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哲隨手將光腦放在洗漱台邊。
擰開花灑,水溫調到最高。
“嘩啦啦——”
滾燙的熱水噴湧而出,蒸騰的白霧立刻充斥狹小的空間。
熱水沖刷著脊背,將麵板燙得微微發紅,也讓薑哲緊繃數日的精神終於得到幾分舒緩。
腳下混雜著血汙的暗紅色水流,順著排水口打著旋兒消失。
薑哲用力搓洗著麵板。
直到那股深入毛孔的腥味開始淡去,才對光腦那頭漫不經心地開口:
“劉經理,別這麼急。”
“麵對顧清那種人,你越急,就越容易把底牌露給人家看。”
光腦那頭,劉承誌被這突如其來的水聲搞懵了。
愣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怒火瞬間壓過了焦躁:
“什麼聲音?你在洗澡?!”
“我跟你談正事,你竟然在洗澡?!”
“正事?”
薑哲輕笑一聲,一邊繼續洗,一邊淡然道:
“劉經理,我昨天忙了一天,工作都沒做完,害我昨晚在冷庫裡處理了一夜的異種,現在渾身都是血腥味。如果不洗乾淨,怎麼見人?”
“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了提高效率。
“一邊洗澡一邊跟你彙報,這不是在幫你節約時間嗎?”
“如果你很急,昨晚你不是說你有渠道嘛,怎麼不自己去嘗試一下?”
“你!”
通訊那頭劉承誌被這番強詞奪理噎得死死的。
伴隨著背景裡持續不斷的嘩嘩水聲,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但就在怒火即將噴湧而出的瞬間,他忽然冷靜了下來。
不對。
這小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從昨天在劉佬書房開始,薑哲就在一步步試探他的底線。
每次他以為已經觸底,薑哲就會再往下踩一腳。
目的是什麼?
讓他失控,讓他犯錯,然後在劉佬麵前失去價值?
劉承誌攥緊拳頭,但出口的聲音,卻平穩下來:
“行,薑哲,你行。但你別忘了劉佬把任務交給我們,不是讓你在這兒耍嘴皮子的。”
“劉佬要的是進度!”
薑哲仰起頭,任由熱水沖刷著臉龐。
“放心,我已經找過顧清了。關於‘噬影’的情況,他比我們想象的更頭疼。”
“你就把那東西當成一種無法檢測的新型寄生病毒。現在的天鑒司會同意合作的。”
薑哲頓了頓,語氣篤定,“但這中間,需要時間去發酵。這時候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劉承誌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隻有薑哲這邊的水聲還在持續迴響。
“那他提條件了嗎?需要什麼資源?”
“資源暫時沒提,不過為了防止天鑒司反向滲透,我缺個東西。”
薑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淡淡道:
“顧清對通訊安全很敏感。如果你不想我們的談話出現在天鑒司的辦公桌上,最好給我弄個軍用級的遮蔽器。”
光腦那頭傳來一陣遲疑。
“遮蔽器?那是軍工管製的東西。就算是財團內部申請,流程也很麻煩,我手上沒有現貨。”
“劉經理。”薑哲直接打斷,“流程麻煩,那是你的事。”
“劉佬說過,你會全力配合我的工作。要是出了岔子,這責任你擔?”
通訊裡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知道了。”
劉承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今晚之前給你。”
“嘟——嘟——”
通訊被對麵憤然結束通話。
薑哲繼續站在花灑下沖了足足五分鐘,直到確認身上再無一絲異味,才關掉了開關。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薑哲隨手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平靜的自己。
一天前,劉承誌還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現在,卻隻能在通訊那頭無能狂怒。
將主動權握在手裡,雖然隻是錯覺,但依然讓人安心。
回到主管辦公室。
在辦公椅上小憩之前,薑哲給李維發了條資訊,附上了那四具四階異種材料的照片。
【幫我估個價。】
發完資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薑哲閉上眼,瞬間陷入了沉睡。
……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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