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五章
戰場重逢?
“sir,上尉把我們的隊伍拆得七零八落……”
淩葉羽帶著人大搖大擺走進車站的時候,羅德姆正在向甘波抱怨。
“我知道,我知道!”甘波此刻也正為這件事情惱火。
馬潤雖然叫做海軍陸戰隊,名字裡有海軍兩個字,可他們沒有軍艦,他們還是純純的步兵。
在海戰規則中,軍艦距離幾英裡,那叫危險距離!但對於步兵而言,那幾乎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總之,小麥斯基按照海戰規則,擺出了一個陸戰的防禦圈。
注意瞭望永遠是海戰的永恒第一要務,所以他要求占據車站東邊和東北邊的三個山坡高地,也不管它們距離車站有些遠,也沒管雪原會拖慢步兵的行動,更沒有考慮到晨霧讓他們根本看不見車站的情況。
這樣的製高點和哨位根本毫無意義!
前衛本來是強尼的一個班,但臨時被抽調走了4個人,車站裡本來是羅德姆負責的,但又抽走了兩個人去通知山坡的人員回來。
南邊的退路是傑拉德的班負責,他也被抽了人手去駐守兩個山坡,小麥斯基覺得退路人太少或許會不安全,又從羅德姆的班裡抽了幾個人補充給他。
他這套操作,幾乎是表標準值的海戰驅逐艦護衛的陣型,前後左右都是“驅逐艦”,既能提早發現敵人,又能阻擋敵人,需要的時候,還可以互相支援……
可問題是,這裡是陸地,馬潤們也沒有驅逐艦,他們要在雪地上跋涉最少幾百米,最多幾公裡,纔可能去支援到被攻擊的位置。
為了儘可能的擴大防禦麵,小麥斯基幾乎把最重點的車站的防禦力量搬空了,這裡除了他的指揮所之外,也就剩下寥寥幾個馬潤。
他卻不知道,他設想的“驅逐艦防禦圈”,在一開始就失去了作用,淩葉羽已經鑽進了車站裡了。
甘波聽說“南韓偵察隊回來”之後,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妙。
他也正想在白天的時候,收攏隊伍,繼續沿著鐵路線往鴨綠江邊移動。
如果沿途沒有發現中國軍隊,他們的偵察任務就算完成了,那時候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後撤,等候後續大部隊上來,也可以順利的擺脫小麥斯基了。
他聽著羅德姆的抱怨,也隻好安慰他:“彆抱怨了,趕緊派人讓傑拉德跟上,走到鴨綠江邊一切都結束了。”
“sir,如果中國人真的來了,那怎麼辦?”
羅德姆看著甘波,認真的說。
但甘波卻沒有回答他,他晃了晃腦袋,再次催促羅德姆:“快去通知他們。”
又調走了一個人去南邊通知傑拉德的班跟上,車站裡的防禦力量更加薄弱了。
但淩葉羽卻不知道,晨霧這時候更加濃重了,他兵分兩路,一路由張良琴帶領,沿著鐵路線往南搜尋佈防,一路由他親自帶領,搜尋站台上的房間。
兩隊人很快在霧氣中失去了視線接觸,而甘波也不知道淩葉羽竟然已經偷偷潛入了。
他們每個班裡都有一台短途低功率短波電台,可為了節省電力,在集中的時候都是關機待命的。
佔領車站之後,通訊兵利用車站裡的電纜鋪設了一條簡易的有線電話,但可能是嚴寒將有線電話凍壞了,他們用電話怎麼也聯係不上南邊的那個班,隻能派人去找。
“好吧,我去看看那個蠢上尉到底在乾什麼。”
甘波佈置完畢,又抽了一根煙,這才把頭盔扣到腦袋上,挎起了他的湯姆森,推開門往外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醒了羅德姆一句:“傑拉德一回來,立刻帶人到指揮室和我們會合。”
“sir
yes
sir!”
羅德姆趕緊應道,把這道命令深深的刻在了腦子裡。
門再次關上,甘波的身影消失在了濃霧之中,羅德姆對著身邊的馬潤不由的感歎了一句:“總算要結束了。”
“sir,槍炮軍士還沒有回答你,中國人來了怎麼辦?”
一個馬潤不合時宜的又提出了這個疑問:“我們的大部隊可還遠得很呢!”
“這鬼天氣……誰都不會來的!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羅德姆覺得甘波沒有回答,應該是認為不會碰上中國人,這同時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他又催促道。
甘波縮著脖子,披著罩衣,順著露天站台踏著厚厚的雪去找小麥斯基,風裹挾著地麵的雪花混入了晨霧之中,能見度更加低了。
走了好一段,甘波似乎看到了有什麼東西在站台上晃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果然在風雪之中,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站台的候車廳附近晃動,他們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喂!口令!”
甘波一下子警覺起來,他大聲喝道,又把肩頭上的湯姆森衝鋒槍甩了下來,握在手裡,半跪在了站台的雪地上,推開保險,拉開了槍栓。
“丟丫眯,被發現了!”
鬼鬼祟祟的人正是張良琴,他帶著幾個戰士,順著站台和鐵路線往南邊搜尋。
他雖然聽不懂英文,但聽得出這語氣很不善。
“你天食飯了未有那個滴思密達……”
情急之下,張良琴操起了一口南方土話,故意含糊其辭的加上一句思密達,假冒朝鮮語。
“喂,口令!要不我開槍了!”
甘波的確也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但聽口音應該是南韓的偵察隊。
但他並沒有掉以輕心,而是又大聲叫嚷起來。
“這個美國佬這麼難纏滴……”
張良琴心頭暗暗有些叫苦,他在風雪霧氣中,也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半跪的一個人影。
“班長,這個門好像可以開啟!”
