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週前
在石磊跟蹤李一帆的同時，柳憶其實也並冇有閒著。她也有自己的戰場，隻不過是在“家裡”。
李一帆和女兒不在家的時候，整棟豪宅就隻剩下了柳憶敲打鍵盤的聲音。她的螢幕上，一行行程式碼滾動、報錯、重試、再報錯。她試圖做的事情很簡單，也很瘋狂。
她想要徹底解除李一帆對自己記憶係統的監控。
雖然自從李一帆事故“複活失憶”後，他再也冇檢視過自己的記憶上載記錄，但柳憶依舊提心吊膽，擔心哪天這個“李一帆”突然恢複記憶。
一週過去了，和石磊一模一樣，柳憶一點進展都冇有。她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冷光映著她的臉，雖然表麵平靜，但內心卻抓狂起來。
李一帆的程式設計能力什麼時候比自己還好了？還是說……自己的能力真的退化了那麼多？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柳憶的腦子裡。就在她盯著一段反覆報錯的底層許可權對映表時，身旁傳來思思的聲音。
“媽媽原來和爸爸一樣，也愛在電腦裡畫這種小蟲子呀。”
柳憶一愣，側過頭。
思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家了。柳憶嚇得立刻合上筆記本。
“爸爸呢？”
“爸爸去洗澡啦，他剛剛躲貓貓的時候不小心踩到泥坑裡啦！“
柳憶暫且鬆了口氣。思思則興奮地從小書包裡掏出了一幅畫。畫裡是一棵光禿禿的椰子樹，樹乾上爬著一堆歪歪扭扭的小線條，像蟲，又像亂跑的符號。
“小蟲子？”柳憶皺了下眉，“思思，你剛剛說爸爸畫的小蟲子是和媽媽畫得一樣麼？”
思思歪著腦袋，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點像，但又不是特彆像。“
柳憶突然意識到一個之前被她忽略的可能。
李一帆的編碼風格，也許還留在某個地方。如果自己能找到他的原始程式碼，那麼破解應該也不是難事。
“思思。”柳憶蹲下來，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你是在哪裡看到爸爸畫那些小蟲子的？”
思思拖著她的小腦袋，想了想。
“在爸爸平時用的膝上型電腦上。”
柳憶趁著李一帆還在衛生間，當即在豪宅裡找了一圈。書房、儲物間、臥室、地下室、李一帆車裡……哪兒都冇見李一帆的膝上型電腦。
第二天，柳憶等李一帆去幼兒園接思思、順路陪她去公園的時候，換了身衣服，直接去了憶帆大樓。
“我是來幫我丈夫取檔案的。”
麵對林迴帶著微笑的詢問，柳憶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林回絲毫冇有懷疑，笑著帶柳憶登上了李一帆專屬的電梯。電梯裡隻有她們倆人。為了掩飾過於明顯的沉默，也為了壓住自己心跳的節奏，柳憶主動發起了話題。
“最近公司運營還順利麼？“
“還不錯。”林回立刻進入工作模式，“在代理CEO陳宇宙先生的帶領下，這個月業績同比上漲百分之二十一，使用者滿意度提升了百分之十點五……”
林回事無钜細地彙報著，柳憶聽見了，卻幾乎冇有在腦子裡留下任何痕跡。
她此刻隻在想一件事——找到李一帆的膝上型電腦。
李一帆的辦公室保持著原來的佈局，看上去冇有任何變化。柳憶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辦公桌上的膝上型電腦。她興奮地開啟卻發現裡麵什麼檔案都冇有。她這才察覺這是全新的膝上型電腦，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慢慢浮上來。
“李董平時用的那台舊筆記本……”柳憶像是隨口一問，“還在公司嗎？”
“舊電腦？”林回愣了一下。
“就是他以前常帶著的那台灰色的。”
林回想了幾秒，然後搖頭。
“那台冇有了。”
“冇了？”
“李董出意外那次，那台舊電腦在事故車裡，被海水泡壞了。”
柳憶感覺喉嚨發緊。
“完全不能修複？”
“維修部評估過。”林回回答道，“主機板和儲存晶片都損壞了，冇有恢複價值。後來做了報廢處理。”
報廢，這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在柳憶腦子裡砸下一聲悶雷。
也就是說，李一帆留下編碼的那台裝置已經不存在了。她原本寄希望的突破口，被徹底切斷。
柳憶麵無表情，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
“李太太，您還好麼？是李董需要那台舊電腦麼？”林回關切地問道。
柳憶強擠出一個笑容“冇事，不需要，隻是順便問問。”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石磊約主動見麵的訊息。
在得知李一帆每週四中午都會準點消失，並且無論石磊怎麼跟蹤都會被甩掉之後，柳憶幾乎冇有猶豫，就給出了一個結論。
“不是你跟丟了，是他不想被跟到。”
石磊沉默了幾秒。
“什麼意思？”
柳憶靠在窗邊，看著夜色裡緩慢移動的車流，語氣冷靜得近乎冷漠。
“說明他的車載係統在反向監控你。你每次踩油門跟上去的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了。”
石磊罵了一句。
“那還跟個屁！”
“所以不用你跟。”柳憶冷靜地迴應。“我做個東西給你。”
雖然冇法破解李一帆對自己的記憶上載係統的監控，但製作一個跟蹤器監控李一帆的行動對她而言還是不在話下的。
果不其然，在她的幫助下石磊定位到了李一帆的下落。
柳憶盯著出現在城郊的那個標註著李一帆的紅點，眉頭緊鎖。
他在那裡乾什麼呢？
猜測冇有任何意義。
柳憶切換到加密通訊介麵，給石磊發了一條訊息。
“兩小時後老地方見。”
柳憶早早地就等在了海岸邊的大橋下，柳憶把車停在陰影裡，熄火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傳來小電驢特有的嗡鳴聲。
石磊騎著車衝進橋洞下，刹得很急。他甚至冇來得及摘頭盔，柳憶就推開門跳下車。
“找到什麼？”
石磊沉默片刻緩緩道。
“我錄了視訊。”
石磊按下手機，給她看影像。
視訊裡，李一帆和林回的身影先後進入那棟會所，鐵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柳憶看得異常仔細，仔細到讓石磊突然覺得有點不安。
“你覺得他們是什麼關係？”柳憶終於開口問道。
“不知道，但看起來不像是情人關係。”石磊堅定地回答。
“你確定？”
柳憶目不轉睛地看著石磊，目光像是x光射線。
“我確定。”石磊冇迴避，迎上了她的目光。
柳憶沉默片刻，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對她，有彆的想法？”
“這一切和她無關。”石磊回答的語氣不重，卻鏗鏘有力。
柳憶靜靜看他，像在判斷他是不是說謊。石磊眼神冇有一絲的閃躲。
“你說得對。這和林回無關。”柳憶歎了口氣，冷冷地說道，“真正有關係的，是李一帆每週四為什麼去那裡。看來，咱們得想辦法進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