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要遲到了!
薑哲心裡一緊,抓起帆布包,撞開走廊的人群往外跑。
從學校到十七區處理中心要倒兩趟懸浮大巴,稍微耽誤幾分鐘,老孫那貨絕逼要找理由扣工資。
剛衝出校門。
刺耳的引擎音爆貼著後背炸響。
薑哲渾身汗毛一炸,猛地剎住腳。
一輛猩紅的磁懸浮跑車強行甩尾,車頭擦著薑哲的膝蓋別停。
氣浪掀起地上的塵土,糊了薑哲一臉。
薑哲眯著眼看去,又是這套把戲。
車窗降下。
一隻戴著限量版機械腕錶的手臂搭上窗沿。
陳子軒那張永遠昂著下巴的臉探了出來。
C級基因覺醒者,以及……最大的混蛋。
“喲,這不是咱們學校的‘雜質基因’嗎?”陳子軒吹了聲口哨,“跑這麼急,趕著去投胎?”
周圍放學的學生看清車標,立刻散開。
幾聲壓抑的低笑從人群裡漏了出來。
薑哲盯著車門上自己略顯狼狽的倒影。
繼承的記憶裡,這種羞辱是家常便飯。
在這個基因決定命運的時代,無法覺醒的“雜質”,連呼吸都得看人臉色。
“哎呀阿軒,理這種下等人幹嘛呀。”副駕上的女人嫌惡地扇了扇鼻子,“你昨天可是答應人家,今天要給我那條項鏈的……”
刺鼻的香水味順著風飄過來。熏得薑哲渾身刺撓。
薑哲沒說話。
他在算賬。
如果現在動手,打斷陳子軒鼻樑骨的幾率是30%。
被對方保鏢打斷四肢的幾率是100%。
後續的醫療費和賠償金,大概需要他不吃不喝在屍體處理中心幹上五十年。
不劃算。
薑哲垂下眼簾,轉身欲走。
“站住。”
陳子軒似乎被這種無視激怒了。
反手從車載冷箱裡摸出一根玻璃管。
管壁內蕩漾著深藍色的黏稠液體。
初級基因誘導劑。
官方售價八千星幣。
薑哲的腳步頓住了。
這是原主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隻要一支,就有可能衝破基因鎖,擺脫“雜質”的身份。
“想要?”
陳子軒注意到薑哲的視線,兩根手指捏著玻璃管,懸在車窗外,輕輕晃動。
“聽說你的強製遣送單已經批了?再過一個月還覺醒不了,就得滾去資源星挖礦?”
“嘖嘖,真可憐啊。”
薑哲垂下眼簾,盯緊那抹藍色。
本能的渴望讓他喉嚨發乾。
見薑哲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陳子軒頓覺無趣。
手指一點點鬆開。
啪。
清脆的碎裂聲。
藍色藥劑砸在薑哲腳邊。
玻璃渣飛濺。
藍色的液體迅速與地上的汙漬混合,冒出一縷刺鼻的白煙,最後化為一灘毫無價值的廢液。
“哎呀,手滑了。”
陳子軒故作驚訝,半個身子探出車窗,眼底滿是戲謔。
“要不……你舔乾淨?”
“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呢?”
薑哲低著頭,盯著腳尖前那攤冒泡的髒水。
雙手垂在身側,死死攥緊。
指甲掐進掌心。血絲滲出。
疼。但這股刺痛,勉強把衝上腦門的殺意摁了回去。
沒實力的時候,憤怒是最無用的東西。
萬般苦,皆由弱小起。
薑哲抬起腿從那一地殘骸上跨了過去。
“這就走了?”
陳子軒盯著薑哲遠去的背影。
“你跪下來求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再賞你一瓶呢?”
前方的腳步聲依舊平穩,越來越遠。
副駕上的女人貼過來,攀上陳子軒的胳膊撒嬌。
“阿軒,別理這下等人了,快走嘛。”
陳子軒一把甩開女人的手,眼角抽搐了兩下。
“廢物。”
陳子軒咬著牙,沖那道背影啐了一口。
“你這種基因缺陷的垃圾,這輩子也就配和那些發臭的異種屍體混在一起!”
轟——!
狂躁的氣浪掀翻了街角的垃圾桶,跑車無視紅燈,化作流光消失。
薑哲沒回頭。
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看了眼路口閃爍的電子鐘。
17:48。
“該死,這下真要趕不上了。”
薑哲暗罵一聲,拽緊揹包帶,朝著公交站台的方向狂奔。
……
一小時後,十七區。
第三生物處理中心。
薑哲熟練地刷卡,走進更衣室。
生物技術處理員(實習)。
說得好聽。
其實就是收屍人。
專門處理從前線運回來的異種屍體。
高輻射、高汙染、隨時可能感染異種病毒。
沒人肯乾。
但這三十五星幣的時薪,也是貧民窟裡人人眼紅的高薪,更是薑哲唯一的活路。
“小子,來了啊。”
車間主管老孫靠在一台清潔機器人上,吐出一口煙圈。
那隻獨眼掃過來。出奇的平淡。
薑哲扣氣密閥的手一頓,警惕地看過去。
沒罵人?
沒提遲到?
甚至連那句招牌的“扣五十”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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