正在試探的一個戰士輕聲說道。
“開啟還管那麼多,進去呀……”
張良琴覺得這時候了還要什麼報告,趕緊先躲進房間裡再說。
“喂,不說話開槍了!”
甘波看到幾個人影還在朝站台上的候車廳移動,又大叫起來,手指搭到了扳機上,瞄準了人影。
“珠江上兩座塔,一座大一座小來思密達……”
張良琴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嘴上說著,眼睛還盯著那人影,手指也搭到了扳機上。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覺得不如先發製人,乾掉這個囉囉嗦嗦的美國佬再說。
“**,韓國人!”
甘波有些惱火,他們倆就是在雞同鴨講,但他幾乎已經認定,對麵的是回來的韓國偵察隊。
韓國人的軍紀之渙散,讓懶散的馬潤都為之震驚,甘波以為是天氣太冷,這些韓國人在找地方避寒。
但讓他們在車站裡隨意行走顯然不行,甘波覺得有必要發出警報,給這些韓國人一點顏色瞧瞧。
於是他把槍口微微抬了起來,手指一緊“噠噠噠”朝天空打了一梭子。
“stop!韓國人!”
他又大叫了一聲,發出了警告!
張良琴顯然沒有猜出甘波的意思,他聽到了槍聲,下意識加快腳步閃身躲進了門口裡,立刻探出了槍口,照著站台上那個人影反擊了一梭子。
“oh
**!”
甘波感覺到身邊子彈嗖嗖掠過,這時候哪裡還有空去思考為什麼,猛的撲倒在雪地裡,又連續翻滾了好幾下,堪堪躲過了張良琴的反擊。
而此時,正在鐵路線上推進的兩個戰士也聽到了槍聲,他們看到站台上已經開戰了,於是也調轉了槍口,朝著甘波消失的方向又掃了一梭子。
“**!”
甘波心頭大罵著,抱著湯姆森在雪地裡翻滾,頭盔不知道滾去了哪裡,罩衣和手上的衝鋒槍也被白色的雪花包裹,和雪地幾乎融為一體了!
他一抬眼,看到距離站台上的候車廳不遠了,一咬牙,撐起身體,深一腳淺一腳朝那邊的一扇門口衝過去。
“哐”的一聲甘波撞開了門口,跟在他身後的,是呼嘯而入的寒風和雪花,還有緊隨著他人影的子彈。
甘波沒敢停下,他抬起槍口,隻見這間不大的候車廳裡座椅散亂在地上,到處亂糟糟的,清晨的光線很弱,候車廳裡也沒有燈,黑濛濛的一片。
但甘波還是看到另一頭有幾個人影正在晃動。
“噠噠噠……”
甘波抬起衝鋒槍,照著晃動的人影掃了一梭子。
幾個人影反應極快,一下子消失在了紛亂的座椅後麵,隨即就有人朝他開火反擊。
“砰砰砰砰……叮……”
甘波聽到了熟悉的加蘭德射擊後,漏夾彈出的聲音。
這讓他更認為眼前的是韓國偵察隊了。
他也急忙往邊上一躲,高聲叫到:“**,停火,停火,我是美國人!”
“聽不懂你喊什麼的思密達!”
張良琴正發愁在黑暗中失去了甘波的位置,他就自己主動暴露了。
循著聲音的方向,張良琴調過槍口,大叫一聲,狠狠的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在甘波身邊,擊穿了他當做掩體的一堆座椅,這裡隻能隱蔽,卻不能幫他擋住子彈。
甘波不得不趴了下來,狼狽的在地上爬著。
“狗娘養的!”
好不容易又躲過了一次攻擊,甘波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該死的韓國人聽不懂人話嗎?
但甘波現在不敢再冒險開口了,他得先保全自己!
但在這裡,對麵占據了人數和火力優勢,甘波一個人獨木難支,他得先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甘波喘著粗氣半跪起來,四下張望著尋找出路。
一個側門正在寒風中搖晃著,虛掩的門口隨著風的吹拂吱吱呀呀的響著,似乎是在告訴甘波,這裡可以逃走。
“吃這個吧!”
甘波從肩頭上扯下一枚手雷,拉開了拉環,朝對麵拋了過去。
“轟”的一聲,手雷在黑濛濛的候車廳裡綻開一朵橘色的火焰,爆炸聲被四麵的牆壁反彈,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趁著黑煙和爆炸的掩護,甘波抱著湯姆森,用儘吃奶的力氣衝到了側門邊,伸手拉開了門口,再次竄進了嚴寒之中。
“讓我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狗娘養的!”
他咬牙切齒的罵道,順著後牆往張良琴側後移動,打算繞到他們後麵去,給他們狠狠一擊。
後牆邊還連著其他房間,有一扇窗戶開啟著,甘波見狀,扶著窗戶跳進了房間裡,走到了前門邊,剛要推門,門口卻“嗵”的一下,被人拉開了!
一個人影正舉著槍鑽進房間裡,那把黑色的衝鋒槍上還閃著外麵冰霜的寒氣。
甘波一愣,下意識的想抬起槍口。
來者也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人捷足先登,眼看甘波的槍口抬了起來,急忙也調過槍口“當”的一聲,把甘波的槍擋到一邊。
“噠噠!”
甘波的手指一緊,兩發子彈從來人耳邊射進了風雪之中,來者突然往前猛的一竄,想借用衝擊力將甘波撞開。
甘波毫不示弱,湯姆森也往前一送,把對手的槍給架開!
兩人幾乎麵對麵的頂在了門口邊。
借著門口透進的微光,甘波看清了來人的臉。
“羅伯特淩?!”
他低聲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