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五章
無處可逃
“打中了？！”
小麥斯基眼看著盧誌的人影第二次消失了，他心頭一陣狂喜。
他把眼睛從準星上挪開，剛要裂開嘴笑，可憋著的一口氣衝了出來，他有劇烈的咳嗽起來，把嘴裡含著的半口雪水噴了出來。
這陣咳嗽讓他眼冒金星，但也緩解了他的缺氧，止住咳嗽之後，呼吸也開始平順了許多。
他再次打量著剛才射擊的方向，在空地另一側的樹林中，果然沒有了那個追擊的人影了。
“我真該去當個狙擊手！”
他自鳴得意的笑出聲來了。
乾掉了盧誌，那他就安全了！小麥斯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隨著全身的放鬆，渾身的熱汗消退，他突然感覺到渾身有些癱軟，剛才的拚死逃命，幾乎耗儘了他的體力。
他縮了縮痠痛的腿，用手捏了捏梆硬得像木頭一樣的大腿，感覺裡麵的乳酸都快要溢位來了。
“ok，讓我休息一會，5分鐘就好，哦，或許最好十分鐘……”
小麥斯基把加蘭德從石頭上拖了回來，自言自語道。
腎上腺素正在消退，他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休息，好讓體力重新恢複起來。
他半靠在石頭上，眼睛盯著天空的星光，腦子裡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麼辦。
甘波帶著馬潤們正在猛攻淩葉羽，他們占據了先手，淩葉羽應該很快就會被擊潰。
馬潤們找不到自己，一定會擴大搜尋的，自己隻要在這裡躲著，瞪著馬潤們找到這裡，就能得救了。
想到這裡，小麥斯基又嘴角一咧，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雖然自己這次追隨父親的足跡做得並不怎麼樣，但上帝保佑，起碼沒有送命！
他自我安慰道，回去之後，繼續待在馬潤中，就算自己好意思，怕是馬潤也不會答應了，他覺得還是回到軍艦上去當他的海圖參謀比較好，至少軍艦上不用風餐露宿，也不需要麵對槍林彈雨……
而且二戰已經打完了，能威脅到美國軍艦的國家也沒有了！這意味著他在軍艦上是絕對安全的！
“父親，你當年在瓜島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他又自言自語道。
他隻在前線堅持了幾天，已經覺得到了他能承受的極限了，他不敢想象當年老槍炮軍士是怎麼在瓜島上和日本人血戰了四個月！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緩坡下的樹林裡響起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
小麥斯基又嚇得一個激靈，他急忙從石頭後麵露出腦袋，看向了樹林中。
聲音被風吹碎，顯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確聽到了人聲。
“god，不會是又來了追兵吧！”
他心頭又惶恐起來，拚命的睜大眼睛試圖去尋找這個人影，耳朵也支起來，在寒風中捕捉任何人聲。
“盧誌！”
果然，的確是有人來了！
小麥斯基一下子又緊張起來。
他慌張的私下張望了一下，試圖尋找一個更好躲藏的地方。
“盧誌！”
風聲稍小一些了，這個聲音更加清晰了。
小麥斯基一愣——這是淩葉羽的聲音。
“oh
**，羅伯特淩追來了！”
他心頭更加惶恐了，忍不住要抬高身子，槍也不由的重新抵到了肩頭上，去尋找淩葉羽的身影。
可還沒等他在樹林裡找到淩葉羽，空地邊緣的一棵樹後突然綻出幾朵橘色的火光。
“砰砰砰！”
有人朝他開槍了！
他大叫一聲，急忙縮回了石頭後麵，激發子彈擦著頭頂，打進了後麵的亂石叢中，子彈在胡亂彈跳著，震得石頭上的雪花簌簌發抖。
“**！”
剛恢複了一些血色的臉重新變得慘白。
他剛才自鳴得意的槍法並沒有打中盧誌，他隻是躲起來了，而自己又暴露了位置，被盧誌盯上了。
而且現在他能得到淩葉羽的支援，小麥斯基要一打二了！
“排長，我在這！”
果然，盧誌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小麥斯基的腦子嗡的一下響了。
“ok，我也並非沒有機會……”
他慌忙扭頭看向了身後的亂石叢，這裡地形複雜，而且前麵還有一片空地作為緩衝，或許他還是可以逃走的！
“俘虜在哪！”
聽到了槍聲，淩葉羽提著衝鋒槍，奔到了盧誌身邊，氣都沒來得及喘，就壓低聲音問道。
“嗎的，老子剛才就不應該心軟，讓他跑到亂石堆裡去了！”
盧誌見了淩葉羽，先狠狠的忒了口唾沫，伸手指了指亂石堆的方向，狠狠的罵道。
“在哪裡？”
淩葉羽眯起眼看了過去，他看到一串淩亂的腳印在緩坡上一路延伸，在更遠一些就看不清了。
“這王八蛋還算聰明，先跑到樹後麵躲了一陣，然後一路狂奔到了石頭堆裡，現在藏在那塊圓鼓鼓的石頭後麵……”
盧誌又指了指亂石堆中，一塊隆起來像饅頭的大石頭說。
“唔，我看見了！”
順著盧誌的指引，淩葉羽看到了那塊石頭上被子彈打得亂七八糟的雪。
“你有沒有受傷？”
他收回目光，又問道。
“沒有，這王八蛋槍法還差點火候！”
盧誌又狠狠罵道：“兩次差點打中我，兩次都打不中！”
“彆輕敵！這小子怕不是扮豬吃老虎！”
