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被晨雨敲得劈啪作響,雨水順著破洞漏下來,在地麵積成小小的水窪,映著應急燈冷白的光。林澈靠在臨時搭建的金屬架旁,指尖捏著半塊能量晶體——這是從樞紐戰場帶回的,裏麵封存著局長殘留的虛空粒子波動。他閉著眼,意識沉入晶體,試圖捕捉局長的逃亡軌跡,卻隻感知到一片混亂的能量殘留,像被雨水沖淡的墨痕,根本無法定位。
“還是找不到嗎?”蘇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裏端著兩杯熱水,杯壁上凝著水珠。記憶水晶懸在她掌心,淡藍的微光比昨天黯淡許多,顯然還沒從樞紐決戰的能量消耗中恢復。“我試著擴大感知範圍,在西北郊捕捉到一絲相似的波動,但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意識訊號。”
林澈接過熱水,指尖傳來的暖意讓他稍微放鬆了些:“應該是歸檔局的意識遮蔽裝置,張嵐肯定在策劃下一步行動。”他看向操作檯上攤開的星環市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貧民區的位置,“樞紐的發射器被摧毀,他大概率會把目標轉向貧民區的空殼人——那裏是我們喚醒計劃的重點區域,也是最容易突破的防線。”
陳默從操作間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張泛黃的紙張,是他剛從歸檔局實驗日誌裡整理出的資料:“你們看,張嵐上任後,一直在推動‘空殼人批量處理計劃’,想用意識炸彈一次性清除貧民區的空殼人,周明副局長一直反對這個計劃,兩人在歸檔局內部吵過好幾次。”他指著日誌裡的簽名,“這裏有周明的批註,說‘激進手段會引發覺醒者暴動’,看起來像是個相對理智的人。”
“理智?歸檔局的人能有什麼理智?”阿強扛著消防斧走進來,褲腳還沾著泥點——他剛去貧民區巡查回來,“昨天我在貧民區看到,歸檔局的巡邏隊比以前多了一倍,都帶著意識衝擊槍,明顯是在準備動手。周明要是真反對,怎麼不阻止?”
就在這時,林澈領口的簡易對講機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一個低沉的男聲透過雜音傳來,帶著熟悉的質感:“林澈,我是周明。想知道張嵐下一步的行動,今晚八點,廢棄碼頭見。別帶太多人,我隻信你一個。”
對講機瞬間安靜下來,林澈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周明,他在歸檔局時的導師。十年前,正是周明“推薦”他成為趙坤的“記憶儲存器”,美其名曰“培養噬憶能力的最佳途徑”,如今卻突然聯絡他,提出合作,這背後絕不可能簡單。
“周明?那個副局長?”蘇曉的記憶水晶突然閃爍了一下,她的眉頭皺起來,“我剛才感知到那道聲音裡的意識波動,表麵很平和,深處卻藏著一股貪婪——他不是真的想合作。”
陳默快速翻找歸檔局的人員檔案,螢幕上很快跳出周明的資料:“周明,歸檔局副局長,災變前是意識研究中心的研究員,和趙坤是同事,曾主導過‘空殼人意識提取實驗’。三年前因為反對張嵐的實驗方案,被邊緣化,但去年暗中推動了‘記憶獵人強化計劃’,手裏掌握著一批精英獵人。”他指著檔案裡的照片,周明穿著白色實驗服,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卻很冷,“這個人,比張嵐更難對付——張嵐是激進,周明是偽善。”
林澈走到地圖前,指尖落在“廢棄碼頭”的標註上——那裏曾是歸檔局的物資中轉站,災變後廢棄,周圍全是生鏽的集裝箱,很容易設埋伏。“他找我,肯定是想利用我。”林澈的聲音很沉,“張嵐掌權後,周明的權力被削弱,他需要一個外力打破平衡,而我,就是他眼裏的‘外力’。”
“那你還去?”阿強急了,“這明擺著是陷阱!萬一他想抓你回去邀功怎麼辦?”
