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自治
無軍權
路竟擇無所謂，他有聖旨在手，你說再多都無所謂，這件事雖然打破了一些所謂的規矩，但是這都是李朝宗要求的，他做的並沒有錯，這件事路朝歌就是要說，也是找李朝宗說，跟李存寧和路竟擇根本就說不著。
路朝歌打馬從路竟擇身邊走過，路竟擇看著自己老爹，也是一臉的無奈，要不是因為自己的十尉戰兵需要訓練，他纔不會調集自己老爹的親軍進城呢！
禁軍還沒組建成功，十尉路竟擇又不想耽誤訓練，那就隻能讓自己老爹的親軍進城維護秩序了，不管怎麼說，所有的軍隊當中，目前為止最適合進城維持秩序的，也就路朝歌的親軍了，路朝歌的親軍等同於禁軍，這是李朝宗自己說過的，可不是路竟擇在瞎說。
馬隊繼續緩緩向前，街道兩側的百姓都喜歡看熱鬨，站在維持秩序的戰兵身後，抻著脖子往馬隊中看，他們想看看內附大明的草原人長什麼樣。
大明的百姓不是沒見過草原人，就算是雙方一直不怎麼對付，但是來長安城做生意的草原人還是有不少的，可是內附的草原人，他們可是第一次見。
“好像也沒什麼區彆吧！”人群中有人說道。
“長得都一個樣。”有人應道：“不過這三位看著順眼多了，比那些來長安城做生意的看著順眼。”
人總是帶著濾鏡看人的，對於草原人更是如此，你來做生意，看待你是一種情況，你是來內附的，那看待你就是另一種情況了，相比於前者，人們喜歡後者多一些。
東城門距離皇宮不算太遠，可休屠父子卻感覺這一路上，他們就像是被展覽的動物一般被人觀賞，甚至還有人對他們的長相品頭論足，不管怎麼說也是草原的單於，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反倒是坐在馬車裡的單於夫人，她倒是對繁華的長安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也不在意彆人怎麼打量他們，反正她坐在馬車裡，彆人也看不見她。
路朝歌自然看出來三人不太好看的臉色，稍微降低了馬速，來到了三人身邊。
“三位，彆往心裡去。”路朝歌笑著說道：“百姓就是這樣，他們總喜歡對一些新鮮的事物產生好奇心，數百年來都沒有主動內附的草原人，他們更是沒見過草原的單於，所以他們會對你和你的家人產生嚴重的好奇心，其實當初我帶兵進長安城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他們看我的眼神比看你的眼神還恐怖，要不是我的親兵攔著，他們都能撲上來好好研究一下我，不過過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習慣了我的存在，我是一個不太喜歡在家裡待著的主，每天都在外麵溜達，最後他們就習慣了我的存在，你們在長安城待一段時間，他們也會習慣你們的存在。”
“那時候，他們也就不會對你產生好奇了。”路朝歌繼續說道：“其實，你換個角度想一想，要是我去了你們休屠部，休屠部的百姓，是不是也會用這種眼神打量我呢？一個道理的，所以你沒必要想太多。”
“我想我很快就能適應。”休屠渤泥雖然心裡有氣，但是人家路朝歌專門過來解釋了一番，彆管路朝歌的解釋是真是假，好歹算是給了你一個說法不是，那就趕緊借坡下驢，省的最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當然，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路朝歌笑著說道：“你需要適應長安城，長安城的百姓也要習慣你們的存在。”
“我能理解。”休屠渤泥笑著說道：“不過，我應該不會在長安城逗留太久的。”
“誰說的準呢？”路朝歌當然明白休屠渤泥話裡的意思，隻不過他沒給出正麵的回答。
休屠渤泥想要麵見李朝宗之後就離開長安城，把自己的兩個兒子留下來，他回到休屠部去主持大局，休屠部雖然已經選擇了內附，但是內部還是有反對的聲音的，他確實不能離開部落太長時間。
而路朝歌之所以沒給他明確的答複，不是不知道李朝宗要怎麼安排休屠渤泥，而是他不喜歡休屠渤泥試探他，有些東西你不能問。
李朝宗給你什麼就是什麼，既然你選擇了內附，就要有一個做臣子的覺悟，若是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你就算是內附了，也沒有人會喜歡你，而沒人喜歡你的同時，就會有人想著怎麼告訴你，留一個連作為臣子覺悟的人都沒有，倒不如直接換一個更聽話更懂事的人上來。
