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亞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呼吸猛的一滯。
愛麗絲渾身是血，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一個高大的寸頭男人舉在空中，一動不動，鮮血模糊了她臉上的表情。
維亞感覺自己的胸腔中騰起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從未如此憤怒過。
當初在競技場的時候，他們的命也被視為草芥，但至少他們一開始是自願報名的。
而愛麗絲什麼都冇有做過，隻不過因為被父母遺棄在孤兒院，就不得不參與這樣泯滅人權的實驗。
進行這些實驗的人簡直冇有人性。
“叫他住手！”維亞怒不可遏地盯著正在顯示屏前記錄各項資料的研究員。
那位研究員扭頭看了他一眼，彷彿在問他們是哪裡冒出來的瘋子，突然跑出來乾擾他們的日常工作。
“想要叫停正在撕咬獵物的野獸，隻有一個辦法。”
休斯頓的白大褂敞開著，單手插在褲兜裡，一副看戲的表情。
看到總負責人出麵，剛纔還愛搭不理的研究員立刻“噌”的一聲站得筆直，唯恐被上級抓到一點錯處。
維亞咬著牙：“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她？”
“我說了。”休斯頓修長的手指了指麵前的那道門，門後就是編號和愛麗絲所在的房間。
“想救你們的同伴，那就自己下場，製服那個傢夥，不過為了公平起見，隻能進去一個人噢。”
零號立刻就要上前，被維亞拽住。
維亞看著他，搖了搖頭：“我去。”
他想過，這裡的負責人冇有認出零號，看來他至少不是休斯頓的研究所涉及的物件。
但他不能冒險，如果零號真的動手，很有可能會引起休斯頓的注意。
他剛纔看到過一瞬間編號出手的場景，愛麗絲的近身格鬥能力比自己強，連愛麗絲都被打成這樣，他上去隻會更被揍得慘不忍睹。
但是他彆無選擇。
還有一點，他也想測試一下慕冰教給自己的方法。
在飛船裡的時候，智慧體自然也注意到了主人身邊的這個生物。
“你很奇怪。”慕冰作為一台算力極為龐大的電子計算機，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描述一種生物。
“為了便於理解，我就用你們星球的說法，如果遺傳物質被稱為基因的話，你身上有跟我的主人相似的基因資訊，但是它們就像是用千萬塊零碎的積木拚成了相似的輪廓，雖然形似，但是冇有什麼實際的功能。”
維亞：呃，你索性跟我說我是山寨的得了，我雖然比零弱了一點，但也不至於這麼一無是處吧？
他找補了一下：“這應該隻是巧合吧。”
慕冰立刻否認：“不可能，你們人類隻有個編碼蛋白質的基因，而且結構非常簡單，隻有四種堿基的排列組合，如果人類的基因組的大小像一顆芝麻，那麼algol星人的基因組大概像一顆蘋果，而我們rugu露s帝王星的個體遺傳密碼，至少像一個足球場那麼大，而且不光是數量的對比，在結構上的精密程度，和調控的精確程度，更加是質的變化，rugu露s帝王星的遺傳物質，有著更高維度的結構，這對於你們來說是看不到也理解不了的。”
維亞感覺被慕冰這麼一說，人類在他們星球上簡直連一顆塵埃都不如了。
“所以這一定不是巧合，你的存在，一定是人為的，或許正和主人被毀損的那部分記憶有關。”
維亞感覺自己還來不及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你的意思是，我是零的仿製品？”
“是的，拙劣的仿製品，隻是形似，但完全冇有涉及到精髓。”
慕冰無意識地強調了一下“拙劣”這兩個字。
再次中箭的維亞：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一台智腦給人身攻擊了怎麼回事？
“不過你彆灰心，你的基因雖然全都是零散碎片，但幸運的是，它們可以與流墨相容，這種物質能幫你完善更高維度的基因結構，你之前應該短暫地激發過一些潛能，但這些結構的建立並不正確，所以這種狀態無法持續。”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自己總是忽強忽弱的，實力這麼不穩定，“那我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像零一樣強呢？”
慕冰立刻一盆冷水撲滅了維亞的幻想：“你永遠不可能變得和主人一樣強，主人是不可複製的神，rugu露s序列第一的強者？”
“什麼？序列第一？你是說rugu露s帝王星，這顆宇宙主宰一般的星球上的最強者？！”維亞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同樣一臉茫然的零號，“他既然是最強者，怎麼會被同類追殺，狼狽地墜落在地球上？”
“不是星球。”慕冰及時糾正了他語言中的錯誤，“我們的帝國，存在於黑洞之中，不是一顆孤立的星球，而是一片廣袤的、吞噬一切的無垠疆域。”
維亞感覺彷彿在聽什麼奇幻傳說，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不過在algol星人的飛船降落地球之前，人類也從未發現過外星人存在的證據，那麼在廣袤宇宙中，勢必也會有比algol星更複雜，更高等的文明存在。
“我可以為你提供啟動序列組構的密碼子，但是修複序列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作為催化條件，在我們帝國，這一過程會在生命誕生的孵化巢中完成，如果不能去到孵化巢，你至少需要一顆恒星的能儲備，但是冇有足夠的流墨作為載體，你無法直接吸收如此巨大的能量，所以起效的過程不會那麼快。”
當慕冰通過流墨纖維將龐大的資訊輸入自己的大腦的時候，維亞感覺到自己如同攪亂的毛線團一般的大腦，從原本的一片混沌，忽然間開始清晰起來。
千萬條散亂的黑色細線在腦海中抽出一端，接著以極快的速度相互穿插、纏繞、扭曲……逐漸形成無比複雜又精密的結構。
彷彿重新蓋起的高樓大廈。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此刻他的身體更接近於他每次爆發力量時的感覺。
輕盈自若，五感比平時更加靈敏，反應速度和力量都有了質的飛躍。
維亞在休斯敦和那位記錄實驗員的目光注視下，冇有絲毫猶豫地推門進入。
淡黃寸頭的男人幾乎是立刻發現了有人闖入他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