“得去。”林澈搖搖頭,眼神堅定,“我們需要知道張嵐的計劃,更需要摸清歸檔局內部的矛盾。如果能利用他們的內鬥,就能為喚醒計劃爭取時間。”他看向蘇曉,“你留在工廠,用意識感知覆蓋廢棄碼頭,一旦發現埋伏,立即用意識針刺提醒我。陳默,你準備好遠端乾擾裝置,必要時切斷周明的通訊。阿強,你帶兩個人在碼頭外圍接應,別靠近,以防暴露。”
傍晚七點半,林澈揹著裝有能量晶體的揹包,獨自前往廢棄碼頭。海風裹著鹹腥味吹過來,捲起地麵的碎石,生鏽的集裝箱在暮色中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他走到碼頭中央的吊車下,這裏是周明指定的見麵地點,周圍靜得隻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音。
“來了。”周明的聲音從集裝箱後傳來,他穿著黑色風衣,手裏拿著一個金屬資料夾,慢慢走出來。十年不見,他的頭髮白了些,眼角多了細紋,笑容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讓人放鬆的溫和:“林澈,好久不見。你能來,我很高興。”
林澈沒有放鬆警惕,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縷記憶能量:“周副局長找我,不是隻為了敘舊吧?張嵐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周明開啟資料夾,抽出一張地圖遞給林澈,上麵用紅筆標註著“貧民區意識穩定站”的位置:“張嵐準備後天淩晨,用‘意識擴散彈’襲擊這三個穩定站——彈裡混了高濃度虛空粒子,一旦引爆,不僅穩定站會被毀,周圍五公裡內的空殼人都會被徹底侵蝕,再也無法喚醒。”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我阻止過他,但他不聽,還說要把所有反對他的人都當成‘星火同黨’處理。我沒辦法,隻能找你。”
林澈盯著地圖上的標註,指尖劃過穩定站的位置——這三個站正是陳默計劃下週重點推進喚醒工作的地方,張嵐選在這裏動手,顯然是衝著星火來的。但他沒有立即相信,而是故意試探:“你為什麼不直接向星環市政府舉報?以你的職位,應該有這個權力。”
周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溫和:“張嵐背後有虛空教派撐腰,市政府早就被他們滲透了。我舉報過一次,結果反被他扣了個‘通敵’的罪名,差點被撤職。”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林澈,我知道你恨歸檔局,但張嵐纔是罪魁禍首。我們合作,你幫我推翻張嵐,我就把歸檔局的‘虛空粒子抑製技術’交給你,幫你喚醒更多空殼人。”
就在這時,蘇曉的意識針刺突然傳入林澈腦海——很微弱,卻帶著明確的警示:“左後方集裝箱裏,有五個獵人的意識波動!還有兩個在右側,都帶著意識衝擊槍!”
林澈心裏一沉,表麵卻不動聲色,假裝接過周明手裏的資料夾:“合作可以,但我需要你先提供抑製技術的樣本,證明你的誠意。”
周明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裏藏著一把意識衝擊槍。“樣本我沒帶來,”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溫和,“但隻要你跟我回歸檔局,我馬上給你看。”
“回歸檔局?然後像十年前一樣,把我變成你的實驗體?”林澈猛地後退一步,指尖的記憶能量瞬間爆發,在身前構建出一道淡藍的屏障,“周明,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集裝箱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五名精英獵人舉著意識衝擊槍衝出來,黑色的能量束直逼林澈。蘇曉的意識乾擾及時傳來,獵人的動作瞬間遲緩,能量束偏離了方向,擊中地麵,留下一個黑色的坑洞。
“敬酒不吃吃罰酒!”周明怒吼一聲,釋放出一道意識衝擊,試圖壓製林澈的記憶能量,“我本來想留你一條命,讓你幫我研究‘噬憶能力強化’,既然你不配合,那就隻能把你拆成零件了!”
林澈趁機凝聚記憶能量,構建出趙坤的記憶幻境——幻境裏,周明正和趙坤討論“如何榨乾林澈的記憶價值”,畫麵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眼前。獵人看到幻境,動作更加混亂,顯然是被幻境中的內容震驚。
“你以為隻有張嵐想利用你?”林澈的聲音冰冷,“十年前,是你親手把我推給趙坤;現在,你又想利用我推翻張嵐,獨掌歸檔局。你的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周明被幻境刺激得臉色漲紅,瘋狂釋放意識衝擊:“胡說!是趙坤逼我的!要不是他,我怎麼會……”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蘇曉的意識針刺擊中太陽穴,疼得悶哼一聲,意識出現短暫空白。
林澈抓住機會,衝上前用短刃抵住周明的喉嚨:“說!張嵐的意識擴散彈藏在哪?”
周明卻突然笑了,眼神瘋狂:“你找不到的……我已經把假訊息傳給張嵐,說你今晚要襲擊歸檔局總部,他現在肯定在總部等著抓你……你和他,都會死!”
就在這時,碼頭外圍傳來阿強的喊聲:“林哥!歸檔局的巡邏隊來了!快撤!”
林澈皺眉,看了一眼遠處閃爍的警燈,知道不能再糾纏。他用力將周明推開,轉身沖向碼頭邊緣,蘇曉的意識能量已經在那裏構建了一道臨時屏障,擋住了獵人的追擊。阿強帶著人在岸邊接應,幾人快速登上小船,消失在夜色中。
周明看著林澈逃走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掏出對講機,撥通張嵐的電話,聲音瞬間恢復恭敬:“局長,林澈果然上鉤了,不過他帶了幫手,讓他跑了。我已經按您的吩咐,把假訊息傳給了星火,他們明天肯定會去總部送死。”
對講機那頭傳來張嵐的冷笑:“做得好,周明。等解決了林澈,我就提拔你當局長助理。記住,別耍花樣,不然趙坤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周明掛了電話,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他根本沒打算幫張嵐,等張嵐和林澈兩敗俱傷,他就會帶著手裏的精英獵人,接管歸檔局,甚至……奪取虛空教派的權力。
而此時的小船上,林澈正看著手裏的假地圖,眉頭緊鎖。蘇曉靠在他身邊,記憶水晶的光芒微弱卻堅定:“周明的意識波動裡,還有另一個計劃——他想讓你和張嵐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漁利。我們明天不能去歸檔局總部,得先找到意識擴散彈的真正藏處。”
林澈點點頭,將地圖揉成一團扔進海裡。海風更冷了,遠處的星環市燈火閃爍,卻像一頭潛伏的巨獸,藏著無數危機。他知道,歸檔局的內鬥隻是開始,接下來的戰鬥,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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