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廢棄地鐵站,外麵已是深夜。
入冬的冷風一吹,薑哲緊了緊揹包的肩帶。
李維丟擲的那些“巴別塔計劃”“基因飛升”的秘辛,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不過這沉悶的情緒隻持續了幾秒,就被他強行壓下。
現在連線觸“平等會”的門路都沒有,操心財團毀滅全人類的大棋,純屬吃飽了撐的。
實力纔是一切的硬通貨。
李維那邊的渠道既然打通了,藥劑和錢暫時不愁。
眼下真正讓他頭疼的,反而是處理中心那個爛攤子。
老孫死了,趙虎那幾個刺頭也成了灰。
自己名義上是代理主管,實際上連搬屍體的員工都沒有。
“得招幾個人啊……”
薑哲摸了摸下巴,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勞務市場轉轉。
路過一家修車鋪時,他停下腳步。
一輛運載廢礦的重卡拋錨在路肩上,滿載的車廂壓得後輪避震器快要崩碎。
幾個修車工圍著一張小桌,正賭得起勁。
其中一人夾著牌,朝卡車尾部努了努嘴。
“那傻大個還在頂呢?真是個牲口,他脊椎是鈦合金打的嗎?”
“願意頂就頂唄。王瘸子不是吹這傻子力氣用不完嘛,全當給大夥開眼了。”
“嘖,這下虧了,還得給王瘸子打個八折,一個傻子賣力氣有啥好看的。”
“要不讓他撤了,咱把車修了?”
“你腦子裡進機油了?修好了王瘸子跑路賴賬咋辦?不見星幣不修!”
薑哲順著那群人目光看去,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重卡車尾的大梁底下,正窩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
大個子竟然就靠著一雙肉肩膀,頂著了沉重的車廂底盤。
汗水順著脊背淌下,在腳邊積成一灘水漬。
他腳下那雙破爛的工裝鞋,已經把柏油路麵硬生生踩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這哪是人,這簡直是個人形千斤頂。
薑哲心算了一下。這輛車連帶廢礦,少說二十噸。
壓在尾部的重量保底也有三四噸。
看地上的出汗量,這人撐了絕對不止十分鐘。
腦子看著是不太靈光,但這爆發力和耐力……天生就是去處理中心扛異種的極品員工啊。
薑哲走到卡車後頭,蹲下身。
“喂,大個子。”
大個子艱難地抬起頭,眼神發木,脖頸處的血管突突直跳。
“乾……幹嘛?”
“頂多久了?”
“不……不記得。”大個子喘著粗氣,“司機去拿配件了,讓我頂一會兒……說給我二十星幣。”
“二十星幣?”
薑哲直接氣笑了。
就這種離譜的負重工作,去星港搬貨,一小時也不止這個數。
那司機明顯在欺負老實人,而且看這幫修車工的態度,對方壓根就沒打算回來結賬。
“別頂了,那司機不會來了。”薑哲隨口說道。
“不……不行。”大個子搖了搖頭,一臉倔強,“答應了的……要是鬆手,車壞了……要賠錢。”
“嘖!”
還是個死腦筋。
不過,在這個隻講利益的世界,有時候傻子反而看起來比聰明人更順眼。
薑哲也不廢話,豎起五根手指。
“我那缺個搬運工。”
“時薪五十,日結。”
大個子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盯著那五根手指。
“五……五十?”
他在碼頭乾一天,累死累活,要是被工頭扣點工錢,到手也就百來星幣。
眼前這人,一開口就是一小時五十?
“管飯嗎?”
大個子問出這話時,聲音小得聽不清,肚子也適時發出一陣咕嚕聲。
薑哲掃視了一眼那龐大的體格,估摸著是個超級飯桶。
但那又怎樣?他剛接手了老孫留下的遺產,手裡還捏著李維的變現渠道。
哪怕這大個子一頓一頭牛,他也養得起。
“管飽。”
話音剛落,大個子眼裡的光芒簡直要溢位來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