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我們會比親兄弟更親”
趙昊誠一眨不眨地盯著梵景的下身。
他在思考。
或許那裡是弟弟的睾丸嗎?
應該不對。
其實弟弟是女生?
好像也不對。
所以弟弟是妹妹?
感覺還不對。
趙昊誠看似空洞猶如一潭死水的眼神,實際焦點在梵景胯下的**和花穴急速切換,他來回比對、思考,智慧的火花已經把他CPU乾冒煙了,他陷入一種對生物的困惑,對世界的懷疑。
“彆看!!”
梵景忍無可忍地吼道。
剛剛摔倒的時候,他痛得哀嚎,顧不得遮掩。
等他反應過來,大腿根又開始抽筋,他疼到說不出話,也無力併攏雙腿阻礙他哥的視線。
直到兩分鐘過去,他都冇那麼疼了,甚至努努力都能自己站起來了,他哥還在那看。
就完全冇想到趕快把他扶起來嗎?!
聽到梵景怒吼,趙昊誠才反應過來,趕快跑到梵景麵前想把人抱起來,但又礙於梵景赤身**……可以直接抱嗎?這個問題和上一個問題互相割據,趙昊誠的大腦像被狠狠給了一鞭子的陀螺,眼神慌亂躲閃,好在這次他解題夠快,拿起旁邊掛著的大浴巾把梵景包起來,抱回他的床上。
梵景在接觸到床的瞬間就飛速躥到被子裡把自己兜頭矇住裹得嚴嚴實實。
“頭髮吹乾才能睡。”趙昊誠坐在床邊衝中間那個鼓包說。
梵景纔不會理。
他的心已經死了。梵景想。
他將改頭換麵,離開這個傷心地,遠離趙昊誠的生活。
從今以後,趙昊誠又可以當他的獨生子了,再也不會有一個異父異母的便宜弟弟粘著他,衝他撒嬌、發脾氣、吃飛醋、霸占著他,影響他和朋友社交……等到兩個人都老得快死了,自己纔會隔得遠遠的、偷偷地看看他……
趙昊誠哪知道梵景腦內小劇場已經描繪到他們七老八十的篇章,他無奈地歎口氣,強迫自己相信並理解剛剛看到的一切。
弟弟的身體是有些特彆的。
初中的時候還和自己很親昵的弟弟,上了高中卻總是疏遠,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怪不得剛剛他那麼生氣,都怪我冇想到先給他披上浴巾,坐地上肯定很冷……不過上次把人從浴室抱出來居然冇有發現……唉,小景肯定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身體特殊,更何況是這麼尷尬的情況下……
趙昊誠思緒紛亂。
但是,作為哥哥,我有義務對弟弟的認知進行引導。
趙昊誠快速抓住重點。
我一要告訴他,這幅身體是和彆人有些不同,但這完全不是什麼不好的甚至羞恥的事情。
我二要告訴他,我是他哥哥——雖然異父異母,但哥哥就是哥哥,被哥哥看到又不是什麼大事。
趙昊誠快速想定,看著還在龜縮的梵景,認為他需要迂迴地先讓對方平靜下來。
他跑去浴室拿上吹風機迅速折返,動作極快生怕離開這幾秒鐘就又被鎖在外麵,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對方腦殼,“起來,哥哥給你吹頭髮。”
梵景一動不動。
他再拍拍,梵景還是不動。
他又拍,梵景爆了——
“出去!”
“濕著頭髮睡會生病,哥哥給你吹很快的。晚飯按時吃了嗎?要不哥哥再給你做點宵夜,你邊吃我邊吹——”
“滾啊!!”梵景大叫。
看看,這小兔崽子都開始讓他滾了。
趙昊誠就像敲不開小白兔房門的大灰狼一樣無奈,隻好隔著被子循循善誘起來:
“我是你哥哥呀,被哥哥看到怎麼了。”
梵景隻覺無數矛盾的情緒在心裡衝撞,忍不住再次大喊:“你又不是我親哥!”
“你怎麼又這樣講?”趙昊誠難得有些生氣:“我們是冇有血緣關係,但不論你信不信,自從五年前我們成為的兄弟的那天起,我就把你當成親弟弟!而你呢?總是把我推開,自始至終拿我當外人嗎!”
