵達江南大營,鄭洞國在準備一番,估計三天左右就能出發,大明軍隊騎兵眾多,之前我就聽說了,有一支騎兵已經突進泉州,若是這支騎兵還沒離開泉州,估計會很快纏上我們,陛下您是知道的,大明的騎兵最是難纏,一旦被他們盯上,我們將寸步難行。”
大明的騎兵,惡心人的代名詞,真就是打不過你都能惡心死你,原本你一天能走三十裡,遇見大明騎兵,你一天能走出三裡都算你有本事。
“三天時間好乾什麼的。”卓彬炳說道:“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陛下,真沒辦法了。”卓彬炳說道:“其實,我倒是覺得,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才更好,若是我們真動了,反而讓他們立刻反應過來,我們現在什麼也不做,能給他們一種我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什麼時候離開的錯覺。”
“陛下,要不然我先將城內的錦衣衛搜出來。”孟建潼趕緊轉移話題:“我們離開的時間其實可以往後順延一段,並不影響我們什麼。”
“錦衣衛不能動。”坐在那裡的王嗯英開口道:“一旦動了錦衣衛,就坐實了我們要撤離這件事。”
“這位是?”孟建潼這是第一次見到王嗯英。
“你先下去吧!”卓彬炳揮了揮手,他並不太想自己的人過多的和王嗯英他們接觸,他太知道王嗯英這樣的人了,隻要有機會,他就會把自己的人都拉攏過去。
“你們二位怎麼看這件事?”待孟建潼離開後,卓彬炳看向王嗯英和魏嘉榮問道。
“這個人有問題。”王嗯英聲音低沉的說道。
“不可能。”卓彬炳說道:“這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我絕對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王嗯英冷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都是如此,更何況是你的手下呢?去南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想來,他就是那個不想離開的人,而且我可以斷定,這邊的訊息,很有可能就是他泄露出去的,不信你就派人去查查,看看他府上是不是少了人。”
“絕對不可能。”卓彬炳可不相信王嗯英的話,畢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將軍,而且還指望他能幫自己斷後呢!
“可不可能,你查查就知道了。”王嗯英說道:“剛剛,你再問他有沒有辦法的時候,他的眼神很飄忽,那就說明他心裡藏著事呢!”
“不妨查查。”魏嘉榮說道。
“怎麼查?”卓彬炳說道:“他是我先選中的斷後將軍,一旦我查了他,讓他和我離心離德,那我的後路怎麼辦?”
“你也知道他要保證你的後路。”王嗯英說道:“一旦這個人真的有問題,你就是大明軍隊的囊中之物,他一旦放開一道口子,大明的騎軍會瞬間把你湮滅,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了,現在暗查一番,但凡有不對的地方,就立刻換人,他們離不離開無所謂,但是軍隊你必須給我帶走。”
“我也覺得你確實應該查查的。”魏嘉榮說道:“你也知道這後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問題,我們都不得好死。
“我們不會死。”王嗯英說道:“我們不會和他們一起離開,死的隻會是他全家,路朝歌現在很想殺了他,泉州如今這般模樣,路朝歌怪不到我們頭上,隻會怪在他的頭上,一旦他落到大明的手裡,他必死無疑,而且還是不得好死。”
“既然你不想查,那我們就等著吧!”王嗯英繼續說道:“我想,他既然不想離開,那一定會找理由把自己的家眷留下的,也不會太長時間,等等就是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問題了。”
“好,我們等著看。”卓彬炳依舊不相信孟建潼會背叛自己。
“這件事先放一邊。”王嗯英說道:“昨天,我接到家裡那邊傳來的訊息,那邊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安置的地方,到了南疆你們就有屬於自己的土地,你們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擴大自己的勢力,我們會在暗中支援你。”
“你們的動作倒是很快啊!”卓彬炳說道:“這邊還沒出發呢!你們就已經準備好了,難不成你們料定我一定會和你們離開去南疆嗎?”
“你覺得這很難猜嗎?”王嗯英說道:“你在這裡已經沒有生路了,想活著就必須和我們離開,就是這麼簡單。”
“看來,你們的本事還真不小。”卓彬炳說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王嗯英打斷了卓彬炳的話頭:“在李朝宗和路朝歌這方麵,我們確實是失敗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路朝歌,路朝歌這種異類一千年出一個都是多的,沒想到然我們碰上了,李朝宗和路朝歌的成功也不是偶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有著完整的計劃和統一的目標,而且是把世家大族排除在外的統一,沒了世家大族的掣肘,他們想乾的事,成功的概率就更大,最關鍵的是,路朝歌他能打了,那麼多大戰,他居然都扛下來了,當年草原那一戰,我是準備要弄死路朝歌的,沒成想他居然沒死成。”
“當年草原那一戰,是你挑起來的?”卓彬炳問道。
“不然呢!”王嗯英說道:“隻不過,算來算去沒算到路朝歌能活著,他不死我們在中原就沒機會。”
“那我和你們去了南疆,你就能弄死他嗎?”卓彬炳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你實力強大了,自然就可以弄死他。”王嗯英說道:“不過,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彆說是弄死他了,讓他親自前來和你一戰的資格都沒有。”
“確實,我現在確實沒這個實力。”卓彬炳自嘲的笑了笑:“我若是早點解決了林成祖,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局麵,大好的局麵全讓林成祖葬送了。”
“你們都差不多。”王嗯英說道:“當年林成祖癡迷享樂的時候,你難道就沒有享受嗎?是你們所有人,斷送了紅杉軍的前程,當年解決了魏東亭之後,你們就該立即動兵的,可是你們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麼?”
“貪圖享樂,隻圖一時痛快了。”王嗯英繼續說道:“但凡你那時候領著人往濟南方向動一動,你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卓彬炳被王嗯英懟的啞口無言,當年的那些事,他現在想起來,其實他挺無辜的,他是一直想要打出去的,可是自己人微言輕啊!那麼多將軍就他想往外帶打,其他人覺得不錯了,能安享太平了,結果就是涼州在不斷擴張發展,而他們被第三老爺子堵在了泉州和福州,後來連福州都丟了。
“既然走到這一步了,你也彆想那麼多了。”王嗯英繼續說道:“去了南疆之後從頭再來就是了,而且你也不算是從頭再來,當年林成祖剛起兵的時候,他可不如現在的你,你現在手裡有兵有將,到了南疆你就是龍遊大海,隻要你把心思都花在正事上,用不了幾年,你就有實力和大明叫板了,到時候你帶著人在打回來,那是什麼感覺。”
“我會和你們走的,你不用激我。”卓彬炳說道:“我隻是希望,你們能做到你們給我的承諾,大家互相利用,我配合你們,你們好好的支援我,怎麼樣?”
“答應給你的,一樣也不會少。”王嗯英說道:“既然選擇了支援你,我們必然全力以赴,畢竟我們還要靠你幫我們回到中原,雖然我的第一選擇不是你,但是現在隻有你了,劉子騰命不好,要不然就應該是他了。”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第一選擇。”卓彬炳說道:“隻要你做到你承諾我的,我就會完成我該完成的任務。”
“當然,合作愉快。”王嗯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從回到南疆之後就沒笑過,謀劃了那麼久,結果劉子騰被葬在大海,他回去之後又被懲罰了一頓,這次能回來,也是為了幫魏嘉榮把卓彬炳帶回南疆去,若是在失敗了,回去之後就不是懲罰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