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在這一天,遠在泉州的魏嘉榮也同樣收到了路朝歌已經趕到了南疆的訊息,他等了這麼久,就在等這一天,隻要路朝歌到了南疆,他就可以讓紅杉軍出兵,順著水路一路抵達康州,和恭叔進前後夾擊,將路朝歌留在康州。
這是他在去泉州之前,就已經和沈鵬展商議好的,隻不過他沒想到,沈鵬展壓根就不想和他合作,他隻想把路朝歌吸引到南疆,然後激怒路朝歌,讓路朝歌殺了他,他隻會執行計劃的前一部分,後麵那半部分他不會答應魏嘉榮的。
對於‘天地院’他也是瞭解一些的,大楚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天地院’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恨李朝宗和路朝歌,他更狠‘天地院’,若是沒有‘天地院’的存在,大楚會怎麼樣他不好說,但是這個天下依舊可以姓劉。
魏嘉榮在得到訊息後的第一時間,找到了皇宮之內的卓彬炳,讓他立即發兵進攻南疆,和南疆邊軍一起裡應外合,殺路朝歌一個措手不及,將路朝歌留在南疆之內。
要知道,南疆的戰兵並不多,隻有飛英軍駐守,若是恭叔進真的和紅杉軍裡應外合,能不能留下路朝歌不好說,但是紅杉軍絕對能佔領南疆五道之地,同時也能將乾贛二州和涼州軍進行分割。
到了皇宮的魏嘉榮,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大搖大擺的走在皇宮之內,他對這座皇宮實在是太熟悉了,畢竟這地方本來就不大,再加上他經常來,根本不需要人領路,他就來到了卓彬炳的禦書房。
說是禦書房,其實和他家裡的書房差不多,完全達不到一個皇帝應該有的標準,卓彬炳登基的時候,就有人提議重新翻修皇宮,但是被卓彬炳拒絕了。
卓彬炳登基稱帝,並沒有太多人反對,當時的他控製著禁軍以及泉州的全部軍隊,這個時候誰站出來反對誰就是找死,這些軍隊雖然不是完全忠誠於卓彬炳,但至少很大一部分人,是收了卓彬炳的好處的,得了好處就得給人家辦事不是,所以控製了軍隊的卓彬炳就等於控製了所有人。
卓彬炳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被李朝宗清算的老兄弟們提拔了回來,讓他們重新回到了軍隊和朝堂之上,這幫人對他自然是感恩戴德,這也進一步加強了他對軍隊和朝廷的掌控。
而第二件事,就是給自己立了一個艱苦樸素的人設,不僅否了翻新皇宮的請求,還單著全家人吃坑喝稀的,甚至為了彰顯自己確實要將紅杉軍壯大,他還讓人將自己每日艱苦樸素的生活宣揚了出去,他這一波操作確實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
而第三件事,就是依據李朝宗對涼州治理的辦法,開始改革整個紅杉軍,這一刀切的又大又狠,從前很多政策必須直接推倒重來,可以說現在的紅杉軍相對是比較脆弱的,若是沒有大量的軍隊在側,紅杉軍內部就已經出問題了。
在做完這三件事之後,卓彬炳也沒閒著,開始大力整備軍隊,他知道軍隊是他現在保命的本錢,沒了軍隊他會直接被很多人撕成碎片,畢竟他也是弑君上位的,這讓很多人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誰的拳頭硬誰就能當大哥。
經過卓彬炳這一係列的操作,紅杉軍還確實是有了不小的起色,隻不過時間還是太短了,根本就看不出來太多的變化,他現在和曾經的涼州軍一樣,需要大量的時間,沒有時間他也沒有辦法。
說來也奇怪,時間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很神奇,當你無所事事的時候,就會覺得時間很漫長,比如我們有些人上學的時候,就覺得四十五分鐘比一天時間都長,那個難熬啊!
但是,在你做你喜歡的事的時候,就會覺得一天的時間都不如四十五分鐘長,就比如你在打遊戲看小說的時候。
“你這登基時間不長,這泉州倒是有了些新氣象啊!”魏嘉榮很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說道。
“隻要給我時間,你會看到更多的不一樣。”卓彬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他看不慣魏嘉榮那桀驁不馴的樣子,尤其是登基之後,他就更看不慣了,他現在可是皇帝,作為一個國家的君王,怎麼可能喜歡有人比他更桀驁不馴呢!