顯然，休屠渤泥聽明白了路朝歌話裡的意思，隻是衝路朝歌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馬隊繼續向前，正好要路過路朝歌的府邸，府邸的大門外，路嘉卉翹著腳往外看，可她那小小的個頭，根本就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路朝歌騎著高頭大馬，倒是能看見自己姑娘。
“閨女，來。”路朝歌勒停戰馬，衝著路嘉卉招了招手。
兩名府上的護衛分開人群，給路嘉卉分開人群，路嘉卉小跑著來到了兩路朝歌的麵前。
“爹爹。”路嘉卉甜甜的喊了一聲。
路朝歌翻身下馬，抱起自己姑娘放在了馬背上：“走，爹爹帶你騎大馬。”
路嘉卉抓著馬鞍，路朝歌翻身上馬扶著路嘉卉的腰：“坐在馬上是不是看的更清楚了？”
“嗯！”路嘉卉點著頭：“爹爹，我們要去皇宮嗎？”
“對啊！”路朝歌笑著說道：“你不想去嗎？”
“想去啊！”路嘉卉說道：“我想去看看娘娘，都好幾天沒去看她了。”
“好像還真是。”路朝歌想了想：“你娘親乾什麼去了？”
“娘親去宗保哥哥家了。”路嘉卉說道。
“那你怎麼沒一起去啊？”路朝歌笑著問道。
“我不去，她們要商量今天晚上參加晚宴的事情。”路嘉卉說道：“而且，我知道爹爹今天會回來，在家裡等爹爹，萬一爹爹回家了，看不到我怎麼辦，就該想我了。”
“哎呀我的大姑娘啊！”路朝歌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都知道為爹爹著想了，太了不起了。”
“可是，爹爹這次出門，沒給我大姑娘帶禮物啊！”路朝歌接著說道。
“沒事，爹爹回來了就可好了。”路嘉卉笑著說道：“禮物不禮物的不重要。”
這一刻，路朝歌的眼睛徹底笑沒了，就這樣的姑娘，換成誰能不喜歡，換成誰能受得了。
“果然，二叔你喜歡姑娘不是沒有原因的。”李存寧笑著說道。
“大哥，你不喜歡我嗎？”路嘉卉看向李存寧。
“喜歡，怎麼能不喜歡我家嘉卉呢！”李存寧笑著說道：“這次你爹爹沒給你帶禮物，等去了宮裡，去大哥那裡，大哥那有不少好東西，你看看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真的嗎？”路嘉卉跟李存寧從來不客氣：“那我可就真的拿了哦！你宮裡有一個可漂亮的玉簪了，我準備送給蕭姐姐，你說好不好？”
路朝歌和李存寧兩人同時看向了路嘉卉，然後一起笑了起來，路嘉卉現在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怎麼想到這了？”路朝歌笑著問道：“關於你大哥和你蕭姐姐的婚事，還沒最終定下來呢！”
“我知道啊！”路嘉卉說道：“因為大哥還不到十六歲，所以不能定親，但是我娘娘覺得蕭姐姐很不錯，能管家還有本事，應該能承擔起太子妃的責任。”
“你比我知道的都多。”李存寧笑著說道。
“你那麼忙，怎麼可能知道這些。”路嘉卉說道：“那你覺得我能不能送啊？”
“當然能。”李存寧笑著說道：“既然送給你了，你怎麼處理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好噠！”路嘉卉笑著說道。
馬隊很快來到了宮城外，進入宮城之後，除了路朝歌和李存寧兩人，都必須步行，而休屠父子以及單於夫人因為暫時算是客人，所以給他們同樣準備了代步的攆。
李存寧有專門的禦輦，而路朝歌其實也有，隻不過他壓根不喜歡這東西，他更喜歡騎馬。
路朝歌不坐，就便宜了路嘉卉，小丫頭還是第一次坐禦輦，倒是有些小興奮。
“你坐穩了，彆掉下來。”路朝歌走在禦輦旁邊，笑著說道：“坐著舒服嗎？”
“可舒服了。”路嘉卉笑著說道：“爹爹，你怎麼不坐啊？可好玩了。”
“我不習慣這東西。”路朝歌笑著說道：“你喜歡，以後就給你坐吧！”
“你們一會把我姑娘送到皇後那裡。”路朝歌對幾名抬禦輦的小太監說道：“彆走動太著急，讓她多坐一會。”
“是。”隨行的小太監趕緊應道。
進了宮城沒多久，路嘉卉就和路朝歌分開了，她要去謝靈韻那裡，而路朝歌他們則要去大殿，李朝宗和一眾文武百官都在大殿內等著他們呢！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東宮屬官離開，禮部官員引領著眾人來到了大殿。
路朝歌和李存寧兩人率先進入大殿。
“陛下，休屠父子已在殿外等候。”李存寧躬身行禮。
