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宗下朝之後,路朝歌去了禦書房,將司家的事和李朝宗說了一番,李朝宗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把劉宇森曾經的婚約想起來,主要是李朝宗都快把這個司家給忘了,彆看司玉林在吏部任職,可整個六部官員多了去了,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真能瞭解的清清楚楚的,其實也就六部的十八個主官而已,畢竟他隻要管好著十八個人就行了。
“你還準備和司家商量?”李朝宗靠坐在那並不怎麼舒服的龍椅上:“我直接下旨吧!難不成司家還敢違抗聖旨?”
“那不就成了以勢壓人了嗎?”路朝歌說道:“為了一個司家,完全沒有必要的事,這樁婚事當初也是兩家定下來的,彆管司家現在是什麼想法,你就說有沒有這檔子事吧!”
“現在劉宇森‘落魄’了,就想一了百了?”路朝歌繼續說道:“若是劉宇森能繼續當這個皇帝呢?兩姓聯姻為了利益我不反對,但是說出去的話也是潑出去的水,難道就能毀了不成?把他請過來時為了和他好好聊聊,大家心平氣和的把這件事說通了就好了,更何況劉宇森現在也不算落魄吧!好歹國庫出錢養著呢!就算什麼也不乾,每個月給的銀子也不少吧!養活幾十口子人還不簡單?”
“人家要的是利益。”李朝宗在‘利益’兩個字上咬的格外的重:“劉宇森能讓他們看見什麼利益?”
“認識我啊!”路朝歌指了指自己:“難道這不算是利益?要是沒有劉宇森,他們這輩子也不可能認識我吧!這難道還不算是利益最大化嗎?難道在整個大明,有比認識我更厲害的事情了嗎?”
“認識我啊!”李朝宗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準備讓出一部分利益給司家?”
“做夢吧!”路朝歌說道:“我吃進嘴裡的,他還想給老子翹出去?大明第一摳你當是開玩笑的?”
“那你總要讓司家看到好處吧!”李朝宗說道:“你不會是想讓司家人參加科舉吧?”
哥倆相處十一年,彼此之間的默契那是相當了得,當路朝歌說出要讓出利益的時候,又不是自身的利益,他就知道路朝歌要說的是什麼了,要說當下世家大族最關心的是什麼,那一定是科舉這件事。
“猜對了。”路朝歌說道:“不知道這個利益夠不夠大。”
“這倒是足夠了。”李朝宗說道:“畢竟,世家大族能不能科舉,也不過就是咱哥倆的一句話而已,若是先讓司家可以參加科舉……”
“唉唉唉……”聽了李朝宗的話,路朝歌趕緊打斷:“你不許往彆的地方想,我沒想那麼多。”
“不不不不。”李朝宗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笑的有一種讓你被算計卻又能讓你心甘情願的感覺:“現在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了,是我已經開始想了,我感覺挺有意思的。”
“我沒那麼險惡。”路朝歌說道。
“我有啊!”李朝宗說道。
“最後背鍋的還是我。”路朝歌說道。
“咱哥倆分那麼清楚乾什麼。”李朝宗說道。
“我覺得還是分清楚點好。”路朝歌說道。
“沒必要沒必要。”李朝宗擺了擺手。
“大哥,聊聊。”路朝歌說道:“沒必要,你想要什麼我直接去給你拿就是了,何必鬨的這麼複雜呢?”
“不不不,這是一次利益的交換。”李朝宗的笑容逐漸變的冰冷:“他們既然那麼喜歡利益互換,那我就用科舉從他們手裡拿到更多的利益,世家大族參加科舉而已,早早晚晚的事,現在早點拿出來,和他們玩一玩。”
“你確定?”路朝歌看向了李朝宗,這一次他不是在開玩笑:“世家那幫人做起事來可是沒底線的。”
“你也可以沒有底線。”李朝宗說道:“我一樣可以沒有底線,既然他們想玩,那就好好的玩一次就是了,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那就抹去,這幾年咱哥倆對世家有些仁慈了,有些人好像有些坐不住了,既然坐不住躺總能躺好吧!”
