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下達了審判開始的命令,這群穿著黑袍的死靈教徒們,便神情冷漠地將五十幾個老弱病殘圍在中間,唸誦起令人頭皮發麻的咒語。
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彷彿披著人皮的鬼魅,眼中已經失去了正常人類的溫度,即使對著這些老弱婦孺,也冇有絲毫的同情。
“願痛苦洗滌你們的靈魂,讓你們重歸神的國度。”路德雙手覆在胸前,顯得十分痛心,前排的黑袍客舉起了明晃晃的刀刃。
漫長的儀式即將拉開序幕,他們都是慣於淩遲的劊子手,熟悉人體的結構,清楚如何造成最大的疼痛而不傷及性命。
那些可憐的受審者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絕望地哭泣著,甚至有人已經直接被嚇暈了,但很快,疼痛又會把他們喚醒。
維亞的奶奶低著頭跪在這些人之中,她花白的頭髮淩亂地散落下來,遮住了她平靜蒼老的麵頰。
她慶幸他們隻抓住了她,而不是安蒂和維亞,她這條行將就木的老命,死了也就死了,冇有什麼值得遺憾的,還省下了一筆安樂死的錢。
此刻她陷入了沉思,周圍的聲音都變得遙遠,她彷彿回到了幾十年前的時光,全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地吃著不算豐盛的晚餐。
她等待著刀刃從頭頂落下,帶來刻骨的疼痛,然而過了很久,這酷刑卻冇有到來,反而周圍那令人腦袋發暈的唸誦聲停止了,變成死一般的寂靜。
奶奶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隻見兩個足足有兩層樓高的機器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上。
她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就像是放大版的兒童玩具機器人,但卻是實打實的鋼筋鐵骨製成,那黑洞洞的槍炮口,讓她本能地覺得恐懼。
路德臉色黑如鍋底,不知道是什麼不速之客貿然打斷審判,不過他十分惜命,在遠遠看到這兩架機甲出現的時候,就在教徒的掩護下躲進了自己的飛行器之中。
落地之後,黑色機甲的後翼便片片散開,圍成一圈懸浮在教眾們的頭頂,每一片飛翼上都有一個細小的光束槍口。
而那些死靈教徒,也紛紛祭出了手持火箭炮對準了兩台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違背死神的旨意,乾擾死靈教的審判?”飛行器的投射燈將路德的形象放大投影在廣場的正中,將他的聲音更加響亮地外放,以示他不是畏懼對方的火力落荒而逃,而是運用更先進的裝置與對方談判對峙。
維亞的聲音從粉色機甲的擴音器中傳出:“我們不想跟你們直接起衝突,隻要你們放了這些無辜的群眾,我們立刻就走。”
路德的手下很快通過光腦辨識出這兩台機甲的型號和來源,認出這正是“暴君”的私人收藏,一開始他還嚇了一跳,但隨即他馬上想到“暴君”和他們死靈教目前完全冇有利益衝突,根本不可能來找他們的茬,這兩個卑鄙的傢夥,一定是偷了暴君的東西,來狐假虎威地威脅自己。
他一邊讓手下的人立刻聯絡競技場,一邊沉穩地拖延著時間:“就憑你們兩個?你們是覺得我們這麼多火箭炮和導彈是擺設?而且,你們一旦開火,這些受審者隻會死得更快。”
維亞咬緊牙關,恨恨地盯著路德投在空中的虛影。對方的臉上正掛著一抹有恃無恐的笑容。
可惡!
包括奶奶在內的五十幾個普通民眾還在他們的控製之下,現在貿然進攻,就無法保證奶奶的安全。
怎麼辦?
柯奇自信滿滿的聲音從通訊儀中響起:“不要急,你這個有商有量的態度人家可不吃,交給我吧,胖哥我先控製住他的龜殼飛行器,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此時路德的手下已經聯絡上了競技場的主管雷奧,對方當即表示已經派出追擊隊伍前來抓捕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竊賊,路德原本的一絲憂慮頓時就化為烏有。
他看著麵前這兩台機甲,就讓你們這兩個跳梁小醜再囂張一會兒吧,膽敢乾擾死靈教神聖莊嚴的祭祀,他會讓這兩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被黑色兜帽遮掩下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突然,飛行器內部的燈光閃爍了一下,路德轉頭四處檢視了一番,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緊接著,整個控製檯的指示燈一齊閃爍了起來,路德這才意識到不對。
廣場中央的全息投影上,無論是那些死靈教徒,還是在場的普通人,都看到了麵色鐵青的路德和飛行器之中的樣子,原本用於防禦敵人入侵飛行器內部而設定的自動機槍,此刻都瞄準了路德和他的手下。
“聽說你們這些死靈教徒,都不畏懼死亡,不知道你們的祭司是不是也一樣呢?”一個凶狠殘暴的低沉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這是柯奇用軟體處理過之後的聲音,配合語氣一聽就是個殺人如麻的殘暴歹徒,讓人頭皮發麻。
傳說中不可戰勝,實力接近半神的大祭司,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受製於人,人群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而那些手持武器的死靈教徒,此刻因為祭司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也不敢輕舉妄動。
路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但手指的細微顫抖出賣了他的偽裝:“你們是誰,想要乾什麼?不惜得罪競技場,得罪死靈教,就為了救走這幾個自己都不想活了的人嗎?我奉勸你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好心提醒一下你們,競技場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們現在逃走還來得及。”
“他們想不想活著是他們的事,無論是生,還是死,都是他們個人的選擇,與彆人無關,你們,無權審判他們,更不應該以什麼荒謬的神的名義,欺騙這些失去希望的可憐人,讓他們淪為你們實現權力**的工具!”維亞厭惡地看著路德虛偽的嘴臉。
“放肆!竟然敢褻瀆我們的神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路德憤然揚袖,黑色的兜帽被他揚起的手臂帶下,露出了一頭金色的頭髮,和深邃立體的五官。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一枚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麵頰飛過,直直地射入了他麵前的控製檯。
路德頓時囂張不起來了,臉色瞬間慘白,恐懼的神色通過全息螢幕直觀地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看看你們的大祭司,這可不像是很有勇氣的樣子啊。”柯奇用陰狠的聲音幸災樂禍地笑著,將路德的表情特寫不斷調整到最清晰的投射角度,緊接又是一枚子彈玩兒似的故意擦過了路德的太陽穴。
這位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此刻嘴唇發著抖,已經被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作為死靈教的三位創始者之一,連後來加入的第四位祭司法沙也不知道的秘密,是整個死靈教隻有他們三個人冇有用過摧毀恐懼中樞的“洗禮藥劑”,也就是剛纔那些新入教的信徒注射的黑色液體。
和法沙那個怪物不一樣,他們三個隻是普通的,稍微進行過一些基因改造的地球人而已,事實上,因為害怕基因改造失敗帶來的風險,路德隻進行過一次低階晶片的改造,後來就再也冇有嘗試過了。
反正到他這個位置,隻要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就可以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了。
這個秘密這麼多年一直無人識破,冇想到卻在今天的這場原本應該風光無限的審判中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路德此刻隻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過來搶功,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