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戶部如狼
路朝歌來上早朝，這絕對是個大新聞，等在宮門外，給諸位大臣們引路的小太監看見路朝歌，跟身邊的小太監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緩緩後退，等退到所有人看不見他的時候，轉身就往李朝宗的寢宮跑。
任誰都知道，路朝歌一般是不上朝的，一旦他上朝肯定有大事要發生，而且這個大事可能涉及到很多東西，不然人家直接等大朝會結束之後，找自己大哥說就行了。
而站在左側的文管隊伍看見路朝歌也是頭疼不已，倒不是他們害怕路朝歌，關鍵是這貨一出現，保證給他們找一大堆活出來，這活難不難乾不好說，但是他們的工作量那絕對增加一大截。
“殿下，您……有事？”最不想看見路朝歌的就是工部尚書邴良弼，每次李朝宗和路朝歌同時出現在六部尚書麵前的時候，他們接到的活是最多的。
“邴大人早啊！”路朝歌看著走過來的邴良弼，笑著打招呼：“好久沒見了，您最近可好啊？”
“要是您不來上朝，我肯定會更好。”邴良弼打趣道：“每次見到您，您都得給我找點事乾。”
“彆您您您的，聽著彆扭。”路朝歌笑著說道：“這次不是給你找活的，是個戶部賺錢的，保證不麻煩你。”
“你確定？”路朝歌說的話，邴良弼一個字都不信，每次都說沒工部什麼事，可每次工部都沒逃過。
路朝歌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的計劃簡單的和邴良弼說了一遍，可說完之後，路朝歌就看見邴良弼那一臉便秘的表情看著自己。
“這次和你沒關係了吧！”路朝歌說道。
“你猜，你說的那乾活的地方誰建？”邴良弼真恨自己嘴賤，沒事跟他聊什麼天：“你猜最後會不會落到我頭上？”
“我乾，又不用你乾。”路朝歌說道：“我自己的買賣，我什麼時候用過工部了？”
“你猜，戶部能讓你自己乾嗎？”邴良弼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戶部右侍郎隋啟初。
這隋啟初不是什麼大門大戶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太顯眼的功績，他是李朝宗發布招賢令之後招募到的人才，一直也是名聲不顯，但是人家穩紮穩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瞭如今的位置，他的履曆可是很厲害的，從縣令做起，一步一個台階，最後做到了戶部右侍郎。
“跟戶部有啥關係啊！”路朝歌愣了一下。
“現在戶部隻要是不與民爭利還能賺錢的買賣，他們撲上去的速度比狼都快。”邴良弼說道：“你這個計劃若是真能行，估計一年的收入保底上萬萬兩白銀，你猜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我把這茬給忘了。”路朝歌一拍腦門：“不過也挺好，大家有錢一起賺嘛！”
“您可是好了，我這一年又沒消停了。”邴良弼一臉的無奈，這些年從涼州走到大明朝，他這位工部尚書絕對是六部尚書裡麵最忙的，主要是涼州時期就不缺錢，如今的大明更不缺錢了，那各種官府工程一個接一個，隻要對老百姓有好處的，直接撥錢就開乾。
“不是，戶部現在這麼缺錢嗎？”路朝歌突然想了起來，國庫的存銀堆的跟小山一樣，怎麼可能缺銀子。
“老本不能動。”邴良弼說道：“那都是留著應對突發情況的，你把老本丟擲去，其實國庫沒多少銀子，他們可不就往死裡賺錢嘛！”
“再加上今年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多，禁軍要組建，東疆戰兵要重新組建，這都是銀子。”邴良弼繼續說道：“去年年底做預算的時候，您知道做完預算國庫能動用的銀子還有多少嗎？”
“多少？”路朝歌也是好奇。
“三千萬兩白銀。”邴良弼說道：“咱就沒這麼窮過，當時林尚書都撓頭了。”
“不是，當初大楚可是沒少留下積蓄，花沒了？”路朝歌可是記得，當年攻破昌州城的時候，他帶回來的銀子等等等等加起來可不少。
“那都是老底。”邴良弼說道：“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能動，應對突發情況的。”
“我問你一句，老底有多少？”路朝歌問道。
邴良弼沒有說話，而是握著拳頭在路朝歌麵前晃了晃，路朝歌看著那細皮嫩肉的拳頭，卻也是被震撼到了。