“朝歌，有什麼感覺嗎？”李朝宗衝著李存寧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先站到一旁去了。
“我也說不好啊！”路朝歌撓了撓頭：“我最擔心的是，這件事和‘天地院’有牽扯，這些年，但凡和‘天地院’有所牽扯的事，就沒有一件好事，可是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就是‘天地院’在背後指使的，我們也不能捕風捉影，若是就這麼貿然的處理了休屠部，那名聲可就臭大街了，我的名聲無所謂，但是大明的名聲可不能壞了。”
“我叫人去查那個叫王大陶的人了。”李朝宗說道：“想來很快就能有訊息傳回來，我們在等等看，你讓夏侯那邊多盯著點休屠部，若是有什麼反常的舉動，那就沒必要客氣，總不能讓他們坑了我大明。”
“休屠渤泥呢？”路朝歌問道：“還是準備把他放回去嗎？”
“他留下來未必有用。”李朝宗說道：“更何況，把他放回去，若是這背後有‘天地院’的人出謀劃策，那他回去之後一定會露出馬腳，若是我們查不到，那就讓他們主動送上門來，他的兩個兒子留在這裡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休屠渤泥還是要放回去，不管這件事背後有沒有人，休屠渤泥都不適合長時間留在長安城。”
“好。”路朝歌點了點頭：“我會讓夏侯那邊多盯著點休屠部的，我在調連山莫樹進駐幽州，一旦有情況，可以及時增援上去。”
“這些事你來處理。”李朝宗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哥倆把事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接見休屠父子。
休屠父子及其王妃四人走進大殿，衝著李朝宗單膝跪下行撫胸禮，這是草原人的最高禮儀。
“免禮，遠來辛苦了。”李朝宗抬了抬手：“此次休屠部內附，對於休屠部對於大明都是一個好訊息，這也證明瞭我們大明纔是天命所歸，休屠部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臣，也這麼認為。”休屠渤泥被路朝歌提醒了一次，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順著李朝宗的話說就是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經過第一次北疆之戰，我就已經知道了，大明纔是天下中心，內附大明纔是草原人唯一出路。”休屠渤泥繼續說道：“隻不過他們還在做著可以和我大明相持的美夢，而臣則看到了內附大明纔是大勢所趨。”
“說的很好。”李朝宗笑著說道：“內附大明，就是大明的百姓，既是大明百姓，就要過上我們大明百姓應該過的日子，我知道遊牧民族向農耕的轉變需要時間，不過這都是小問題，你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去向穆斯塔法請教，他們曾經也是西域的遊牧民族，不過這些年已經逐漸融入到了大明之中。”
“臣，定當竭儘所能協助休屠單於。”穆斯塔法適時的站了出來：“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休屠單於適應大明的生活方式。”
“好。”李朝宗點了點頭：“宣旨吧！”
曲燦伊向前幾步展開聖旨：“休屠渤泥聽旨。”
“臣，休屠渤泥聽旨。”休屠渤泥再一次單膝跪地，他的兩個兒子也趕緊個跟著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曲燦伊那獨特的嗓音響起，然後就在路朝歌一臉的不耐煩當中，唸了一大堆有的沒的，說白了就是廢話：“在休屠部如今之地，設忠州道，休屠渤泥繼續履行單於之職，保留其相應自治權，朝廷不過多進行乾涉，然休屠部需選派青壯六萬人，組成新軍交由大將軍路朝歌統一指揮，忠州道之內，不得在保有軍隊，一切軍事行動皆有朝廷統一指揮，欽此。”
通篇聖旨就最後一句有點用，說白了就是保留你休屠渤泥的權利，你可以繼續在你的部落作威作福，但是你的軍隊必須交出來交給路朝歌統一指揮，一旦有軍事行動，沒有路朝歌的軍令，你的軍隊一動也不能動，這也算是你們改革的第一步，接下來就是一步一步將休屠部融入大明，最後休屠部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