淩葉羽眉頭緊鎖，又看向了小麥斯基躲藏的地方。
“馬小天怎麼樣了？”
盧誌也看了過去，嘴上又開口問道。
“他沒事……”
淩葉羽微微點了點頭：“我讓他隨張良琴他們先走了。”
“什麼？！偵察排先走了？”
盧誌愣了一下。
他似乎意識到，他們現在落單了。
“美國佬追得急，我讓張良琴帶人先走……”
淩葉羽盯著亂石堆又說道：“我們過了江界再會合！”
原來淩葉羽正在指揮後撤的時候，馬小天突然跑來告訴他小麥斯基逃走了。
可情況緊急，淩葉羽不可能讓大部隊停下來等了，於是他命令張良琴開車帶人先走，他單獨過來支援盧誌。
一聽這情況，盧誌有些著急了，開口埋怨道：“排長你就不該來，我落下就落下了，任務還是要進行啊。”
“嗬嗬嗬……”
淩葉羽卻笑了：“我可不想落下任何一個人，再說了，那王八蛋給我惹事，我還沒教訓他呢！”
“排長，我們要快一點，要是美國佬抄了我們後路就麻煩了。”
盧誌點了點頭。
估摸著時間，現在張良琴他們應該差不多撤走了，美國佬要是順著腳印找過來，他們就腹背受敵了。
“這倒是……”
淩葉羽又看了幾眼亂石叢和前麵的空地。
“這片空地是個麻煩，直接過去怕不行。”
他輕聲開口道。
“我從正麵趕他，排長你從側翼繞過去。”
盧誌也看到了那塊空地是個大麻煩，這裡無遮無掩的，雖然坡度不大，可雪很厚，行動起來會很困難。
“我擔心這小子借著亂石堆又跑了！得先把人摁在這裡。”
淩葉羽想了想又說。
“敢冒頭，老子先開了他的瓢！”
想到兩次小麥斯基差點打中他，盧誌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了一下手裡的槍罵道。
“不至於，俘虜他對我們很重要……”
淩葉羽笑了笑，輕輕拍了拍盧誌的肩頭安慰他。
“排長，我就不明白了，一個俘虜，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盧誌有些煩躁。
如果不是淩葉羽一直護著，他真的會打死小麥斯基，或許這樣他們的行動速度會更快一些，也不會總被美國佬盯著屁股追了。
“當然……”
淩葉羽又笑了：“有他在，美國佬就追我們，就沒精力去找大部隊了啊。”
“嗎的，好吧！”
雖然不太認可淩葉羽的決定，但他知道淩葉羽做得對。
偵察排的任務除了給大部隊探路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是掩蓋大部隊的前進路線和意圖。
此時大部隊應該已經進入朝鮮了，如果被美國佬發現，就沒法保證戰役突然性了。
“讓我們去把他抓回來吧！”
盧誌又有些煩躁，看著亂石叢低聲嚷道。
他擔心夜長夢多，小麥斯基真的跑了。
“彆急，我先確認一下。”
淩葉羽卻沒有著急往上衝，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攏在嘴邊，朝亂石叢裡叫到：“小麥斯基上尉！你在嗎？”
“oh
**！”
果然是淩葉羽，小麥斯基心頭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他的臉又白了幾分。
如果是彆人，小麥斯基覺得還有一些勝算，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見到淩葉羽，心頭總有些發虛，就好像老鼠碰上了貓，就算想拚命，也無從下手！
於是他根本不敢搭話，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如何脫身。
他把身子往石頭後縮了縮，回過頭去，看著後麵的亂石叢。
這裡跟迷宮一樣複雜，或許自己借著這些亂石，可以爬到另一個方向上去，然後找到逃跑的線路。
但到底能往哪裡去，他心頭卻一點底都沒有。
他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星星，通過它們來確定了一下方向。
“槍炮軍士甘波是從北邊和西邊開始進攻的……”
他又在腦子裡盤算著，儘量想找一條能和甘波靠近的路出來。
但淩葉羽和盧誌堵在了西邊的樹林裡，他隻要一暴露在空地上就死定了。
往東北似乎是個選擇，但要穿過樹林找到甘波，風險還是太大了。
或許往東北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小麥斯基在腦子裡計算著：“如果槍炮軍士來找我的話，無論往東還是往南都會離他越來越遠……”
看來東北可能是他唯一的選擇了，隻要他在支撐一陣子，或許甘波就會循著槍聲找到他了。
雖然也有些冒險，但他還是決定往東北方向突圍！
“小麥斯基上尉，我知道你在那裡！”
外麵的淩葉羽又開始喊話了。
“我纔不上你的當！”
小麥斯基嘴上咕噥著，可能淩葉羽並不知道他的位置，他想通過喊話讓自己暴露而已。
注意打定，他抱起槍，打算從石頭邊溜走。
“排長，這王八蛋當縮頭烏龜，不會跑了吧？”
盧誌有些著急，他眼睛冒火，開口問道。
“不會，他一動不動當王八呢！”
淩葉羽卻輕笑一聲安慰道。
他能感覺到小麥斯基還在那塊石頭後麵，而且還能感覺到他的惶恐不安。
他現在就是個驚弓之鳥，想逃，但又不知道怎麼逃。
如果再給他一點壓力，他就更加慌亂了。
於是淩葉羽對盧誌說道：“照那塊石頭給他幾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