“留那麼多乾啥？”路朝歌說道：“拿出來花啊！等倭島那邊打下來，咱就不缺銀子了。”
“就是有那麼多也不能隨便用，不然著國家的物價就給變手彩似的，一天一個樣。”邴良弼說道：“這都必須要進行宏觀調控的，金銀再多也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用。”
“有道理。”路朝歌點了點頭：“是我欠考慮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邴良弼說道：“您帶兵打仗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們這幫人就好，我們這幫人打仗狗屁不是，也就能在家多乾點活了，好歹讓你們在外麵廝殺之後回來，能看到咱家裡的變化不是。”
“說的太好了。”路朝歌笑著說道：“您這高度，我路朝歌都佩服你。”
“你要是真佩服我，那你以後少來上朝幾次吧！”邴良弼笑著說道：“現在六部尚書看見你，肯定都頭疼。”
兩人在那又聊了幾句，上朝的時間差不多也到了。
隨著數聲鞭響，上朝的大臣們一個個肅穆而立，這鞭響也叫“鳴鞭”，又稱“靜鞭”，“鳴之以發聲，以示肅靜”的意思。一般用於提醒大家，安靜了，皇上要來了，注意自己的儀容儀表了，類似於大堂上的“肅靜”、“驚堂木”的作用，這東西路朝歌也見過，不過那還是上輩子在影視劇裡麵，那時候他以為這就是影視劇的沒話和加工，後來才知道這東西一直都是禮儀的一部分。
而這‘鳴鞭’在影視劇當中都是太監甩鞭子，可現實裡卻不是，而是由禁軍殿前司的戰兵完成的，李朝宗的禁軍還在組建，這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禦林軍的身上了。
路朝歌假模假樣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向前走去，他這一動地方，後麵的官員自然而然的就跟上去了，滿朝文武他官階最高、權力最大，所有人自然而然的要向他看齊，這也是對他表示尊重。
穿過幽靜的城門門洞，一眾文武大臣進入正殿。
“陛下駕到……”隨著曲燦伊一聲極為具有穿透力的喊聲，李朝宗身穿龍袍頭戴冠冕走進正殿，李存寧緊隨其後。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眾朝臣躬身行禮，除了路朝歌。
李朝宗走在朝臣中央，一路龍行虎步，路過路朝歌身邊的時候，還衝路朝歌點了點頭，路朝歌要來上朝，他昨天就知道了，曲燦伊回去可不敢隱瞞，該說的全都說了一遍。
路朝歌衝李朝宗笑了笑，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李朝宗這麼端著呢！身後的李存寧也是一樣，那模樣真是……
“諸位愛卿免禮。”李朝宗坐在了龍椅上朗聲道。
若是小朝會，這幫大臣們都是有地方可以坐著的，但是大朝會不同，大朝會的人實在有點多，就算是這金鑾殿也未必坐得下。
一係列的禮節之後，大臣們開始奏報，先是六部尚書，然後是各級官員，反正今天這一天，沒事你都得找點事報上去，要不然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四品官員。
路朝歌站在那聽的是昏昏欲睡，站在上麵的李存寧看著搖頭晃腦的二叔就想笑，彆人上朝那一個個眼睛瞪的滴溜圓，就他二叔那是現金辦法睡覺。
這場大朝會一直持續到了快中午，路朝歌已經睡了好幾覺了，該說不說他這站著睡覺的本事確實一絕。
“醒醒，醒醒。”站在路朝歌身邊的楊延昭碰了碰路朝歌：“陛下叫你呢！”
“散朝了？”路朝歌睡眼朦朧的看了一圈，轉身就要往外走，他確實是睡迷糊了。
“朝歌。”李朝宗強忍著笑意喊道。
“啊？”路朝歌聽見有人叫他，扭頭看了過去，扭頭的功夫，就看見了鞠永安那張鐵青的臉，這一眼不要緊，路朝歌頓時就睡意全無。
“完了，讓這老貨盯上了。”路朝歌暗搓搓的想道：“三個月的俸祿要沒。”
“你不是有事嗎？”李朝宗笑著說道。
“啊！對！”路朝歌說道：“你們正事都說完了？”
“說完了。”李朝宗說道：“你說說什麼事吧！”
“兩個事。”路朝歌說道：“第一個是太監養老的事。”
“昨天曲燦伊已經跟我說了。”李朝宗點了點頭：“諸位，昨天朝歌跟我說，要給離開皇宮的太監們，建立一個養老的地方，讓這些人就算是離開皇宮也不至於凍死餓死，我覺得這件事可以考慮，你們覺得呢？”
