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我的錯
我來處理
吃午飯的時候，路朝歌幾次想開口說什麼，都被周靜姝給打斷了，周靜姝對秦之楷的恨肯定是不會消失的，表麵過的去就是了，至於說有多親近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當初秦之楷可是把矛頭對準了路竟擇，當母親的可沒那麼多彎彎繞，你對付我兒子，親戚我也不慣著你，能心平氣和的和你坐在一起吃頓飯，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而路朝歌要說的話，其實也就是那些東西，說白了就是好為人師這毛病又犯病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犯這毛病了，周靜姝已經習慣了，說句不好聽的，你說的就算是在怎麼對，人家也未必喜歡聽，最後弄的大家都尷尬，可不是每個人都是李存寧和李存孝，他們願意聽路朝歌說這說那，那是因為這兩個小子跟在路朝歌身邊長大的，性格什麼的和路朝歌多多少少的都有點像。
吃過午飯，送走了秦之楷和呂明月，路竟擇收拾了一大包衣服有一次去了袁庭之的府上，路嘉卉也跟著路竟擇走了，她準備去溜達一圈。
“吃飯的時候你踢我乾啥？”在孩子們都走了以後，路朝歌終於是找到機會了。
“我不攔著你，這飯不知道吃到什麼時候呢！”周靜姝說道：“你那好為人師的毛病也改改，你以為誰都願意聽你叭叭的說一大堆大道理呢？”
“不是，那秦之楷可是你說要請回來的。”路朝歌說道：“怎麼又變成這樣了？”
“我請，那是因為那點血緣關係。”周靜姝說道：“我也不想讓呂家人覺得，咱路家人不講禮數，該儘的地主之誼我儘到了，你該給的麵子也給到了，這就可以了，這件事拿出去誰也說不出我路家的不是，當初秦之楷乾的那些事，你以為在我這過去了？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隻要我活著，這件事就過不去，對我兒子下手，我沒弄死秦之楷，已經算是我的仁慈了。”
“我以為你都不氣了。”路朝歌嘴角扯了扯，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媳婦還記著那檔子事呢！
“怎麼可能。”周靜姝說道：“我又不是什麼聖人，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母親，都要動我兒子了，我還不能恨他了？也就是有那麼點親緣關係，要不然他還想踏進我路家的大門？做夢。”
“還有啊！”周靜姝繼續說道：“你那些大道理，也要看看跟誰講，你以為秦之楷願意聽？你和存寧、存孝說，你和那些孩子們說，他們都願意聽，但是跟這些富家公子哥說，人家未必喜歡，人家有自己的處世之道，你跟著瞎摻和什麼，你以為你那些道理在人家那就是對的了？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打壓世家大族的了？彆忘了，秦家也是世家大族的一員，人家都不知道怎麼恨你呢！你還在那跟人家叭叭的講道理，你信不信你前腳死，這幫人後腳就能放炮慶祝？”
“我人緣挺好的。”路朝歌說道。
“那是啊！”周靜姝說道：“我要是手握百萬大軍，我人緣比你人緣還好，你信不信？”
“你要記住一件事，世家大族恨不得你早點死。”周靜姝繼續說道：“你死了，能壓製他們的人可就不多了，他們就又可以為所欲為了，跟他們大差不差的能過得去就行了，他們不會真的喜歡你的，包括那些曾經受到舉薦製好處的讀書人，他們一樣不會喜歡你。”
“被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我有點十惡不赦了。”路朝歌笑著說道：“好在我得罪的隻是世家大族，百姓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這就足夠了。”
“世家大族啊！”路朝歌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存在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危害，這幫人利己高於利國，那可不行啊！這個國家不需要他們呐！”