“司家,是咱們放出去的訊號。”李朝宗說道:“聽話的人,會在這個時候讓出大量的利益給朝廷,不聽話的人一定會想著再堅持一下。”
“啪!”路朝歌雙手一拍:“乾。”
這就是哥倆的交流方式,李朝宗給出建議,路朝歌合計一下可不可行,隻要可行那就一個字‘乾’。
“行,那你就請司家人來長安吧!”李朝宗說道:“你隻要讓他同意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來辦,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休息,彆離開長安哈!萬一有什麼大事呢!”
“能有個屁的大事。”路朝歌說道:“就不能大家好好的過個年嗎?”
“這個你拿回去。”李朝宗隨手將一塊玉佩扔給了路朝歌:“這是木托那邊進獻的美玉,我叫人雕了麒麟。”
“走了。”路朝歌接過玉佩,他對這東西沒什麼研究,但是他知道這玩意很值錢,能讓李朝宗送給他的,那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是這東西是貢品。
“陛下,王爺好像很喜歡玉器。”待路朝歌離開後,曲燦伊給李朝宗換了新茶。
“值錢的東西他都喜歡。”李朝宗笑著說道:“當年為了五十兩銀子,他差點把林哲言給勒死。”
“這事老奴知道。”曲燦伊說道:“很多人都說過,當年您和王爺過的也確實清苦了些。”
“是我清苦,他苦個屁。”李朝宗說道:“這貨就吃了一頓皇後做的飯,我吃了足足七年。而且我見到他第二天,他就去定安縣勒索林哲言了,說白了他一共吃了兩天的苦,第三天他就開始大魚大肉了。”
“可王爺看著也不像是個不能吃苦的人。”曲燦伊說道。
“能吃苦和一定要吃苦那是兩回事。”李朝宗說道:“他吃的苦可比我多的多,所以平時他纔不會讓自己吃苦,彆看他吃的東西都相對普通一些,那不過是因為他喜歡吃罷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吃什麼吃不到?隻不過是不想罷了,他認為宮廷菜除了好看,味道過得去之外一無是處。”
“怪不得這一年都沒見到過皇後娘娘親自下廚。”曲燦伊說道。
“用你們王爺的話來說就是,能把鹹菜弄的那麼難吃的人,也是稀奇了。”李朝宗笑道:“那七年若不是因為在逃亡,我估計也受不了皇後做的飯了。”
“哎呦……那真是辛苦你了。”謝靈韻帶著幾名宮娥走了進來:“七年你忍的很辛苦是吧!”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李朝宗笑著說道:“你這是過來有事?”
要知道,謝靈韻一般不會踏足禦書房這些地方,但凡她出現在這裡,肯定是有大事的。
“這不是要過年了嘛!”謝靈韻說道:“各家賞賜的禮單我已經擬好了,送過來給你看看。”
李朝宗起身將謝靈韻拉到了自己身邊,兩人就那麼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那象征著權利的龍椅上。
“你弄的我自然是放心的。”李朝宗隨意翻了兩本:“夏侯家那邊要多賞賜一些。”
“這次夏侯家是第二多的。”謝靈韻說道:“朝歌那裡依舊是最厚的。”
“這本?”李朝宗拿起禮單之中最厚的那一本。
“對。”謝靈韻笑著說道:“一家四口的都在這上麵了。”
“你安排就好了。”李朝宗說道:“中午吃點什麼,我叫人去安排。”
“吃飯不著急。”謝靈韻說道:“我想的是蕭家那邊,是不是再給豐厚些,畢竟是存寧未來太子妃的家,給少了顯得我們不重視人家。”
“那就多送去一些就是了。”李朝宗想了想:“實在不行以太子東宮的名義送。”
“有什麼不行的。”謝靈韻說道:“竟擇那邊多送一份過去怎麼樣?畢竟在太子十尉這件事上,小家夥是吃了虧的,為了安撫恭叔進,辭了太子十尉大將軍的差事,小家夥心裡還是有些委屈的,怎麼也得給些補償不是。”
“他一點都不委屈。”李朝宗說道:“這太子十尉說到底還是在他手裡,恭叔進回來也不過就是掛個名而已,過幾年就讓恭叔進回家養老去,他順勢而為就是了,小家夥看著歲數小,這裡麵的事他捋的比我都清楚,更何況有他大哥在,還真能委屈了他不成,一個太子十尉將軍而已,以後大明的軍隊都是他的,幾萬人的軍隊算不得什麼。”
“還是要照顧一下的。”謝靈韻說道:“畢竟還是個孩子,就算是這些事能捋清楚,但是心裡肯定還是有想法的,這孩子和他爹一樣,有多大的委屈,隻要好處到位了,他就沒什麼委屈了。”
“還是讓東宮那邊處理。”李朝宗想了想:“這是他們哥倆的事,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不摻和其中。”
“好。”謝靈韻應道:“我會知會存寧的。”
“不用,他那邊會處理好的。”李朝宗說道:“你對自己兒子這點信心都沒有嗎?”