“時間時間,時間是個好東西啊!”魏嘉榮笑著說道:“誰都需要時間,可是有些人不想給你時間啊!”
“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訊息嗎?”卓彬炳這次抬起了頭,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路朝歌帶兵打過來,或者是魏嘉榮讓他出兵打誰去,現在不是時候,他雖然要將內部矛盾進行轉化,可還不到時候。
“放心,沒有人來打你。”魏嘉榮說道:“路朝歌到南疆了,確切的說是到康州了,他現在就在康州城。”
“他在康州城又能如何呢?”卓彬炳問道。
“你的機會來了。”魏嘉榮說道:“現在你就立即發兵,從福州走水路攻擊康州,一定有機會弄死路朝歌。”
“你把康州城的守軍當擺設了?”卓彬炳嗤笑道:“彆忘了,人家那裡還有二十萬邊軍呢!我就算是儘起大軍,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吧!”
“怕了?”魏嘉榮笑著問道。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隻是不想做沒有意義的事。”卓彬炳說道:“用我麾下的全部兵力去賭一個能把路朝歌弄死的機會,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你猜路朝歌為什麼會去南疆?”魏嘉榮問道。
“我又不是路朝歌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卓彬炳說道:“若一定找一個理由的話,那就一定是南疆那邊出問題了,很可能是那個南疆大都督沈鵬展。”
“你還不算笨。”魏嘉榮說道:“隻不過也就是聰明瞭一半罷了,你覺得單單一個沈鵬展,至於讓路朝歌不遠千裡的從長安城趕到康州嗎?”
“難不成是飛英軍?”卓彬炳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那張他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的臉:“這飛英軍出問題,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們曾經可是和路朝歌不對付,隻不過後來換了將軍之後,也沒聽說出什麼問題啊!”
“一個飛英軍能有什麼用。”魏嘉榮說道:“我在來你這裡之前,和沈鵬展見過一麵,我們商議了一番,如何將路朝歌弄死的辦法,現在這個辦法已經成功了,南疆邊軍的恭叔進,也不太想路朝歌活著。”
“那挺好啊!”卓彬炳說道:“直接讓恭叔進帶兵收拾了路朝歌就是了,你和我說有什麼意義呢!這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吧!”
“不不不……”魏嘉榮搖了搖頭,道:“你需要出兵,不僅要出兵,還要做好治理南疆的準備,難道南疆五道之地你就不眼饞嗎?”
“我不眼饞。”卓彬炳直接了當的說道:“當初林成祖也是眼饞南疆五道,結果怎麼樣啊?被路朝歌一頓算計,不僅江南沒拿下來,乾贛二州還丟了,甚至連南疆五道之地也沒碰到分毫,現在的紅杉軍,不能大規模用兵,還不到時候,我已經說過了,我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現在涼州軍不來打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我可不想主動去招惹他們。”
“你擔心這一次也是路朝歌的算計?”魏嘉榮嗤笑道。
“我並不是懷疑,而是我有感覺,這就是路朝歌算計好的。”卓彬炳說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可能不瞭解,但是我對他的瞭解比你多的多,他這個人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他既然敢到南疆,那就說明他已經把所有能算計到的事情全部算計進去了,你們‘天地院’可是他的心腹大患,你覺得他能不把你們都算計進去嗎?”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魏嘉榮冷哼道:“他路朝歌不是神仙,不是什麼事都能讓他算計到的,這件事他絕對算計不到,你現在隻要出兵,我們就有機會拿下南疆,殺了路朝歌,隻要路朝歌死了,那時候的涼州一定是一片混亂,你覺得他們還有收回南疆五道的想法嗎?那時候你不就有了發展的時間了嗎?時間都是打出來的,對手可不會好心到不斷的給你時間壯大自己。”
“你看李朝宗的涼州,他不就是不斷的進攻進攻在進攻,然後給自己打出了更多的生存空間,也同時給自己打出了更多的發展時間。”魏嘉榮繼續說道:“你現在有時間發展,隻是因為人家還沒工夫打你,若是讓這二位騰出手來,你覺得他第一個要消滅的是誰呢?”
