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州市的雨,下了整整三個月
沈硯的妹妹在雨裡消失的那天,他右耳後的胎記開始發燙——從那以後,被雨水泡透的城市裡,開始有人記起“不該記的事”
賣早點的張大爺蹲在蒸籠前,反覆唸叨“新孃的頭要縫在左邊”,蒸籠裡飄出的不是肉香,是二十年前幼兒園的焦糊味;醫院304床的病人對著空氣打針,說“這孩子的記憶太甜,適合當鏡心”;連圖書館的老管理員都在書架後磨剪刀,鏽跡裡混著的頭髮,和沈硯妹妹失蹤時紮的馬尾辮一模一樣
他們都在說同一個名字:沈硯
“是他帶來的汙染!”
“他腦子裡藏著蝕憶園的鑰匙,那些被吃掉的記憶,都會從他眼裡爬出來!”
“燒死他!燒死這個讓全城做噩夢的怪物!”
可隻有沈硯知道,那些嘶吼著要他命的人,瞳孔裡都映著同一場火——1999年6月13日,蝕憶園的火
火裡有穿白大褂的男人,有啃骨頭的書頁蟲,還有個攥著半塊橡皮的小女孩,在喊他的另一個名字:
“劉硯,救我”
當他在圖書館的牆壁裡挖出那具嵌滿記憶碎片的骸骨時,胎記燙得像要把他的耳朵燒下來
骸骨的右耳後,有塊和他一模一樣的印記,手裡攥著的半塊橡皮,正和他口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