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謝淮舟像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門內侍女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幾分諂媚。
“她哪裡比得上小姐半分?小姐您冇瞧見,她跪在城門下看到她爹被開膛破肚時那個模樣,嘖嘖,跟條狗似的趴在地上…”
“砰——!”
下一秒,房門被一腳踹開。
謝淮舟逆著光,站在門口。
月光從他身後灌進來,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莊明月和侍女翠兒驚得跌坐在地上。
“世、世子…”
莊明月聲音發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怎麼、怎麼在外麵…”
“你把剛纔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冇、冇什麼…”
莊明月往後縮了縮,聲音顫抖。
“我們隻是在開玩笑而已!翠兒她嘴碎,胡說八道…”
“開玩笑?”
謝淮舟忽然笑了卻笑得莊明月頭皮發麻。
“開膛破肚是開玩笑,冒領救命之恩也是開玩笑?”
莊明月踉蹌著往後退,拚命搖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謝淮舟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抵在牆上。
莊明月雙手拚命拍打他的手臂,卻是徒勞。
“解釋。”
謝淮舟的聲音陰鷙。
“你到地牢裡去,給我好好解釋。”
“不、不是的…”
莊明月被他掐得幾乎喘不上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用手指著癱倒在地的翠兒。
“是她!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是她逼我這麼做的!我隻是愛你啊…”
可謝淮舟卻充耳不聞,將莊明月向外拖去。
侯府的地牢陰暗潮濕,是專門用來拷打下人的地方。
莊明月被扔了進去,帶刺的藤條一下一下抽在她的身上。
半日之後,莊明月已經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頭髮散亂渾身血汙,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溫婉端莊的模樣。
“說。”
謝淮舟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
莊明月哆嗦著,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斷斷續續地開了口。
“那年在寺院裡,我看到你被抬進來,我知道你是侯府世子,身份尊貴,而我隻是端王府裡一個不得寵的女兒。”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扯出一個淒楚的笑。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那天我看到有個姑娘從禪房裡出來,去廚房熬粥,我趁她不在,偷偷溜了進去,正好你醒了,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她忽然激動起來。
“可我是真的愛你!這些年我每天每夜都在擔心事情敗露,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
謝淮舟站在那裡,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他為了莊明月,壓下了恩師的清白證據。
為了她,他把青梅竹馬送進了青樓。
為了她,他把阿箏逼到了懸崖邊上,逼得她粉身碎骨。
多麼可笑。
謝淮舟張了張嘴,發出一聲輕笑。
“你知道麼,有一件事,我一直冇有告訴你。”
“你父王謀反,是事實。”
莊明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太傅冇有誣陷他。”
謝淮舟的聲音平靜,隻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翻湧。
“是我一念之差,把證據壓了下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為了保護你。”
謝淮舟轉過身,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淒涼。
“現如今。”
他低聲喃喃自語著,“是我撥亂反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