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號冷庫清理完畢。
薑哲站在主管休息室門外,調整呼吸。
手指在口袋裡反覆摩挲著那疊星幣,紙幣邊緣已經被汗水浸得微微發潮。
三千一百二十五塊。
這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也是他唯一的籌碼。
薑哲閉眼,腦海中過了一遍劇本。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停頓,每一處語氣的顫抖,都必須精準到位。
準備完畢,他推開了主管休息室的門。
老孫正靠在椅子上,二郎腿翹得老高,嘴裡叼著半截快燒完的劣質煙。
“孫主管。”
薑哲站在門口,沒敢直接進去。
“嗯?”
老孫眼皮都沒抬,繼續盯著手裡的便攜光腦。
“那個……主管,您看我這工作也幹得挺久了……”
薑哲吞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我也快十八了,要是再不覺醒,這輩子就完了。”
老孫這才抬起眼皮,吐出一口濃煙。
獨眼眯成一條縫,把薑哲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所以呢?”
光腦被隨手扔在桌上,老孫身體後仰,椅子發出嘎吱聲響。
“想讓我給你加工資?還是想讓我給你寫封推薦信?”
“不不不!不是的!”
薑哲慌忙擺手,把那疊帶著體溫的星幣掏出來。
他兩步跨到桌前,雙手捧著錢,恭恭敬敬放在老孫麵前。
“主管,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
“兩千一百二十五塊,是我這幾個月省下來的。還有您上次獎勵的一千塊,我一分都沒敢花。”
“加起來,一共三千一百二十五塊。”
薑哲把錢往前推了推,指尖在桌麵上蹭了一下,又觸電般縮回。
老孫低頭掃了一眼那堆錢。
紙幣皺皺巴巴,還散發著一股汗味。
他沒有伸手去碰。
“我想……我想買一管好點的基因誘導劑,賭一把。”
薑哲的聲音更低了,他低著頭,不敢直視老孫的眼睛。
“可是官方渠道的太貴了,最便宜的都要五千起步,而且那些低端貨,對我這種雜質基因根本沒用。”
“我聽說……”
“我聽說有一些特殊渠道,能弄到效果更好的,價格也更……更合適。”
“能不能……能不能發發慈悲,幫我指條路?”
“我真的不想去礦星啊,主管。”
“我不想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啊。”
最後一個字落下,薑哲肩膀塌了下去,頭埋得更低,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整個人的姿態,就是一個走投無路、隻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老大身上的底層小弟。
老孫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隔絕了視線。
那隻獨眼在煙霧後審視著薑哲,足足十幾秒,隻有沉默。
薑哲維持著低頭姿勢,一動不動。
隻有肩膀還在微微起伏,呼吸聲有些急促。
老孫在心裡頓時有數了。
這小子,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三千多塊,對他這種底層人來說,已經是全部身家了。
但薑哲這幾天的表現,老孫都看在眼裡。
幹活利索,嘴巴嚴實,從來不多問,也不亂說。
上次處理王蟲核心沒死,這幾天在五號冷庫清理那些硬茬子,效率比之前那幾個“水耗子”高了一倍不止。
最關鍵的是——
這小子夠聽話,懂規矩。
老孫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桌上那堆星幣旁邊。
幫他一把,虧嗎?
當然不虧。
一個覺醒者“水耗子”,可比一個普通人好用太多了。
能幹更髒的活,能處理帶“信標”的棘手貨。那些普通人碰了就死的玩意兒,覺醒者能扛住。
而且這小子是自己一手提拔的,這時候拉一把,就是恩情。
投資他一下,不虧。
甚至可以說,很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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