太監，沒人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其實就是奴隸，還是皇家的私有奴隸，王公大臣家裡你養個太監試試，路朝歌府上都沒有。
而且，太監根本就沒有什麼尊嚴可言，他們不來就殘缺，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看不上他們，女人厭惡他們，一點社會地位沒有。
“給他們找個養老的地方，其實也沒多困難。”路朝歌說道：“讓他們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也好集中進行管理，他們之間也能相互之間幫扶一下，而且這些太監在宮裡知道的事情很多，若是讓他們失去了管理，有些該說不該說的都說出去了，也是個麻煩，索性就集中養老，若是家中願意接回去養著的，再也不用攔著，每年撥一筆銀子就行。”
眾人對這件事多少是有抵觸情緒的，太監不算人，現在路朝歌要給他們弄個養老的地方，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抵觸情緒，可是聽了路朝歌的分析，這幫人還真覺得有道理，畢竟太監在皇宮裡的時間太長了，他們知道的東西也確實太多了，很多事情大臣們未必知道，但是這太監一定知道。
“陛下。”隋啟初站了出來：“戶部這邊倒是還有些餘錢，建個村子並不算難，隻要工部那邊能選到合適的地方，戶部這邊可以立刻撥銀子。”
邴良弼也立刻站了出來：“陛下，若是可行，臣回去之後就叫人選址。”
“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李朝宗點了點頭：“工部那邊選址吧！選好地方之後，戶部那邊撥銀子。”
路朝歌提出來的意見，基本上沒人會站出來反對，而且路朝歌說的也在理，宮廷之事豈能隨便傳播呢！
“是。”兩位戶部大佬齊聲應道。
“第二件事是啥？”李朝宗問道。
“第二件事可是大事。”路朝歌說道：“這件事你們得好好議一議，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先說事。”李朝宗說道。
“昨天曲燦伊去給我量體的時候說了一件事，說宮中的宮女離開皇宮之後，過的多是不太如意。”路朝歌說道：“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想起來點東西，為什麼不讓女人參加到勞動中來，讓她們也能為國家創造價值。”
“女人？”周俊彥開口道：“女人能創造什麼價值呢！”
“您這話回家可彆說。”路朝歌看向自己老丈人：“打仗、耕種、畜牧甚至是蓋房子什麼的，男人確實要比女人強很多很多，說一個頂兩頂三，我都不反對。”
“但是……”路朝歌頓了頓：“有些事，十個男人也頂不上一個女人。”
“少將軍，什麼事一個女人能頂三個男人啊！”邵元培站出來說道。
“老邵啊！你給我織匹布唄！”路朝歌看向邵元培：“要不你給我做頓飯也行，再簡單點，你給我養點蠶也行。”
“這我可不會。”邵元培說道。
“你看，你不行了吧！”路朝歌聳了聳肩：“所以說，女人，可不僅僅能相夫教子，也可以為這個國家做出更多的貢獻，你們的思想太傳統太頑固，這樣可不行，很多事不是因循守舊的，我們需要不斷的進步。”
“國家發展最大的阻礙是什麼？”路朝歌看向眾人問道。
“生產力。”李存寧開口說道：“二叔曾經跟我說過，人口是生產的基礎，所以涼州時期，我們就是頂著再大的壓力，也要不斷的收攏難民。”
“沒錯。”路朝歌點了點頭：“人口就是生產力，可是你們想沒想過一個問題，現在的大明，人口基本上已經處於一個飽和且平穩的狀態了，也就是一年的出生和死亡基本上是可以持平的，那麼也就是說，我們的生產力不是在提升，而是在下降。”
“新生兒不可能出生就帶來價值。”路朝歌繼續說道：“而我們現在的生產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怎麼突破這個頂峰，就是提高生產力的關鍵。”
“而這個關鍵，就是女人。”路朝歌看向了站在李朝宗身後那兩個拿著大扇子的姑娘：“那位拿扇子的姑娘，我問你個問題。”
宮女嚇了一跳，她在這大殿之上就是個裝飾，彆說是說話了，大喘氣都不敢，那幫大臣尤其是禦史台的那幫大老爺，但凡她們犯點錯，下了朝最輕都是一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