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似乎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突然笑道:“你們小兩口關係還真是好啊。我就放心了。”
“……”我和哥哥都習慣她突然蹦出來這麽一句,也沒反駁她。
哥哥對我說:“別擔心,人都是需要成長的,程諾那麽堅強,不會有問題。你也一樣,都活了兩輩子了,應該很明白這些道理,並不是有感情就能在一起。你和林喬正絕對不合適,我不讚同你們。”
我有些無奈的說:“這都是很多年之後的事情了。我這輩子不可能因為男人而蹉跎的,我要好好的為自己活著,哥哥,你放心。”
“那就好,來,你來幫我把這個幹豆腐串捲起來吧,這麽熱的天,也不能弄得太多。”
我幫著哥哥弄完了串,就站起來走到視窗,想著程諾這一次受到這麽大的刺激,該不會影響到自己的人生觀吧。一直到黃昏的時候她纔回來,神情憔悴。
我衝過去扶住她:“怎麽樣了?”
她笑了笑:“我不是回來了嗎?我沒關係的。”
“可是你……”
“我好累,先去洗澡了。”她抓了一件換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我在浴室外麵說;“你好點了嗎?”
“我沒關係。顏顏,我好想去找爸爸啊,可是他從來不見我。我之前就納悶,林喬正為什麽突然就對我的態度改變了,我有那樣的母親,他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呢。嗬嗬。是不是誰都不會喜歡我?”
“怎麽會呢?”我急忙說:“我喜歡你!我們倆多好啊,一輩子在一起的朋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還是不能相信我媽會那樣!你說我媽真的不要臉和林喬正的爸爸勾搭在一起嗎?”
她哭得很傷心。我拍著門:“你開門啊,你聽孫夢瑤的那張破嘴的話嗎?而且顧思思也說了,她沒有害你媽,你媽媽沒死。”
“就算我媽媽沒死,也勾引了林遠征。爸爸還是不肯見我,我在想,他並不是因為要保護我,不希望有我麻煩和危險,隻是因為覺得我出現對她來說是恥辱吧?顏顏,我一直都在努力的生活啊,可是誰都不喜歡我,我真的好難過……”
“程諾,你開門啊,你開門!”我覺得不對勁兒了,她的聲音越來愈小,越來越虛弱,我使勁的撞門:“你怎麽了,別嚇唬我啊!”
可是程諾已經不說話了,我隻聽到裏麵的流水聲,心裏非常緊張,大聲的喊哥哥來幫我。
哥哥從自己的房間出來了,他先是喊了幾聲,然後也猛踹著大門,大聲喊著程諾的名字,大門終於被撞開了一條縫隙,可是她在洗澡,哥哥不方便進去。就讓我和媽一起進去了。
我看到裏麵的情況就叫起來,霧水氤氳之下,程諾的頭耷拉在浴缸外麵,蒼白又憔悴,而她的一條胳膊漂浮在手上,浴缸裏麵粉紅一片。一把匕首扔到一邊,上麵有些血跡。
我渾身像是觸電了一樣,腦子嗡嗡作響,我伸手去扶著她,想要把她抓起來,可是腳下全都是水,因為用力過猛,腳下滑動,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她手腕上麵的血痕,我渾身發抖,牙齒打架,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了,我突然想到了我死的那天。心如死灰,絕望的從樓上跳下去,該是怎麽樣的絕望,讓十八歲的少女選擇了死亡呢。
程諾果然是很喜歡林喬正,也很喜歡自己的父親,但是兩方麵都讓她失望了吧。
我和林喬正說話的時候,她表麵上是在笑著,可是心裏麵該是多難過?
不然也不會知道她母親和林喬正父親有事兒就絕望成這樣,她一直喜歡林喬正吧?
我哥大聲的喊我:“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你說話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割腕了,你打電話叫救護車!”
“什麽?這丫頭怎麽這麽糊塗!”我哥哥在外麵急得團團轉,可是不敢進來。
還是媽精明,她看看裏麵的場景,也沒說話,飛快的扯下了窗簾布,纏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又用毛巾把她的手腕包裹起來,回頭喊道:“還不趕緊幫我把人撈起來,你發什麽傻呢!”
媽自從找回來之後,第一次這麽清明,我趕緊過去了。
我聽到她的喃喃自語:“不能死,不能像是囡囡一樣死了。”
“媽媽你其實……”
“你廢話什麽啊?救人要緊!”
“是,我知道了,媽,你千萬別擔心。”我從地上起來,渾身濕漉漉的打電話,我心裏一直在祈禱著,希望程諾不會出事,我哥哥抱著程諾飛快的往外麵走。
我突然哭了起來:“哥!她不會死吧,你說你不會死吧!”
“噓!別把鄰居吵起來了。別讓人知道這件事。程諾還有很多路要走呢。別人議論紛紛的也不好。”我哥哥認真的說道。
我答應了,我們把程諾連夜送到醫院去了。
程諾送進了搶救室,我在外麵焦急的等著,我沒有林喬正在國外的電話號碼,隻能在主頁給林喬正留言:你媽和孫夢瑤一起刺激的,程諾自殺了。
我靠在了椅子上麵,暗自祈禱著,希望她沒事。也希望林喬正知道訊息之後趕緊過來。
她的嘴唇幹裂,眼裏麵都沒精神了。
我氣的說:“你怎麽能因為孫夢瑤放屁就做傻事,你要是死了,你覺得孫夢瑤會覺得愧疚嗎?她是在挑唆你呢!”
“顏顏。我真的好難過啊。”她抱住我哭了起來:“我爸爸為什麽不見我,是不是覺得我是累贅?”
我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
她含著眼淚啊看著我:“我爸爸說,媽離婚了之後就去南方打工去了,我媽到底在哪裏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隻能安慰她,是那個賤人胡說八道,不要相信她的鬼話,可是顯然不起什麽作用,現在程諾的全部的精神支柱,就是為了父親好好學習,可是現在她覺得父親不要自己了,她堅持的一切都不對勁了。
程諾在醫院裏麵休養,我就自己去探監去了,我一定要見到主廚大叔,他怎麽可以這樣不負責任!不能因為林家,就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了,就算她的母親真的做了對不起林喬正的事情,也不能這樣啊!
我去了裏麵,告訴辦事的轉告主廚大叔:你告訴他,他女兒因為她老婆的事情尋了短見了,要是再不見,就完蛋了!等著他給女兒收屍吧!
那人看了看我就走了,他終於出來了,這是主廚大叔服刑之後第一次見我。
他很有精神,隻是臉上的位置多了一道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位置,非常深,皮肉外翻,樣子很猙獰。
我嚇了一跳:“這是什麽?你從來沒說你受傷了啊,他們欺負你嗎?”
主廚大叔摸了摸臉上的傷,微笑道:“我進來的第一天,就被人差點弄死,他們威脅我,不給就打,這隻是能看到的,我的身上有無數的傷口,好在這裏的人還是怕事情鬧大了,給我換了監室。現在有人幫我了,我過得很好,讓我女兒別擔心。”
原來他一直不肯見女兒,除了不想惹麻煩保護她之外,還是因為他一直被虐待!他吃了多少苦啊!
我都要哭了:“大叔!你到底在堅持什麽啊?你都要家破人亡了,可是林家人根本不領情,顧思思還侮辱你……”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老爺子對我有恩,我該回報的。做了這些事情我不後悔。至於我女兒,你幫我轉告她,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語,她媽還活著,未來總能見到的。我知道你很聰明,知道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