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中心大廳。
十幾號工人散亂地蹲在裝置旁,有的抽煙,有的打諢。
“噠噠——”
一串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響起,眾人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是薑哲。
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實習生。
老李吐掉嘴裡的煙蒂,鞋底碾滅火星,扯著嗓子喊道:
“小薑,老孫人呢?劉經理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躲清閑?兄弟們等著開工,這誤工費他給啊?”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孫扒皮估計被劉經理罵得尿褲襠了,正躲廁所洗呢!”
往常這種時候,薑哲絕對會縮著脖子,快步貼著牆根溜走。
但今天,他直挺挺地站到了大廳正中央。
昏黃的頂燈打下來,他那張年輕的臉平靜得滲人。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廠房內回蕩。
議論聲逐漸稀疏,最後徹底消失。
工人們麵麵相覷,他們突然發現,薑哲身上那種怯懦窩囊的氣質不見了。
“孫大壯死了。”
眾人一陣沉默。
老李摳了摳耳朵,似乎沒聽清:“啥玩意兒?死了?咋死的?”
薑哲繼續道,“私吞公款,被上麵查出來,畏罪自殺。”
“自……殺了?”
人群一下炸開了鍋。
“死了?那影響這個月的工錢嗎?”
“特孃的,老子早就看出這孫子手腳不幹凈!死得活該!”
“完了完了,主管死了,上麵會不會直接把咱們這站口撤了?我們要失業了?”
對於下城區的勞工來說,主管死不死不重要,飯碗砸了纔是天塌了。
老李最機靈,一把擠開人群衝到薑哲麵前,急切問道:
“小薑……不,薑哥!那現在咋個章程?上麵派新主管下來了嗎?咱們兄弟這口飯……”
薑哲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代表主管的那張黑色磁卡,別在胸口。
“上麵任命我為代理主管。”
“一切照舊,該幹活幹活。老孫扣你們的績效,月底財務會一分不少地補齊。”
聽到“補齊績效”四個字,原本躁動的人群瞬間安定下來。
老李那緊皺的眉毛頓時舒展開來,“行啊薑主管!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您一看就是乾大事的料!”
“薑主管威武!”
這群底層老油條的風向,轉得比翻書還快。
突然,角落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一把沉重的精鋼管鉗砸在地板上,火星四濺。
搬運組組長趙虎站了起來。
他身高一米九,渾身腱子肉,脖子上拴著條銅鏈子,滿臉的橫肉隨著走動一顫一顫。
作為F級力量係覺醒者,趙虎在處理中心向來橫著走,老孫活著的時候都得讓他三分。
趙虎晃著膀子,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停在薑哲麵前。
“代理主管?就憑你?”
“呸!”趙虎一口濃痰吐在薑哲靴子邊,“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實習生,誰褲襠拉鏈沒拉好把你給漏出來了?”
身後的王二和張三跟著陰陽怪氣:“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虎哥還在這兒站著呢,輪得到你發號施令?”
薑哲低頭瞥了一眼鞋邊的濃痰。
再抬起頭時,目光直視趙虎充滿血絲的凶眼。
“趙虎,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
趙虎往前逼近一步,胸肌幾乎頂到薑哲鼻子。
“老孫死了,這位置該老子坐!要麼,你現在滾去跟上麵說,把位置讓出來。”
“要麼……以後的規矩得按老子的來。搬運組的抽成,翻倍!”
這就是下城區的生存法則。
弱肉強食,誰拳頭大誰吃肉。
如果薑哲今天退了半步,明天他連塊骨頭都啃不到。
薑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掏出光腦,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選。
“你說得對,規矩確實該改改了。”
“趙虎,王二,張三。你們三個被開除了。”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陣陣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開除我?哈哈哈哈!你特麼腦子進水了吧?每天幾十噸的死肉,沒了我你拿命搬嗎?想找死直說!”
“你可以試試。”薑哲收起光腦,抬手指向大門,“現在,滾。”
笑聲戛然而止。
趙虎臉上橫肉一抽,眼中凶光畢露。
“給臉不要臉的小雜種!”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烈風,毫不留情地抓向薑哲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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