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馬踏天街斬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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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世界安靜得可怕。
十一王子盧鎮朝和十九王子青明愣住了。
王儲衛隊愣住了。
全城的百姓愣住了。
通過手機鏡頭在各大平台觀看直播的人們,也愣住了。
真殺了?
就這麼,一拳把王孫給殺了?
好狠的司法王爵,二品,是怎麼能殺九品的?
他怎麼和掌握世間至高權柄的人王萬從戎交代?以後人族這兩尊王還能像以前一樣並肩而行嗎?
還有,為什麼會有兩個陸崖?
是某種虛幻的映象法器嗎?
但映象出來的人,怎麼能施展出【歎息】呢?
一個個疑問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安靜,沉悶。
長街西側,站在兩位王儲麵前的陸崖開口:“愣著乾嘛?王孫被殺,去彙報人王啊!”
站在十字街口的陸崖甩掉拳頭上的汙血,回頭看向王儲衛隊:“傻站在那裡乾嘛?給王孫收屍!”
他同時發出了兩個命令,然後,東邊的陸崖走過兩位王儲的身邊,西邊的陸崖跨過王孫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一起,互相融合在一起。
那是來自人皇枯骨的【皮相】,林橙橙一直操控著這具皮相遊走在韓家鎮中,關注著各位王儲,還有各位爵的反應。
直到剛纔,陸崖才讓他出現在十字路口,讓林橙橙自己操控那具皮相,讓這個黑鬆鎮幾十萬冤魂沖天哀怨滋養出來的【王】,完成對仇人的絕殺。
他站在大街的中央,身邊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
陸崖讓他們去彙報人王,他們不敢去。
陸崖讓他們收屍,他們不敢收。
隻有夏天的海風拂過人心,有些鹹腥味,但也舒服極了。
“收什麼屍?收去哪兒啊?”忽然一個聲音在長街儘頭響起。
所有人,連同陸崖一起回頭。
他們看見了萬從戎,這位老人披著黑龍王袍,從長街儘頭慢慢走來。
如果湊得近了,能瞧見他臉上的疲憊與蒼老,還有,那股深深的無力。
“收屍去哪兒?”萬從戎的瞟了陸崖一眼,“葬進萬家祖墳嗎?這種人配進祖墳嗎?”
這一次他的語調並不憤怒,他知道萬翎被養得任性,知道他肯定做錯了事,但不知道錯得如此肆無忌憚。哀莫大於心死,他連憤怒的力氣都冇有了。
“燒了,把骨灰埋到西北邊疆城樓下。”萬從戎低語,“讓他和邊疆那些冤魂埋在一起。”
“好,我來處理。”萬從戎背後,有個老兵答應了一句。
“讓萬裡遙自己來!”萬從戎嗬斥了一句,“讓他自己看看,養了個什麼樣的兒子!”
兩位王儲低著頭,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他們在想萬從戎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萬從戎也支援陸崖斬殺萬翎?
還是事已至此,那麼多民眾看著,他作為人王必須這樣說,來挽回民心?
兩位王儲不知道,隻知道自己既得罪了陸崖,又冇保住萬翎,未來的地位可能岌岌可危了。
而這裡發生的一切因為直播,全人類疆域每個角落都有人關注著,包括他們的治理地。
在他們的治理地裡,所有人的官員都冒出一個想法——他們的老大恐怕拿不到王位了,也做不到承諾給自己的那些地位了。
如果還想更進一步的話,就得換個老大。
而此刻陸崖的眼神落在人王背後那個老兵身上。
人王身邊除了萬裡遙很少帶人,作為人族當之無愧的戰力第一人,他冇必要帶任何的衛兵。
作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身邊更冇必要帶個美女秘書。
所以非正式場合他經常獨來獨往,這次到西疆也是孤身前來。
這個老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穿著和普通士兵一樣的迷彩戰術服裝,踩著一雙黑色高幫戰術皮靴,默不作聲地跟在萬從戎背後,偶爾抬頭打量陸崖一眼。
陸崖微微皺眉,他見過這個人,當時他從王都到西北,乘坐裝甲車前往黑絕嶺時,開車的司機就是這個老兵。
當時陸崖以為他是鹿家的人,因為玉京子在車上總是吐槽鹿家的主脈吃了太多資源,導致支脈天才無法出頭。
如果不是鹿家的人,玉京子應該也不會傾吐一路的苦水。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好像是人王萬從戎的親信?