路朝歌發出這樣的慷慨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幫世家大族永遠不知道滿足，隻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死灰複燃，甚至可能比從前還要過分。
請過秦之楷吃飯之後，路朝歌算是徹底閒下來了，倭國人那邊要交代的東西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拿到手的，現在拿到手的那些，路朝歌已經命人送往徐文澤那裡，能用上多少就用上多少。
日子平平淡淡的過了幾天時間，這天中午路朝歌正在做午飯，曲燦伊急匆匆的趕到了府上。
“殿下，陛下召您入宮。”曲燦伊一臉著急。
“怎麼個情況？”路朝歌好奇道。
“城外的那些楚人後裔。”曲燦伊說道：“這幫人鬨事了，吏部和禮部還有工部派過去的官員都被人打了。”
“啥玩意？打官員？”路朝歌將手裡的菜刀一扔：“這幫人要造反啊？”
“周尚書原本是要過去的。”曲燦伊說道：“可陛下擔心那幫人在動手，就沒讓周尚書過去，已經派人把臨時營地給圍上了，現在大家都商量著準備怎麼處理呢！”
“走，路上說。”路朝歌解了圍裙扔在了一旁：“到底怎麼回事？”
曲燦伊也不敢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路朝歌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就在早上的時候，三部官員去了臨時營地，想給這些人找點事情做，也能讓他們手裡有點餘錢，這些人早早晚晚肯定是要送走的，現在可以白吃白喝的養活著，以後就得靠自己了。
三部官員想的確實沒問題，這些人過段時間是要送到北方去的，補充北方因為劉子騰折騰而產生的人口缺口。
可這幫人不想乾活了，畢竟每天什麼都不用乾就有吃有喝的，那誰還願意乾活，三部官員就想著勸一勸，這種事商量著來就是了，也不是白乾活，每天有工錢可以拿，但凡想過好日子的，肯定都願意去乾活的。
三部官員好心勸說，可有人就不乾了，講理他們肯定不是這些官員的對手啊！那就剩下直接動手了，三部九名官員，被一幫人給圍毆了，若不是巡邏而過的戰兵及時出現，這幾位估計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李朝宗得到訊息，第一時間派出了禦林軍將整個臨時營地給圍上了，先控製住這些人，怎麼發落還要商量，畢竟這是從大草原上接回來的大楚後裔，怎麼處理他們肯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武官這邊就一個意思，全都拉出去弄死，這件事就算得了，給你吃給你喝，還養活出個孽來，大明的糧食不是大風刮來的，大明的銀子也不是地裡長出來的，那都是百姓們一文一文攢出來的，給你們白吃白喝的，你們轉過頭就打人，這要是時間長了還了得？
文官這邊這次一句話也不說了，都被人打了還有什麼可說的，他們這次絕對支援武官的建議，這些年，武官的地位明顯提升了不少，尤其是鞠永安這樣的大噴子都開始尊敬武人之後，武人的地位自然而然的也就上升了。
李朝宗現在也是撓頭，這些人是路朝歌從草原上弄回來的，說是為了彰顯大明的氣度和仁義，現在氣度和仁義展現了，這幫人卻不知好歹起來，什麼事情都有個度，過了可就不太好了。
你說要是直接把這些人殺了倒是簡單了，可終究是落了下風，人是大明接回來的，就因為這點事你就把人都殺了，說出去是真不好聽，可你若是繼續這麼放縱他們，弄不好以後很久養出一幫活爹出來。
路朝歌急匆匆的趕到了皇宮，一幫文武大臣分列兩側，文官這邊今天格外沉靜，武官這邊群情激奮。
“都殺了。”夏侯聞叔最近在忙活成親的事情，所以沒有什麼大事他基本上就不上朝：“留著也是個禍害，好心好意把他們接回來，讓他們過點人過的日子，反倒是我們錯了，就應該把他們扔在草原上，讓草原人繼續奴役他們，一幫子沒骨頭的賤皮子，不敢反抗草原人，倒是對恩人耍起橫來了，一個個什麼東西，殺了利索。”
“對。”在朝會上一向不怎麼說話的穆斯塔法都坐不住了：“陛下，您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可沒把您當聖上，這幫人現在都覺得我們養活他們是應該的了，我前幾日上街，就看見他們到處閒逛，遊手好閒也就罷了，還好吃懶做。”
“我是一向主張不要滅人全家的。”夏文宇這個被譽為儒將的將軍，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陛下，這次要是不好好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送到各地去，結果也是一樣的。”
