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發出一聲輕響,薑哲帶著一身夜色走進公寓。
連續幾天的連軸轉與高壓博弈,讓他的體能與精神雙雙逼近極值。
薑哲摸黑走到沙發前,任由身體直接陷進軟墊。
生理性的透支讓他耳邊隻剩下低頻的耳鳴,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想省下。
黑暗中,蘇筱月房間的門開了條縫。
門縫透出一絲微光,她探出小半個身子,看清沙發上的人影是薑哲後,這才大著膽子走出來。
“老闆,你回來了。”
她停在離沙發三步遠的地方,沒再往前靠半步。
薑哲“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看著陷在沙發裡的薑哲,蘇筱月攥緊了衣角。
她想問句是不是很累,想去倒杯溫水。
但腦中卻不由浮現出那番關於“忠誠”與“利益交換”的話語。
她不敢,也不能再試圖逾越。
薑哲等了半天沒聽見下文,掀起眼皮看了過去。
“有事?”
被這目光一掃,蘇筱月渾身一緊,立刻站直身子切回工作狀態。
“老闆,今天下班前,新來的兩個實習生向我做了彙報。還是有幾個老員工對老李當組長很抵觸。”
“知道了。”薑哲重新閉上眼,“給老李一些時間,讓他自己處理。那兩個實習生,讓他們繼續就行。”
“是。”
蘇筱月點頭應下,腳下卻沒挪步。
嘴唇動了又動,欲言又止。
薑哲又等了半分鐘,沒聽到下文,再次睜開眼。
“還有事?”
這一次,蘇筱月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
快走兩步,雙手遞了過去,沒敢抬頭看向薑哲。
“老闆……我媽的葯快用完了。這是基因穩定劑和神經修復液的型號……”
薑哲接過那張紙條,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掃了一眼,隨手揣進兜裡。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謝謝老闆。”
蘇筱月默默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薑哲盯著緊閉的房門,靠在沙發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宗源、顧清……這些人的監控無孔不入。
再讓蘇筱月接觸情報工作,或是兩人之間表現出超出雇傭關係的親近,隻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
一旦露出破綻,這對母女就會直接淪為各方勢力拿捏他的絕佳籌碼。
薑哲從不標榜善意,但也絕不會像劉承誌那樣,隨意折損自己手裡的可用之材。
蘇筱月這丫頭還算懂事,知道分寸,沒在這個時候添亂。
為了保護這項前期投資,必須找個機會,將她們轉移到崑崙實業與天鑒司視線的盲區。
隻有徹底斬斷聯絡,她們才能安全的活下去。
理清了這層邏輯,薑哲混沌的大腦終於見了一絲清明。
他從沙發上坐起身,摸黑走到窗邊,盯著樓下燈火通明的小巷,站了很久。
窗外的冷風從縫隙鑽進來,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
捏了捏手裡的紙條,第一站可以確定了,先去找“鍊金術士”李維。
弄葯是順手的事。
更重要的,是去確認這位堂堂星海大學前明星教授,當年是怎麼在奧森生物的炸彈襲擊下玩出一手金蟬脫殼的?
連聯邦檔案都標註已死亡的人,憑什麼活到現在?
還大搖大擺地在黑市當起了地頭蛇?
這個秘密,或許能為他擺脫劉宗源的控製,提供一條可行的道路。
第二步,聯絡赤霄軍的柴鋒。
那批異種屍骸賣出大半,該是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正好趁機探探軍方的底。
“噬影”的應對到了哪一步?
城內的的狀況到底怎麼樣了?
這些情報,關乎他下一步的生死。
最後,薑哲的思緒落在了虞翹身上。
那女人要引薦的神秘人物,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噬影危機就在眼前,虞翹如此急切地想要促成這次見麵,圖的是什麼?
是想拉自己入夥對抗風險?還是對自己另有所圖?
他倒很想看看,她和她背後的勢力,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至於十三區無名酒吧裡的那個平等會“信鴿”,隻能先放一放。
飯要一口口吃,局要一步步布。
眼下手裡全是散牌,沒有核心情報,冒進就是找死。
隻有足夠詳細的情報,才能將這些散亂的點串聯成一張完整的網。
不然,自己無異於盲人摸象,最終得出的結論也隻能是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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