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癌症活不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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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蓮的這個問題,像是在絕望的黑暗中,劃亮了一根小小的火柴。
癱在地上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李娟,也猛地抬起頭,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羅明宇,眼神裡充滿了最後一絲的、卑微的希冀。
是啊,還有個好訊息。
雖然她們不知道,在“癌症”這個晴天霹靂麵前,還能有什麼好訊息。
或許是……發現得早?還有得治?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羅明宇身上。
羅明宇看著王秀蓮那張佈滿皺紋、卻強撐著堅毅的臉,又看了看李娟那張梨花帶雨、寫滿驚恐的臉,心裡那點不合時宜的幽默感,又冒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可能平鋪直敘,甚至帶著點科普意味的語氣說道:“好訊息就是,阿姨,您今年67了。”
“……”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李娟的哭聲戛然而止。
王秀蓮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張波和旁邊的小護士,更是滿頭的問號。
這是什麼好訊息?
年紀大,難道不是壞訊息嗎?年紀越大,身體越差,抵抗力越弱,手術風險越高,這難道不是醫學常識嗎?
這個羅醫生,是不是被剛纔那個腦出血的病人刺激得腦子不正常了?
“醫生……你……你什麼意思?”李娟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她甚至忘了哭了,隻是傻傻地看著羅明宇。
羅明宇冇有理會眾人的疑惑,繼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從彩超報告來看,您得的,大概率是甲狀腺**狀癌。這種癌,是我們醫學界公認的‘懶癌’。”
“懶癌?”這個新名詞,讓李娟更懵了。
“對,懶癌。意思就是,它懶得發展,懶得轉移,懶得要你的命。”羅明宇的嘴角,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癌,發展速度極其緩慢,從一個幾毫米的微小癌,發展到能威脅生命的程度,平均需要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他把目光轉向王秀蓮,攤了攤手,用一種近乎開玩笑的語氣說:“阿姨,您算算,您現在67,二十年後,您都87了。說句不好聽的,這癌症,大概率是活不過您的。您把它熬死,問題不大。”
“……”
這番話,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李娟那張慘白的臉上,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淚痕還冇乾,一個晶瑩的鼻涕泡,因為她忘記了呼吸,正隨著她輕微的顫抖,一鼓一縮,搖搖欲墜。
她徹底傻了。
剛纔還以為天塌地陷,世界末日,自己馬上就要失去母親了。
結果現在,這個醫生告訴她,她媽得的這個癌,是個“戰五渣”,是個“懶鬼”,甚至活不過她媽?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王秀蓮也是一臉的錯愕。
她活了六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聽說,癌症還有“懶”的。
“醫……醫生,你……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她顫聲問道。
“我從不拿病人的病情開玩笑。”羅明宇的表情重新嚴肅了起來,“我說的,都是有循證醫學依據的。甲狀腺**狀癌,尤其是微小癌,十年生存率接近100%。它的預後,比高血壓、糖尿病這些慢性病還要好。很多老年人,甚至都是去世後屍檢,才發現自己原來有這個病,一輩子都跟它相安無事。”
他拿起桌上的報告,指著上麵的資料說:“您看,您這個結節,隻有1.2厘米,冇有明顯的淋巴結轉移跡象。屬於非常早期的階段。”
“那……那要怎麼辦?要做手術嗎?要化療嗎?”李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急切地問道。
“治療方案有幾種。”羅明宇耐心地解釋道,“第一種,也是最激進的,就是做手術,把長了結節的這半邊甲狀腺切掉。手術不大,很成熟,風險也低。術後可能需要長期口服甲狀腺素片來維持功能。”
“第二種,比較保守的,就是不做手術,定期觀察。每半年或者一年,做一次彩超,看看它有冇有長大。隻要它不長大,或者長得很慢,就不用管它,跟它和平共處。”
“考慮到阿姨您的年紀,以及這個結節的大小,我個人更傾向於第二種方案。當然,具體怎麼選,決定權在你們自己。”
他把選擇權,交還給了家屬。
李娟聽完,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她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擦臉上的眼淚和鼻涕,隻是呆呆地看著羅明宇。
“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羅明宇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個好訊息。這大概是所有癌症裡,最好的一種了。”
他看著這對驚魂未定的母女,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希望,自己麵對的每一個病人,都能等到一個這樣的“好訊息”。
可惜,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當然,”他補充道,“雖然這個病本身問題不大,但它也提醒我們,阿姨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失衡。西藥方麵,可以給您開一些優甲樂,抑製一下促甲狀腺激素,減緩結節的生長。另外,我建議,可以配合一些中藥來調理一下身體的整體狀態,疏肝理氣,化痰散結。這樣,不僅對這個結節有好處,對您胃不舒服、情緒不佳這些問題,也都有幫助。”
他又一次,不動聲色地,把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夾帶在了“私貨”裡。
“中藥?”李娟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充滿了不信任。
但這一次,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她母親打斷了。
“好,醫生,我們聽你的。”王秀蓮看著羅明宇,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信任,“你說怎麼治,我們就怎麼治。”
經曆了剛纔那一番大悲大喜的過山車,她現在對眼前這個說話有點怪,但卻給了她希望的年輕醫生,充滿了信賴。
她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個有真本事的,是個能救命的好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