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換了張生麵孔?老孫那滑頭呢?”
薑哲快步走下台階,停在男人三步之外,微微躬身。
“長官好。我是這兒的新主管,薑哲。”
“孫主管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前天畏罪自殺了。”
“畏罪自殺?”
男人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那老東西比誰都惜命,他有膽子自殺?”
“心虛的時候難免會做些出格的事。”
男人手指輕輕一搓,一簇深紅色的火苗憑空炸開,點燃煙頭。
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盯死薑哲。
“他死了,生意還在。既然你接了位,那規矩懂嗎?”
“懂一點,但不敢裝懂。”
薑哲側過身,邀請道:“長官,這裡人多眼雜,要不去辦公室聊?”
男人瞥了一眼遠處那些探頭探腦的工人,不屑地哼了一聲,邁開步子。
“帶路。”
……
走廊裡,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你多大?”男人突然開口。
“十八。”
“十八歲的主管。”男人吐出一口煙圈,語氣玩味,“劉承誌把這個位置交給你,看來你小子也不幹凈。老孫的事,你也有份?”
薑哲後脊樑一緊,但步子沒亂。
承認,等於自曝心機深沉,一個幹掉上司的下屬,誰敢合作?
否認,又顯得軟弱無能,憑什麼接手這份生意?
電光石火間,薑哲麵不改色地給出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孫主管賬目出了問題,被查是遲早的事。我隻是恰好能幫劉經理分擔了一些壓力。”
“嗬,把自己摘得倒是乾淨。”
“不過在崑崙實業這種地方,太乾淨的人活不長,太髒的人死得快。你這種……倒是剛剛好。”
進了辦公室,男人毫不客氣地佔了老孫那張真皮轉椅。
兩條腿直接架在桌上,外骨骼戰靴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脆響,留下一道紮眼的劃痕。
薑哲權當沒看見,很自然地接了一杯溫水,雙手遞到他手邊。
“長官,潤潤嗓子。”
“廢話少說。”
男人彈了彈煙灰,目光直刺薑哲。
“以前老孫雖然貪了點,但辦事還算利索。”
“我們之間的合作,涉及很多……不方便見光的東西。換了人,我很不習慣。”
薑哲坐在他對麵,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神色坦然。
“習慣是可以培養的,長官。”
“孫主管能做的,我也能做。孫主管不敢辦的,我或許能辦得更漂亮。”
“哦?”男人挑了挑眉,“口氣倒是不小。”
“那你說說,這流程怎麼走?貨去哪?損耗怎麼平賬?”
薑哲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我知道一些,但不全懂。”
男人臉色一沉,周身溫度隱約上升,卻聽薑哲繼續說道:
“但我也不需要全部知道。”
“長官,您把東西送來,我負責處理乾淨。”
薑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
“至於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這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
“在這個位置上,眼瞎耳聾,才能活得長久。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良久,男人眼中的凶戾悄然散去,重新換上了一種打量的審視。
以前跟老孫打交道,那老東西總想攀上軍方的關係,打探這打探那,搞得他很煩。
要不是看在老孫的手段確實高明的份上,他早就換人了。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
通透。
“你叫薑哲?”男人語氣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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