“陛下，都是大明的百姓。”周俊彥站了起來：“既然是大明的百姓，那就按照《大明律》處理就是了，合情合理也合法，《大明律》可不是擺設。”
看看，看看，讀書人可比武人壞多了。
武人的壞，直來直去的，我就是要弄死你，我就是要廢了你，沒那麼多彎彎繞。
可是，你在看看讀書人，直接把大明律搬出來了。
可人家說的就是在理，而且你挑不出一點毛病來，你還得說人家沒毛病。
“我也知道可以按照《大明律》來處理。”李朝宗苦笑道：“可這些人終究是我們給弄回來的，當初也是想彰顯一下自己的仁德，要是就這麼殺了，這仁德之名沒彰顯出來，鬨不好就弄出一堆笑話來。”
“明王殿下……到……”隨著曲燦伊的一聲尖銳報名，路朝歌緩步走進正殿。
一進去，就看見站在大殿中央的九名捱了打的官員，路朝歌走了過去挨個看了看：“打的不輕啊！”
“要不是巡邏的戰兵路過，這幾位今天就為國捐軀了。”李朝宗歎了口氣道。
“這事鬨的。”路朝歌也是笑了笑：“本來想著彰顯一下呢！現在倒是好，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回來。”
“好模好樣的也不是什麼麻煩。”李朝宗說道：“可是這些人過分了。”
“確實過分了。”路朝歌歎了口氣：“這有些人呐！就是不該給太多的好臉色看，這件事是我錯了。”
“你沒錯，我們都沒錯。”李朝宗說道：“錯就錯在我們太低估了這些人的人性。”
“大哥，我惹的禍，我來處理。”路朝歌說道。
“都殺了？”李朝宗問道。
“不至於。”路朝歌說道。
“那我下令。”李朝宗說道。
“不行。”路朝歌說道：“你是仁君，不能乾這樣的事，可我不是啊！我是個瘋子，是個混蛋。”
“大哥，準備一份聖旨。”路朝歌說道：“就說我濫殺無辜，把我的統兵權給拿走，順便把我這個親王給降到郡王，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去。”楊延昭站了出來：“反正我也不想當這個禁軍大將軍了，這件事我來做。”
“滾回去。”路朝歌瞪了楊延昭一眼，這小子真是傻實在，路朝歌殺人算個屁的事，他這麼說，不過就是想讓李朝宗把他的軍權和異姓王給撤了，隻要這個口子一開，過幾天路朝歌就能在惹點事，把郡王降成國公。
“朝歌啊！咱倆認識十一年了吧？”李朝宗走了下來，來到路朝歌身邊，摟住路朝歌的肩膀笑著說道。
“十一年了。”路朝歌說道。
“你大哥在你眼裡是不是挺傻的？”李朝宗笑著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路朝歌說道：“我大哥絕對天底下第一聰明人。”
“那你猜我能給你這道聖旨嗎？”李朝宗反問道：“彆惦記那點事了，不可能的，就算你把長安城掀了，我也不會給你這道聖旨的。”
“靠！”路朝歌直接甩開了李朝宗的胳膊：“早晚有你後悔的那一天，我明天就出去亂殺無辜，後天我就舉兵造你的反，大後天……”
“你嫂子可就在後宮呢！”李朝宗挑了挑眉：“我去請你嫂子過來，你跟他說這話。”
“大後天我就給我嫂子做好吃的。”路朝歌最怕的就是自己大嫂，彆人不敢揍他，謝靈韻是真下死手。
“慫貨。”李朝宗看著跟逃跑一樣的路朝歌，笑罵道：“就跟我有能耐，一提他嫂子就沒動靜了。”
李朝宗是真的沒殺心嗎？
李朝宗是真的看得上那些所謂的大楚後裔嗎？
李朝宗是真的不能下達命令嗎？
顯然不是。
那為什麼一定是路朝歌來做呢？
說白了，李朝宗就是擔心路朝歌找後賬。
有人就覺得，身為大明的皇帝陛下，什麼事不能做，還擔心路朝歌找後賬，哥倆關係在怎麼好，那也是臣。
可在李朝宗這裡就不是這個道理，路朝歌不是臣，那是自己的弟弟，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他本來就沒什麼親人了，對於路朝歌他格外珍惜。
兩人在起兵的時候就說過了，所有黑鍋路朝歌來背，所有的好名聲李朝宗來享，這話李朝宗沒當回事，但是路朝歌當回事了，這麼多年，什麼黑鍋不是路朝歌背的，文武官員誰不知道路朝歌一直在給李朝宗背黑鍋，可是人家不會說出去的，有些事知道就行，說出去就是找死。
而李朝宗也知道，一旦自己下達了命令，肯定會有人說自己的不是，到時候自己那仁君的形象可能就蕩然無存了，其實他根本就不在乎，仁君這兩個字，就是束縛他的存在，就像親情這兩個字，會一輩子束縛著路朝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