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半個時辰後,屋裡忽然傳來“咣噹”一聲,燭台應聲倒地,緊接著“啪”的一聲響起。
房間內,傅征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道紅印,伸出去的手微微一滯,旋即無奈地想要去拉陸聞箏的手。
“痛不痛?”
陸聞箏卻猛地向後退了兩步,躲開傅征的手。
“抱歉。”
陸聞箏聲音啞了半分,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
陸聞箏一直跑到了斷崖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忽然,身後傳來簌簌的響聲。
緊接著,低沉的男聲響起。
“阿箏…”
陸聞箏猛地回頭,隻見謝淮舟站在幾丈開外。
男人的衣袍上還沾著方纔在營地打鬥時留下的塵土,臉上隱約見到一道淺淺的血絲。
陸聞箏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腳下有碎石沿著崖壁滾下去,半晌才傳來落地的聲響。
“小心!”
謝淮舟的聲音驟然拔高,往前衝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
男人的雙手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卻一步都不敢上前。
陸聞箏低頭看了看身後的懸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退那一步。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怕他。
而謝淮舟站在那裡,看著她腳邊的懸崖,心有餘悸。
他嘴唇哆嗦片刻,終於沉聲開口。
“對不起。”
“當初…是我冇有認清自己的心,這才做下很多錯事。”
“我已經替你父親洗清了冤屈,皇上已經下旨平反。”
“莊明月也受到了懲罰,她不是救我的那個人,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對不起,阿箏,我是真的愛你。”
陸聞箏站在風裡,看著幾步外的男人。
他的聲音那麼真誠,他的表情那麼痛苦。
可她心裡卻什麼感覺都冇有。
她忽然嗤笑了一聲。
“可是我聽著你這些話,心中卻隻覺得可笑。”
謝淮舟的瞳孔驟然一縮。
“傅征已經都和我說了。”
“他告訴我,你是我的丈夫,可我卻差點死在你手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我什麼不記得了,可是…”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即使我不記得,我也明白一件事。”
“你愛的不是我。”
“而是你自己。”
謝淮舟站在那裡,渾身僵硬,像一尊被人定住的石像。
謝淮舟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聞箏轉過身,剛走出崖邊,卻被一隻大手從背後捂住了口鼻。
下一秒,身後之人在她後頸上重重一擊,陸聞箏軟軟的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陸聞箏已經被人綁在了營帳裡。
一旁傳來了張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