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蘭那城的冰壁庇護,狂風立刻帶著雪刃劈麵打來,氣溫比山腰又低了一大截。棱紮纖維套裝雖然保暖,卻擋不住那種鑽進骨頭縫的冷意。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風雪幾乎要把整支小隊吞沒,隻能靠著Amitasia對極地風向的判斷和英普路西手中的定位儀,一點點朝著西北方挪動。
暴風雪越來越狂暴,能見度不足兩米,每一步都要試探著踩實冰麵,生怕一腳踩空墜入冰裂。波達佩沃緊緊抓著我的衣角,兔耳完全縮排帽兜,連喘氣都小心翼翼;那羅納斯走在最外側,用身體擋住大部分風雪;艾耶羅不斷用刀氣劈開擋路的冰棱;英普路西的儀器在低溫下頻頻卡頓,卻仍堅持標記著路線。
不知在風雪中掙紮了多久,遠方終於出現一片低矮的建築輪廓——峰二營地到了。
我們心中一鬆,加快腳步靠近,可越走近,氣氛越不對勁。
營地安靜得可怕,沒有炊煙,沒有人聲,連風穿過營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空曠。我們推開歪斜的營地大門,裏麵一片狼藉:物資散落一地,床鋪被風雪掩埋,取暖爐早已冰冷,幾間營房裏還殘留著凍僵的遺體,保持著掙紮與防禦的姿勢,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了突然襲擊。
“全都死了……”波達佩沃捂住嘴,聲音發顫。
英普路西快速掃描一圈,臉色凝重:“痕跡很新,應該就是最近幾天發生的不測,襲擊者力量極強,營地的人連求救訊號都沒發出來。”
這裏已經不再安全,片刻都不能多留。我們簡單檢查了一下可用物資,隻帶走了幾包高熱量幹糧,便匆匆離開峰二營地,朝著此行的關鍵地點——雪山最大洞穴多森特前進。
越往上,沿途的景象越讓人不安。冰縫裏、岩石後,時不時能看到冒險者與登山者的遺體,有的被冰封,有的被某種巨力砸扁,顯然這片區域早已被某種強大的魔物盤踞。我們一路緊繃著神經,在暴風雪與危險的夾縫中艱難前行,終於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抵達了多森特洞穴的入口。
洞口巨大無比,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內部漆黑幽深,連風雪都吹不進去,隻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這裏就是多森特……”Amitasia壓低聲音,“傳說中,真正的雪山聖水就藏在洞穴最深處。”
我們開啟隨身的熒光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入黑暗。洞穴內部寬闊得驚人,岩壁粗糙濕滑,寒氣比外界更甚。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壓抑,彷彿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我們。
突然,前方黑暗中傳來一陣沉重的石磨聲,一尊十幾米高的黑巨冰像緩緩站起。它全身由緻密的黑冰凝結,堅硬無比,手臂如同巨錘,每動一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是鎮守洞穴的魔物!”艾耶羅率先閃身出擊,雙刀斬在冰像身上,隻擦出一串火花。
那羅納斯的岩係魔法砸在它身上,也隻留下淺淺的凹痕。
普通攻擊,完全無效。
眼看黑巨冰像舉臂砸來,我急中生智——冰怕高溫。我立刻將虛空力高度壓縮,試圖用能量摩擦產生熱量。可就在虛空能量凝聚的瞬間,一股不屬於任何元素的詭異黑火突然從掌心蹦出,纏繞在能量之上。
這火焰不燙,卻帶著極強的瓦解特性,正是覺醒虛空·黑噬後衍生出的噬靈黑火。
“虛空·黑噬——燃冰!”
我將黑火一掌推出,火焰瞬間貼在黑巨冰像身上。詭異的火焰不熄不滅,一點點蠶食著冰體,堅硬的黑冰如同冰雪遇暖陽般快速融化、崩解。沒過多久,巨大的冰像便轟然坍塌,化作一灘冰水滲入地麵。
解決掉守衛,我們繼續深入。英普路西憑借探測儀,接連避開了冰刺陷阱、落石機關與靈魂震蕩波。一路有驚無險,前方終於出現一片無比寬闊的地下空間。
裏麵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我下意識大喊一聲:“有人嗎?”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下一秒,洞穴岩壁上大片的石閆花被聲波觸發,瞬間綻放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芒,整片空間驟然被照亮。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湖泊。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岩壁上的熒光,水汽氤氳,美得不像人間。而最違背常理、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外界氣溫早已低至零下四十七度,連岩石都能凍裂,可這片湖水,竟然完全沒有結冰。
“這就是……不凝之水……”英普路西喃喃自語。
Amitasia眼中發亮:“沒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雪山露水本體,是整座俊大緋地峰的生命之源。”
我們壓抑著激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淨瓶與容器,小心翼翼地收集湖水。水質清冽純淨,觸手微溫,絲毫沒有極地的寒意,瓶身剛一裝滿,便散發出淡淡的安神光暈。
很快,所有人的容器都已裝滿,此行最重要的目標終於完成。
就在我們收起容器、準備鬆一口氣的瞬間——
整個洞穴猛地一震。
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晃動,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平靜的湖麵掀起波浪,熒光開始閃爍不定。
一場未知的巨大危機,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