“存寧的事說完了,現在說說存孝的事。”謝靈韻說道:“裴家和李家,都是千年的豪族,你覺得存孝能搞定那兩個女人嗎?”
“你擔心的不是這個吧!”李朝宗說道:“你擔心的是,這兩個女人會不會鼓動存孝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
“是啊!”謝靈韻說道:“我這段時間,也派人去了江南和北麵,瞭解了一下這兩個姑娘,不得不說確實是難得的好姑娘,也不得不說,他們對於存孝來說一定都是良配,但是生在這種大家族的女子,心裡不可能沒有對權力的渴望,不是每個人都像朝歌那樣無所謂的,而且這兩個人單拎出來一個在存孝這裡,不算什麼大事,可是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她們能把天捅破了,兩個完全互補的女人,你知道會有多恐怖嗎?”
“有多恐怖?”李朝宗笑了笑問道。
“你和朝歌。”謝靈韻給出了一個李朝宗預料之內的答案:“你們兩個就是最互補的人,你們兩個就把天捅破了,你們兩個現在就是這大明的天。”
“對啊!”李朝宗說道:“你也說了,我和朝歌就是這大明的天,那你覺得兩個小丫頭,能把我和朝歌這片天捅破嗎?隻要我和朝歌還在,她們也隻是王妃而已。”
“我不在乎這兩個人的死活,我在乎的是存寧和存孝。”謝靈韻說道:“若是讓他們哥倆反目,會怎麼樣?你就真的沒想過?”
“我從來不操心那些永遠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李朝宗說道:“雖然你擔心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要相信一件事,隻要我和朝歌在一天,這片天就是我和朝歌罩著,誰也彆想一手遮天,誰也彆想越過我和朝歌去做某些事,朝堂之內有我在,朝堂之外有朝歌,我們一內一外,沒有人能在我們哥倆手裡翻天,我們能推翻這天,是因為我們有這個本事,我們能壓住那些想要翻天的人,是因為我們有這個能力,你難道還不相信朝歌?”
“當年在定安縣的小院,他就說過,這天下彆人坐得,我大哥為何坐不得?”李朝宗繼續說道:“他也和你說過,一定讓你成為皇後娘娘,你看看他說過的這些事,他什麼時候食言過?”
“存寧和存孝,都是朝歌一手帶大的孩子。”李朝宗說道:“他這個當二叔的,把自己能教給兩個孩子的東西都教給了他們,而且教育兩個孩子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存寧是按照未來的君王培養的,而存孝則是更傾向於富家大少爺,存孝對存寧的那個位置沒興趣,存寧對存孝也相當放心,這纔是我們最想看到的局麵,也是最好的局麵,將來的天下是存寧的,戰兵是竟擇的,又是一內一外的組合,而且朝歌做得最好的地方你知道是哪裡嗎?”
“哪裡?”謝靈韻問道。
“他把孩子們都教育的很好很好。”李朝宗說道:“讓孩子們找到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這一點你說誰能做的到呢!”
“好了,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李朝宗笑著說道:“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明年咱大明可是要有大事發生啊!”
至於發生什麼事,肯定是霍拓國那邊,李朝宗和路朝歌哥倆已經決定的事,那就一定會去做,他們纔不會去向霍拓國會怎麼樣,大明的利益纔是利益,其他國家的利益都是狗屁,隻要能達到自己的戰略目的,其他的事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