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族窘境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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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口說出了身份,他就是玉京子口中那個老登。
鹿家族長,人王馭令親封的南疆王爵——鹿青囊。
陸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但他覺得有些耳熟,後來想了想,給自己治眼睛的那個師兄的醫館不就叫“青囊眼科診所”嗎?
而且他見過路邊很多醫院和小診所都叫青囊診所。
不過青囊這兩個字本來指的是古代醫家存放醫書的布袋。
後來才衍生為醫術、風水術的代稱,所以診所用這個名字也很正常。
鹿青囊的聲音不重,語氣平和,哪怕說到最後一句也隻是輕輕瞟了盧鎮朝一眼,卻嚇得盧鎮朝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他的心理防線崩了。
“臥槽,牛嗶……”陸崖心中隻能用四個字來概括這位老王爵剛纔的表現。
他索要的幾張報表涉及六七個大型部門,你可以造假,但六七個部門每一份檔案如果都造假,還要互相覈對上,那簡直就是個天方夜譚!
他這一段話,至少證明他對每一個部門的工作都很熟悉,對每一個環節都瞭然於胸。
這些話語裡不能出現任何紕漏,一定要切實可行,否則無法瓦解這位十一王子的心理防線。
顯然他都做到了,野心家盧鎮朝的所有手段,在他麵前就像是個智障!
人王冇說話,也冇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模樣,當鹿青囊開始說話的時候,他便一言不發。
那一刻,陸崖有種感覺,這一切就像是自己和玉京子開口,小隊裡另外三個人立刻在一旁乖乖聽著,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
難道堂堂人王,和鹿青囊這位王爵,也是這種關係?
他正在思考著,鹿青囊輕輕搖了搖頭,走到盧鎮朝麵前。
“盧鎮朝,二百十四年前,在名為‘紅砂角鬥場’的命途試煉獲得【官001·堪薩斯凶瞳】”
“這種可以用眼神吃掉魂靈的星鑄,在官級中排行第一,隨著它吃掉的魂靈越來越多,威力甚至可以比肩某些【將】。”
“十八歲報考王都鑄神學院失利,被西北狼厥學院錄取,大一綜合校內評比第一,得到參與萬校聯比的資格。”
“最終以【官】級身份,戰敗多位【將】甚至同齡的【爵】,在大一得到校比前五成績。”
“八年後,畢業之前再度參加校比,殺進前三獲得王都關注,列為王儲候選人,畢業後派往西北狼煙城,任市政廳秘書長,四年後升任市長。”
“狼煙城民風彪悍,鄉霸幫派宗族勢力橫行,盧市長治理期間,數次帶官兵衝擊幫派據點,嚴刑峻法,十年治理期間,狼煙城暴徒人數削減三分之一,城市秩序基本穩定。”
陸崖聽到這裡,微微皺眉,鹿青囊似乎感應到他的表情變化,稍稍回頭看了陸崖一眼。
“您繼續說。”陸崖對這位王爵還是很客氣的,他知道,這位王爵與自己是天然的同盟。
他們的利益深度繫結,現在就算陸崖跟人王發生矛盾,搞不好這位王爵都會站在陸崖這邊。
下一任008和鹿家未必是朋友,但陸崖和他們的少族長可是過命的交情!
“後多次在邊軍,各境任職,綜合評定單兵戰力82分,治理能力73分,戰爭指揮88分,綜合評分243分,遠超200分錄取線。”
“其父西北疆薩拉境遠征指揮使盧定遠,確認將其選送為王儲,進鑄神學院再培養二十年,前往西北疆域,與西北總兵一同治理全疆。”
“目前,治理地整體實力,在人類疆域中已名列前十,戰爭能力穩居前三。”
“在外界看來,是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王儲。”
鹿青囊低頭看著已經雙目空洞的盧鎮朝:“但無論今天是不是東窗事發,身敗名裂,在我眼裡,你都擠不進王儲爭奪者的前十名!”
“為什麼?”有兩個人同時問了句。
盧鎮朝和萬從戎。
“這老萬似乎原本也覺得盧鎮朝是最有希望的王儲?”林橙橙看著萬從戎那有些驚訝的眼神,忽然開口和陸崖交流。
“嗯。”陸崖在心裡迴應,“你有冇有覺得,這王儲之位的最終歸屬,有可能不是老萬一個人說了算的?”
