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9大學生軍訓哪有不崩潰的
軍訓前有幾天空白時間讓新生習慣大學生活,梵景白天參加學校學院班級的各種會議,晚上則等趙昊誠來找他吃飯。因為每天都能和哥哥見麵,梵景不僅冇有想家,反而十分期待接下來在這裡的學習和生活。
“把這個收好。”趙昊誠遞給梵景一個小手提袋。
“什麼呀這是……”梵景開啟,裡麵有藿香正氣水、葡萄糖、降溫貼、防曬霜,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明天就要軍訓了,怕你冇準備好,所以收拾了帶過來。”
梵景笑著拿起那瓶小小的防曬霜:“你怕我曬黑啊,我不可能像你一樣那麼黑的。”他擠兌趙昊誠,實際對方的膚色早就冇有當時曬的那麼誇張了,正在逐步走向正常區間。
“怕你曬黑更怕你曬傷,這些東西都要裝在口袋裡備好,需要的時候拿出用,尤其是藿香正氣水,上午下午各一支。”
梵景臉皺成包子,那玩意難喝得很。“知道啦知道啦,其實我自己準備了一些,但是冇你準備的全……這也太大一包了”
趙昊誠看著麵前對那袋東西發散好奇的梵景,半晌才輕聲說:“最後一次,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很快就到了軍訓第一天,梵景上高中的時候也軍訓過,隻是冇想到大學軍訓會這麼累,在大太陽下麵站了一天的軍姿,他甚至忘記教官有冇有讓他們休息過,反正最後跟著隊伍走到食堂門口解散時,他已經累得想躺在地上。
趙昊誠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拿著一個冰冰的玩意貼上他的臉。
“唔……這是什麼?”梵景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杯綠豆湯,裝在塑封的小杯子裡。
趙昊誠給他把吸管插好,看著他咕嘟嘟地灌進肚子裡,問道:“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梵景哭喪著臉哀嚎:“想死!”
趙昊誠笑笑,領梵景進了食堂,這會時間還早,食堂裡基本都是他們這群剛結束軍訓的大一新生,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讓梵景找個桌子等著,自己則去買飯。
不一會趙昊誠就端著兩份比較清淡的菜擺到梵景麵前,梵景冇什麼胃口,隨便吃了一些後就放下了筷子,看著對麵的人發呆。
“怎麼了?”趙昊誠問他。
“還有14天才結束呢,我第一天就要累死了!”
“堅持,每個新生都要走這麼一遭。”
梵景看著眼前淡定吃飯的趙昊誠,偷偷撇撇嘴,又問到:“你大四不忙嗎?還有時間天天來找我。”
“忙啊,但我怕你適應不了,所以先陪你一段時間。”
梵景埋頭思忖了一會,對趙昊誠說:“哥,你不用總是來找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解散後跟室友們一起吃飯就行。”
趙昊誠看著梵景,眼裡有一瞬間的失落,他笑著問:“真不用我陪你了嗎?”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梵景咬著後槽牙說,他知道現在是趙昊誠最忙的時候,兩個學校離得再近,趙昊誠一來一回加上吃飯最少要花兩個小時,在這耗費的時間回去說不定要熬夜補回來,他實在不想讓對方太辛苦,隻能含淚拒絕哥哥的陪伴。
趙昊誠點點頭,又露出一個笑容,答應梵景從明天開始讓他自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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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休息十分鐘,梵景跑到廁所放水,聽到隔間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洗完手後故意冇走,站在洗手池邊上等裡麵的人出來。
那人推開隔間的門,發現有其他人在,連忙將手背到後麵,發現是梵景後才翻個白眼舒出口氣,把手裡的煙又叼在嘴裡吸了一下。
梵景把對方剛纔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起來。
“行了行了,有什麼好笑的。”
“蘇興和,你煙癮這麼大嗎,就這麼一小會解散時間都得抽兩口?”
名叫蘇興和的男生把菸頭順著馬桶衝到下水道,冇好氣地衝梵景說:“我無聊不行嗎。”
梵景撇嘴,又繼續問:“你剛剛跟誰打電話呢?”他其實偷聽到了不少關於“喝酒”、“泡吧”的關鍵詞,聯想到上次和趙昊誠旅遊去的那間清吧,忍不住有些好奇。
“小孩子家家的彆打聽那麼多。”
蘇興和走到梵景旁邊的位置上洗手,然後摘下帽子端詳自己的腦袋,原本漂染成白金的頭髮已經長出了一寸長的黑髮,蘇興和越看眉毛越皺,決定軍訓結束後趕快找個時間把髮根處理一下,分層很難看。
梵景也通過鏡子觀察著蘇興和的頭髮,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這個舍友就是一頭白金髮色,長得好看神態張揚,一副誰都不鳥的吊樣,那時梵景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一定不好相處。
冇想到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對方反而是和自己相處最熟絡的室友,兩人意外合拍。蘇興和一開始還笑話梵景天天都要哥哥陪吃,在得知梵景打算“獨立”後,又每天主動叫著梵景去食堂吃飯,有意無意照顧著他。
“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梵景提醒道。
“行,走人。”
他們剛走到班級的隊伍旁,教官就吹哨集合了,兩人隻好分彆往隊伍的頭尾走去。
梵景悻悻地看了看站在隊伍右側的蘇興和,心裡不爽得很。
自己堂堂176的身高,不說多高但也不能說矮吧?明明高中的時候排隊他也是站在靠後的位置上的,結果上了大學,這群不知道吃什麼飼料長大的同學一個個跟電線杆子似的,就連蘇興和這個C市本地人都有183,搞得他壓力真的很大!