“你覺得會是我嗎?”卓彬炳說道:“李朝宗想稱帝,第一個要處理的一定是劉家的人,隻有劉家的人死光了,他才能安心的稱帝,而我一定是他最後收拾的那個。”
“劉家?死光?”魏嘉榮不屑的說道:“你覺得可能嗎?李朝宗能對劉子睿下手嗎?劉家的遺老遺少多了去了,他能殺乾淨嗎?殺不乾淨的,可是現在不姓劉的叛軍,就隻剩下你了,他會第一時間弄死你,然後給劉家的諸位逃跑的時間,若是劉家那個幾個聰明,在你被消滅之後,就會撤出大楚,你信不信?”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我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怎麼不斷的發展我自己。”卓彬炳說道:“隻有我足夠強大了,我纔能有自保的能力。”
“卓彬炳,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當上這個皇帝的了?”魏嘉榮突然笑了起來,道:“若是你不想出兵,那我不如換一個人來當這個皇帝好了,反正想當皇帝的人有的是,也不差你一個,你說對不對?”
“你是在威脅我?”卓彬炳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魏嘉榮:“你是不是覺得你幫了我之後,你就能隨意的命令我了?”
“不然呢?”魏嘉榮冷哼道:“我能把你扶起來,就隨時能把你踩下去,你彆以為你多了不起,你就算是在了不起,在我們‘天地院’的眼裡,你也不過就是一條狗罷了。”
“一條狗嗎?”卓彬炳笑道:“那你知不知道,狗急眼了也是能咬死人的。”
“你覺得我會給你呲牙的機會嗎?”魏嘉榮依舊盯著卓彬炳,說道:“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當狗要有當狗的覺悟,我給你吃多少你就吃多好,我不給你吃你就給我餓著,讓你咬人的時候,你就乖乖的給我咬人。”
聽了魏嘉榮的話,卓彬炳的手不自覺的摸向了案幾下麵,這個小動作很隱蔽,但還是被魏嘉榮看見了。
“摸摸看,你那邊刀還在嗎?”魏嘉榮冷笑著說道:“在摸摸你的椅子下麵,那把匕首還在嗎?要不要再看看你身邊的花瓶裡,那把刀還在不在啊?”
卓彬炳的手停在了那裡,他已經摸到了他之前藏刀的那個地方,可這個時候,那裡已經空空如也了,什麼也沒有,他沒有起身去看花瓶,手也沒有去摸座椅下麵,他知道這兩個地方的刀早就不見了。
“我說過,我不會給你呲牙的機會的。”魏嘉榮說道:“給你臉,你得要,若是等有一天我不想給你臉了,那你連要臉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也可以試著喊人。”魏嘉榮繼續說道:“你看看你能不能把你的親衛叫進來。”
卓彬炳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完全控製了,他堅信就算是自己真的喊出那句‘來人’,也不會有人衝進來保護他的。
“你不喊,那我喊。”魏嘉榮依舊是那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可是這張臉在卓彬炳的眼裡,分外讓人厭惡。
“來人。”隻聽魏嘉榮一聲吼,從書房外衝進來六名卓彬炳的親軍,這些人都是他卓彬炳的親兵,可此刻卻對著魏嘉榮行禮。
“卓彬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啊?”魏嘉榮並沒有去看那幾名卓彬炳的親兵,而是看著卓彬炳說道:“你是不是以為你真的掌控了一切啊?”
“你以為你是李朝宗,你以為你是路朝歌?”魏嘉榮站起身厲聲喝道:“你以為你能真的掌控一切?我告訴你,我‘天地院’給你的,你才能掌控,我‘天地院’不給你的,你永遠也掌控不了。”
“下去吧!”魏嘉榮抬起手輕輕的擺了擺,那幾名親衛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退了出去。
待幾名親衛退了出去,魏嘉榮又緩緩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卓彬炳,他現在不需要多說什麼,他要給卓彬炳一點點時間,對於卓彬炳,他們整個‘天地院’還是很滿意的,能力還算不錯,也比較好掌控,這樣的人不多見了,他們最想掌控的肯定是李朝宗,但是李朝宗補給他們機會,再就是路朝歌,可是路朝歌一心就想弄死他們,卓彬炳不過是他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