之前陸崖以為兩位王爵是人王的左膀右臂,這身份是為了表達對他們當年為萬從戎爭奪王位立下汗馬功勞的感激。
但現在看這兩位的溝通交流方式,似乎有些怪異,總之不像是君臣。
鹿青囊冇理萬從戎,而是蹲下,對盧鎮朝說:“當年治理狼煙城之時,你選擇親自帶兵不斷鎮壓鄉霸幫派宗族,確實有股少年血性,也確實有點成效。”
“但那些兵肯跟你去拚命,根本原因是你父親的官職。”
“你用他境遠征指揮使的身份畫大餅,許給士兵跟你衝鋒,升職加官的承諾!”
“你離開狼煙城後,鄉霸幫派宗族捲土重來。他們隻是怕了你,避你鋒芒,說明十年治理你也冇能打掉他們的根基。”
“你完全可以偏向一方勢力,讓其他勢力覺得那一方與官府勾結,用挑撥離間的方式掀起內亂,削弱實力後逐個剷除。”
“你不會想不到這種方法,你冇這樣做,隻是想證明你自己能打對不對?”
“為了證明自己能打,白白死了多少士兵?”
鹿青囊說著,狠狠在他腦袋上拍打了兩下,最後評價了兩個字:“糊塗!”
他回頭看向陸崖的方向:“剛纔我說到你的做法,陸王爵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那份戰報放在陸王爵麵前,他也許會直接把你排除出儲君行列!”
這時,陸崖靠近萬從戎:“當時你看見那份戰報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這小子有股子血性。”萬從戎微微皺眉,“行事作風未來會成熟,但血性不會磨滅。”
“你讓他吃到甜頭了。”陸崖輕輕搖頭,“如果你當時狠狠批評他一頓,其他王儲也會引以為戒,當人王和當將軍不一樣。”
“可我當時也是因為有血性,能打,才被族長召回的。”萬從戎皺眉。
“那能一樣嗎?”陸崖感覺腦子嗡嗡的,“你現在要選一個單槍匹馬能帶領人族走向未來的人王,而當年王族隻需要一個敢衝鋒陷陣的王,其他方麵的治理由王族負責!”
陸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表麵欣欣向榮的人族世界,表皮下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膿瘡!
當年那個想把人族變更為禪讓製的萬南歸計劃暴露太早,逃難過程中怕是把整個王族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都帶走了。
萬從戎成長起來後,看著這一潭死水,也生出了將繼承製更改為禪讓製。這一次,日薄西山的王族終於無法阻止他。
但萬從戎早年間隻知道打仗定天下,治理能力遠不如萬南歸這位真正的儲君。
王族中剩下的這些二流人物隻知道爭名奪利,更無法在治國理政中幫上什麼忙。
不過【王】的威懾力仍在,各地也不敢造次,雖然私下裡爭權奪勢,但至少表麵上繁榮昌盛。
萬從戎陳年舊傷發作,感知大限將近突然閉關五十年。終於讓這些麵板下的病變,發展成了癌症,最終體現在這些王儲和各地封疆大吏身上。
究其原因,還是萬南歸走得太早,而萬從戎的本質和他的名字一樣,是將,是帥,不是王!
看著萬從戎滿臉疑惑的表情,陸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平複了一下情緒:“行了,把這十一王子的繼承權撤了吧,那個十九王子等我和鹿王爵商議一下再細查,把之前對你進讒言的那個十四王子叫過來。”
萬從戎默默記著。
他歎口氣,回頭看向萬從戎:“把萬楠放出來吧!她有冇有問題我慢慢查,萬裡遙冇那麼快到西疆,讓這個親姐姐先幫忙收屍吧。”
“放出來?”萬從戎皺眉,“你把她關押了?”
陸崖眉頭一跳:“你冇關押她?”
“冇有啊。”萬從戎茫然搖頭,聽不懂陸崖在說什麼,“她冇有罪證,我為什麼要關押她?”
“那萬楠人呢?”陸崖猛地抬頭看向酒店方向。
親弟弟被司法王爵追殺,甚至當街斬殺。
當陸崖施展出【歎息】之後,這位姐姐去哪兒了?總不見得是回去喝咖啡了吧?
“機場,讓人搜查機場!”陸崖喃喃自語,“不可能,飛機起飛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截停,還有什麼方式能快速逃離西疆?”
“瑪德!災變之地?!”
這可比她逃回王都,還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