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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那個唯一真實的儲存單元。但每當他接近一個，它就會變成彆的樣子，或者消失不見。最後，他累倒在地，四周的立方體開始旋轉，越來越快，形成一個光的漩渦。漩渦中心，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緩緩轉過身來。她的臉清晰可見，和林硯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些什麼一種曆經磨難後的堅韌，一種即使被囚禁也未曾熄滅的光芒。
她張開嘴，說了三個字。林硯聽不見聲音，但從口型能辨認出來：記住我。然後夢就醒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林硯坐起身，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恐懼還在，不安還在，但多了一種決心那種知道自已必須做什麼，並且準備去做的決心。他像往常一樣洗漱、吃早餐、整理房間。
如果有監視者，他們會看到一切如常，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開始普通的一天。上午十點，他出門去圖書館不是和蘇嵐約定的那個廢棄圖書館，而是市中心的公共數字圖書館。這是他的日常行程之一，不會引起懷疑。數字圖書館裡人不多，大多數讀者都戴著神經介麵裝置，沉浸在虛擬閱讀空間中。
林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開啟公共終端，瀏覽著最新的新聞和公告。純時局的官方頻道正在播放一則通告：為進一步提升市民生活質量，記憶淨化服務將從本月起擴大覆蓋範圍。年滿十六歲的公民均可自願申請基礎記憶優化，消除不必要的負麵情緒記憶，提升整體幸福感畫麵切換到一些受益者的采訪，他們麵帶標準化的微笑，講述著記憶淨化後生活變得多麼輕鬆愉快。
其中一個年輕女孩說：我以前總是為一些小事煩惱，現在不會了。我感覺更平和了。林硯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純時局的宣傳總是這樣溫和、理性、充滿關懷。但他知道這背後是什麼。那些不必要的負麵情緒記憶，往往包含著人們對不公正的質疑、對失去之物的懷念、對另一種可能性的想象。
消除它們，就是消除抵抗的種子。他關掉官方頻道，開啟一個普通的文獻檢索介麵。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跳動，輸入幾個看似無關的關鍵詞：二十世紀城市排水係統設計古典園林造景藝術神經可塑性研究前沿。這些都是他平時會查閱的資料，符合他建築係學生的身份。如果有人監控他的瀏覽記錄，隻會看到一個勤奮好學的青年在拓展知識麵。
但在這些搜尋的間隙，他的手指以特定的節奏敲擊了三下觸控板邊緣這是蘇嵐教他的一個小技巧，能啟用終端上一個隱藏的指令碼程式。螢幕右下角極快地閃過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圖示，像一滴水落入湖麵，瞬間消失。林硯繼續瀏覽著排水係統的圖紙，神情專注。大約五分鐘後，他起身去接水。
飲水機在走廊儘頭，旁邊是一排存放老舊實體書的書架在這個數字化的時代，這些紙質書更像是一種懷舊的裝飾。他端著水杯，目光掃過書脊：《城市變遷史》《失落的手工藝》《民間歌謠集》都是經過審查的安全版本，裡麵不會有什麼敏感內容。但當他走到第三排書架時，腳步微微一頓。
書架側麵貼著一張不起眼的便簽紙，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三樓東區，A-17架，《園藝手冊》，197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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