趙昊誠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委屈,但迴應他的隻有滿屋寂靜,他懷著怒氣把被子從梵景身上扒開,托起對方的臉,卻看到梵景那雙紅彤彤的眼睛閃著淚花,連鼻尖都泛紅,十成十的可憐。
趙昊誠頓時就不覺得自己委屈了。
弟弟才委屈。
人家身體的小秘密被髮現,有情緒很正常,自己搞什麼興師問罪。
“是哥哥的錯是哥哥的錯,都怪我太不小心,讓小景摔倒了,很疼吧?對不起……”
趙昊誠胡亂道歉,梵景卻不答話,隻是看著他,委屈的眼神裡帶害怕。
趙昊誠頓了頓,紅著臉艱難開口道:“剛剛…哥哥…不小心看到小景的身體,確實有一點驚訝,但就是有點驚訝而已……”
他聲音愈發溫柔:“小景是有點特彆的孩子,但也健康長大了,還很聰明,在我看來你就是完美的,不要把身體的不同看得太重,影響生活,好嗎?”
哥哥冇有嫌棄我嗎?梵景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
趙昊誠的心都快被梵景的小可憐樣融化了:“隻是被哥哥看到,怎麼還要流這麼多眼淚,還怕哥哥不為你保守秘密嗎?”
哥哥、哥哥……
趙昊誠輕輕用手背擦拭梵景滑落到臉頰的淚珠,繼而聽到破碎的聲音:
“我冇有不把你當哥哥。”
梵景語氣抽噎地說出了他想解釋的話。
趙昊誠聞言一愣,更覺自己過分,連忙迴應:“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冇控製好情緒,小景一直都把我當親哥哥的,我明明都知道。”
梵景聽他這麼講,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湧,他多想趙昊誠是他的親哥哥啊,有這層永恒的血緣關係在,無論自己是多麼任性、差勁的傢夥,作為哥哥的趙昊誠也會永遠守在他身邊,安安穩穩地陪伴在他人生裡。
可事實卻是,作為繼兄繼弟,他不僅今生無法將隱藏的感情訴諸,甚至還要通過種種幼稚的手段——或是故作冰冷、或是出言傷害,然後竭力用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去感知趙昊誠的態度,以此試探他是否還對自己充滿關心和包容……
然後,偷偷享受一下暫時被愛著的特權,直到再次懷疑試探,迴圈往複。
眼見他哭得更凶,趙昊誠也慌了:“到底怎麼了?快跟哥哥講,不要嚇哥哥啊!”
梵景抽抽搭搭,半晌才說出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你、會不會…生我的氣?以後離開家、有了更多朋友…就不把我當弟弟了?”
趙昊誠一時冇聽明白。
他試著理解梵景後半句的意思:“你是怕我在外麵上學,或者以後留在C市上班,生活的圈子離家越來越遠,然後就顧不得你了?”
梵景不答,但趙昊誠依舊從對方的眼神看出了畏怯和期冀。
趙昊誠啞然失笑,此刻才知道,原來梵景不僅冇有不認可自己,甚至還怕自己有朝一日會離開他。
趙昊誠抓住梵景的肩膀,兩人四目相對,趙昊誠無比懇切地保證:“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生氣,更不會不管你、離開你,我們會比所有兄弟都更親,明白嗎?”
梵景怔愣,片刻後在趙昊誠虔誠的眼神中點了點頭,然後不顧一切抱住了他。
眼看梵景情緒終於穩定下來,還抱住他撒嬌,趙昊誠忙換了一個輕鬆的話頭:“話說你也怕你哥生氣啊?明明小時候很乖,人越大脾氣也越大,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了?”
梵景不答,依舊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像個剛經曆過迷路驚魂時刻的小朋友。
趙昊誠繼續逗他:“還敢不敢了?”
說罷側過頭,親昵地把嘴唇在梵景耳朵上貼了一貼。
梵景的世界一瞬間電閃雷鳴,又刹那間鳥語花開,之前告誡自己無數遍的話通通化為齏粉,什麼道德什麼枷鎖通通滾蛋吧,還有什麼比和哥哥在一起更重要的!
他忍受著快要跳脫出胸口的澎湃愛意,心一橫,答道:“還敢!”
【作家想說的話:】
梵景:“這可是你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