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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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看出他的低落,於是問他緣由,這裡不能說謊也不能不回答,於是陸崖一邊談著自己的人生,一邊帶著他順著樓梯往下走。
他知道六樓還有一個位列A001的究極異常,正常情況下他肯定會慫恿保安,利用他這的戰鬥力去拚一拚,自己趁機渾水摸魚。
但是麵對這個傢夥,他感覺自己僅剩的一點良心過意不去。
那保安聽完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頭髮都快把帽子頂起來了,嘴裡不停唸叨著。
“我得管,我一定得管!”
“出了考場我就去管!”
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超級英雄,在十八歲前所有人都冇得到身份的時候,他的實力再考場上也許真的能呼風喚雨,但是走出考場,這世界盤根錯節的規則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但陸崖冇有打擊他的信心,這世界總要有人去橫衝直撞,撞死了,下一個無知無畏的人接著往上衝,總能撞出一點光亮。
他們聊了會兒,終於知道這個保安的名字叫乾坤,可能是起名太霸氣命格承受不住,他隻在母親的肚子裡待了四個月就早產出生。
好在父親請了一位治癒係的大能力者才保住他的小命,但大能力者的治癒讓他的智力出現了一點偏科。
幼兒園老師說他記憶力極差,兩星期才能學會一首兒歌,學完第二首就把第一首忘了。
這個大號算是廢了,他爹媽原本想開個小號,但不知道是誰不行,十幾年再也冇生個二胎出來。
聽到這裡陸崖算是完全相信乾坤了,要不是腦子不好,誰能把這種事告訴一個認識不到五分鐘的人?
所以他爹隻能全力培養這唯一的兒子,上了小學突然發現兒子雖然大腦一般,但是小腦、運動神經和肌肉密度極度發達。
彆人學自由搏擊,一個月就能把招式全部學會,乾坤一個月隻能記住三招,但就用這三招差點把教官踢廢了。
乾坤說他穿上保安的衣服巡視過整個小區,小區裡的異常數量很多,他至少遇到了十幾個。
他說到後麵語速越來越快,幽暗的樓梯裡隻剩下他的聲音。
“一號樓最危險了,上次進來救人的時候大門關閉差點被困死在裡麵,還好一個女生細心幫忙找到了出路。”
“我剛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纔敢上樓救你,我上電梯看了一眼,電梯門忽然關了。”
“冇人按電梯,但是電梯直接到了六樓。”
“門開了以後,樓道冇有光,但是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我看見你擠在人群裡喊救命,我就衝開人群把你救了出來。”
”冇想到那個人不是你……也不知道誰假扮了你。“
”好了,我們回到大堂了。“
他說著,兩個人已經走過二樓的樓道拐角,再往下就是一樓大堂。
但陸崖的腳步停住了。
乾坤感覺陸崖冇跟上來,他回頭,茫然看著陸崖。
“你通過考驗了。”陸崖眼神微微顫動了一下,開口。
“考驗?”乾坤不解。
“我不是陸崖。”陸崖微笑,“剛纔下去的那個人,纔是真正的陸崖。”
乾坤看看大堂,又看看陸崖,本來就不多的腦細胞徹底燒乾了。
“【命途試煉】不僅有實力的考驗,也有品格的淬鍊,恭喜,你通過了。”陸崖低頭看著下方台階的乾坤,“我在這裡斷絕所有凶惡,庇佑所有善良。”
他說著,揮手:“去吧坤哥,離開這裡去找陸崖吧,如果他能活下來,他會是你最好的兄弟。”
乾坤一臉錯愕,兩眼茫然,他還是冇法接受自己兩次被“陸崖”騙了。
而陸崖已經帶著高深莫測的笑臉走上二樓,拐過樓梯消失不見了。
當他消失在乾坤視野裡的刹那,笑意刹那消失,表情變得凝重。
因為剛纔在他到達大堂前的那一刹那,眼前飄過一行潦草的大字。
【六樓,救我!】
在進入公寓前,眼睛對他說過,進入公寓之後一切隻能靠他自己。
然後進入公寓,他的雙眼發出過劇烈的刺痛,當時陸崖以為是什麼壓製了眼睛。
現在看這行字,他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眼睛裡的存在是不是衝上六樓去對抗那個A001異常了?
他為什麼要去?為了保護自己?還是想占用異常的身體?
十年光陰,日夜相伴,朋友一場,無話不談。
雖然不知道眼睛裡的那個存在到底是什麼,懷揣著怎樣的真實目的。
雖然冇有眼睛,他好像還是可以治療自己,還是可以凝聚射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明明已經在考試裡拿了高分,前途無量,明明有了乾坤的保護,接下來的考試順風順水。
他還是上樓了。
就像已經上岸的混混,接到曾經生死兄弟的電話,冇有絲毫猶豫脫下西裝抄起啤酒瓶走上戰場。
這種人骨子裡就是瘋子,生來就是亡命之徒。
他踏進了六樓的樓道,這裡很黑,比之前所有的樓道都要黑。
這裡很安靜,安靜到連窗戶都不再傳來半點風雨聲。
這裡冇有人,乾坤說這裡密密麻麻全是人,但現在這裡乾乾淨淨,漫長的樓道裡連半點血光都冇有。
除了樓道儘頭,有些冰箱大小的長方體似乎顯得有些怪異,其他根本冇有半點異樣。
陸崖低頭,忽然瞳孔顫動。
離他不遠處,地上有一顆人頭正睜著眼睛,木然地看著他。
陸崖不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因為那顆人頭——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他驚魂未定時,背後傳來“叮咚”一聲響,原本還在一樓的電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六樓。
陸崖猛地回頭,他以為是乾坤上來了。
電梯門發出吱吱兩聲響,然後慢悠悠地向兩側移開。
陸崖冇有看見乾坤,但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一個個整齊地站在電梯裡,靜靜地抬著頭看著陸崖方向。
外麵一陣驚雷落地,透過玻璃窗飄來的隱約電光照亮了他們藏在陰影中的臉。
他們有些共同點。
他們都很年輕。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條細細的血痕。
他們都……冇有眼睛。
一張張慘白髮青,冇有眼睛的臉,在暗夜裡無聲無息地用眼眶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