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歲月平靜而充實。神父薩卡·捷萊米的慈祥如同冬日暖陽,他總愛用寬厚的手掌撫摸拉達奈的頭頂,眼神裏滿是悲憫:“我可憐的孩子,你居然遇到這麽狠心的父母,但你不要怕,教堂就是你的家,我們會把你撫養長大。” 盡管他話語裏仍帶著“獸族”的區分,卻從未有過絲毫歧視,反而和修女普萊恩斯一起,傾盡全力教導拉達奈。
拉達奈沒有辜負這份善意。他深知化形魔法和波特士聖學院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從記事起就主動要求修煉。每天天不亮,他就跟著普萊恩斯學習感知魔法能量,背誦古老的咒語典籍;午後則獨自闖入教堂附近的山林,獵殺低階魔物刷取段位經驗。
獸人天生的敏銳感知和薩摩耶品種的敏捷,讓他在狩獵中如魚得水。他能憑借嗅覺追蹤魔物蹤跡,靠靈活的身形躲避攻擊,再用逐漸掌握的基礎光係魔法給予致命一擊。日複一日的苦修中,冒險段位穩步提升,從啟蒙者Ⅰ到啟蒙者Ⅱ,再到啟蒙者Ⅲ……八年間,山林裏的魔物換了一茬又一茬,拉達奈的白色絨毛也染上了洗不淨的塵土與血跡,唯有那雙藍色眼眸,始終燃燒著堅定的光芒。
在他八歲生日的前一週,冒險段位終於突破到了啟蒙者Ⅵ。那天他特意闖入了北邊的暴風雪區域,成功獵殺了一頭二階魔物“雪爪熊”,帶著一身寒氣和滿滿的成就感返回教堂,滿心期待著不久後就能踏入波特士聖學院的大門。
然而,剛靠近教堂,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就刺破了雪地的寂靜。那是普萊恩斯修女的聲音!拉達奈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喜悅瞬間被恐懼取代,他撒開雙腳,不顧一切地衝向教堂大門。
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透過縫隙,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凍結。
教堂裏一片狼藉,彩繪玻璃被擊碎,桌椅翻倒在地,原本聖潔的地麵上變得破敗不堪。四個身穿銀灰色高科技裝備的人站在中央,他們的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冷酷的下頜線,手中握著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光刃。
低頭一看修女痛苦的倒在地上,驚恐的向你大喊:快跑!!!
“母親!”拉達奈在心裏瘋狂嘶吼,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普萊恩斯修女待他如親生子,教會他魔法,給了他溫暖,早已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
這時,角落裏傳來神父薩卡的怒吼。他手持十字架,試圖衝向那些凶手,卻被其中一人輕易側身躲過。那人反手一刀,薩卡沒反應過來不甘的倒在地上。
拉達奈的身體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墊裏。他想衝上去,想為神父和修女報仇,可理智告訴他,以他現在的實力,衝上去不過是白白送死。
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讓拉達奈幾乎窒息,他死死捂住嘴,強忍著沒有叫出聲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他的身體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發光,那是體內魔法能量不受控製的表現。
“嗯?” 領頭的是個女人,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大門方向。她的頭盔上有一道紅色的掃描線,迅速鎖定了躲在門後的拉達奈。
“有獵物送上門了?”女人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帶著一絲玩味。她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獨自走向大門。
拉達奈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對方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女人瞬間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拎住他的後頸,將他硬生生舉了起來。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拉達奈四肢徒勞地掙紮著,視線被迫與女人的頭盔對視。頭盔的麵罩緩緩開啟,露出一張輪廓冷豔的臉,她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錐,上下打量著拉達奈。
“是獸族?”女人挑眉,語氣裏滿是輕蔑,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居然還是罕見的紅藍異瞳?”
拉達奈這才驚覺,或許是突破段位時的能量衝擊,他原本純藍色的眼眸,此刻一隻依舊是湛藍,另一隻卻變成了深邃的赤紅,在白色絨毛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
女人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就在這時,她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輕蔑瞬間被震驚取代:“什麽!!” 她像是觸碰到了燙手山芋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拉達奈重重摔在地上,顧不得渾身的疼痛,抓住這唯一的機會,轉身就往教堂後方的森林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傳來那些人的呼喊聲和腳步聲,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拚盡八年來修煉出的全部力氣,穿梭在茂密的樹林中。
雪地裏的腳印很快被飄落的雪花覆蓋,身後的追兵似乎沒有繼續追趕,可拉達奈依舊不敢鬆懈。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為什麽要對神父和修女動手,更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突然鬆開自己。恐懼、悲傷、憤怒交織在一起,支撐著他跑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矇矇亮,他再也支撐不住,體力徹底透支,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雪地裏。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不遠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的文字清晰可見——“古斯塔克王國·斯納特省·波特士聖學院”。
波特士聖學院!
這個他夢寐以求的地方,竟然以這樣殘酷的方式出現在眼前。他的“親父母”厭惡他,神父和修女也逝去了,唯一的家被毀滅,隻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學院門口的雪地裏。
雪花落在他雪白的絨毛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的絕望。他蜷縮起身體,紅藍異瞳裏滿是淚水,耳邊彷彿還回蕩著修女淒厲的慘叫和神父不甘的呐喊。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為了神父和修女的仇,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獸人,也為了自己的未來,他必須活下去,必須進入波特士聖學院,必須變得更強。
帶著這份沉重的決心,拉達奈徹底陷入了昏迷,唯有胸前那枚普萊恩斯修女送給他的、蘊含微弱光係能量的十字架吊墜,還在雪地裏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守護著他最後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