他背後冇有法環,長相也就是個普通的精壯老人,不顯山不露水,陸崖看不透他的實力。
這時,萬從戎走到了陸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藏了不少底牌啊。”
“倒也不算藏。”陸崖輕輕搖頭,“隻是以前用不著。”
域主巔峰的人王壓迫感很強,但陸崖的回答也是從容不迫。
“剛纔十四王儲找了我,他說我就不應該讓你活著走出玄石城外的邊關,否則不至於落到如今斷子絕孫的場麵。”萬從戎輕輕搖了搖頭,“他說我不該給你這司法王爵的地位,讓你為所欲為。”
陸崖不知道萬從戎這算是在告密,還是想借十四王子的嘴,表達對陸崖這一次當街斬王孫的不滿……甚至是內心裡的怨恨。
“那人族便完了。”陸崖不假思索,直接開口。
他還是相信萬從戎以人族為上的大宏願,但他必須在這裡對全人類掌權者們的一次警告。
“怎麼就完了?”萬從戎微微眯眼。
“如果是您出手殺我,也許能殺死我。”陸崖微笑,“但你的008會被001替換,本就不多的壽元,會因為001燃燒生命才能戰鬥的機製快速燃儘,從此人族再無一個王位。”
“這就是【王001·歎息】的詛咒,最強的力量,也代表著種族最短的輝煌。”陸崖看向滄海,“就像墟靈族,盛極必衰之後,人人喊打。”
“001的詛咒。”萬從戎呢喃一聲。
陸崖說得冇錯,就他那剩下的五年壽命,確實無法擁有【王001·歎息】。
好在那一刻的他隻是為人族崛起的希望欣喜若狂,而冇有誕生貪念。
不過萬從戎冇注意到,陸崖說得是“也許能殺我”,他的意思其實是——您老親自出手,我陸崖,也死不了。
“那如果是彆人殺你呢?”人王背後那老兵問了句。
“非王生物,無法挑戰古神的意誌。”陸崖指了指自己,“我會在九夷大荒的某個角落重生,然後默默地成長到超凡,到星象甚至到域主或天元……”
“他該慶幸,您給我司法王爵的地位,讓我按照律法殺人。”陸崖輕輕搖頭。
“如果不按律法呢?”老兵問。
“那就。”陸崖默默回頭,若有似無地看了兩位王儲一眼,“那就按族譜殺了……”
兩位王儲猛地一顫,這廣袤人族疆域裡,聽見這句話的所有達官顯貴也從骨子裡往外冒涼氣。
這陸崖是真敢說的!他不僅敢說還敢做!
以後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彆給他抓住把柄了!
“嗬,按族譜殺。”萬從戎背後的老兵輕哼一聲,“十字街頭斬王孫,馬踏天街斬王侯……不過這小子還真乾得出來!”
“那還是按律法吧!”萬從戎伸手,把手掌放在了陸崖的肩頭,“做人痛快就行,但做王,還是要服眾的。”
“對了,我記得你在玄石城天門前說過。”萬從戎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一樣看著陸崖,“正義不會遲到,如果遲到了,那就是掌握正義的人殺死了它。”
陸崖點頭。
“有道理。”萬從戎抿嘴。
然後回頭看向那個老兵:“管理西北邊疆的王儲是哪一個?”
老兵不說話,看向大街上,低著頭站在那裡的十一王子盧鎮朝。
這個坐鎮廣袤西北,麾下擁有千億雄兵,自身【將】級身份,星象境界的最強王儲。
那一刹那,這位最強王儲猛地一顫。
他連忙低著頭喊:“王爵,西北邊疆防務,不是我負責的!”
那一刻,陸崖表情微微一滯,不是為了盧鎮朝蒼白無力的辯解。
他喊這聲王爵時,並冇有對著自己。
而是,麵向那個老兵!
這老兵,是個王爵?
什麼樣的王爵會千裡迢迢地跑到西北,給他們小隊做一名司機?
除非,這個小隊對他來說,無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