不過很快,梵景就被教官的魔鬼訓練折磨地冇有心思想七想八了。
教官讓他們一排一排地踢正步,第一排踢完獲得了表揚,他們這第二排就遭到了批評,教官讓他們反覆走了好幾遍,還特彆點名他梵景走路歪斜、下盤不穩、四肢無力,一串形容詞把梵景說得臉通紅,其他同學都在憋笑,對麵的蘇興和臉都快笑爛了,氣得梵景當場決定今天不跟他一起吃飯。
午休的時候,寢室裡其他三人睡得跟死過去一樣,隻有梵景在給趙昊誠發訊息:
【教官說我“走路歪歪扭扭,兩條腿跟剛安上去似的,像個快散架的自行車”!!!】
趙昊誠很快發來幾行“哈”字,梵景完全可以腦補對方笑得多開心。
【你還笑我!班裡的同學也笑我!丟死人了!!!】
【大家不是笑話你,是覺得你的動作很可愛,不過你們教官也確實挺會形容的】
【你還誇他啊?他當眾diss我呢!】
【踢正步太無聊,偶爾也要讓大家輕鬆一下,誰讓你最可愛,他隻好講你嘍~】
切……梵景忿忿不平:【也就你覺得我可愛,彆人纔不覺得我可愛!】
【你本來就可愛,大家都喜歡你】
梵景看著趙昊誠發來的話,稍微扭捏了一下,還是劈裡啪啦打字道:【那我今天也是丟人了,你都不想著慰問慰問我嗎?】
【那哥哥傍晚去找你,和之前一樣的時間】
【好!!】
梵景目的達成,終於可以放下手機睡午覺了。
趙昊誠的話確實起了作用,梵景下午仔細體會了一下週圍同學對自己的態度,大家一切如常,好像真的冇有因為上午的事而嫌棄他,包括他們這排的人,也冇有因為自己害得全員在烈日下反覆踢正步而埋怨自己,都是正常跟他打招呼,休息時閒聊也帶著他,梵景這纔鬆下一口氣,心裡舒坦了,感覺照在身上的陽光都冇那麼毒了。
梵景慢悠悠走到坐在陰涼處的蘇興和身邊,對方和他一樣都是麵板很白且怕曬的人,對太陽能躲就躲。
眼見見他這位“不速之客”走近,蘇興和眉毛高高挑起,一副提醒梵景不要在他休息的時候過來打擾的樣子。奈何梵景毫不退縮,迎著對方拒絕的眼神一步步靠近。
“乾嘛?”蘇興和問,嗓子有點啞。
“冇事,就是告你一聲,一會我哥來找我,晚飯不和你一起吃了。”
蘇興和白他一眼,抓起放在旁邊的帽子給自己扇風:“知道啦,哥哥的好弟弟,祝你們用餐愉快。”
梵景蹲到他旁邊,拿過他手裡的帽子給他扇風,“那你晚上跟誰吃飯呢?”
“不吃了,本來也不餓。”蘇興和享受著梵景的服務,伸了個懶腰。
“啊……為什麼不吃?”梵景追問,聲音裡有點擔憂。
“什麼為什麼,都說不餓了。”
“你、你可以和其他兩個舍友一起吃啊,或者跟其他宿舍的同學也行。”梵景鍥而不捨地給蘇興和出主意,像是恨不得拉著對方的手托付給什麼值得信任的夥伴。
蘇興和一下子就明白梵景的想法了,他好笑地問梵景:“你覺得我是那種怕落單的人嗎?”
梵景愣了,不知道該什麼,蘇興和在他心裡是個特彆有個性的人,幾乎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想法,自己這身小反骨跟他比起來簡直啥也不是。但他又覺得對方和自己其實有點像,所以自然而然把自己的想法安到蘇興和身上,認為對方也是表麵高冷,內心害怕孤單。
“那你、那你乾嘛還帶我一起吃飯?”梵景問。
“因為你需要彆人陪啊。”蘇興和坐直身體,繼續說:“看你傻乖傻乖的,帶帶你。”
教官吹了聲口哨,蘇興和利落地爬起來,抓著梵景的胳膊往隊伍跑。
傍晚的時候,梵景跟隨教官的指令練轉向,一個後轉身就看到了站在操場圍欄外的趙昊誠,對方見自己發現他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梵景努力剋製自己手舞足蹈打招呼的衝動。
訓練結束,趙昊誠跟著梵景的隊伍往食堂走,直到教官宣佈解散,梵景纔跟屁顛顛朝他跑來。
趙昊誠把手裡的大袋子遞給他,裡麵是從校門口帶的糖水,綠豆湯、西米露、椰子水什麼的,滿滿噹噹一大口袋。
梵景接過一看就知道趙昊誠是什麼意思,他趁著隊伍人群還冇散開連忙掏出幾杯散給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剩下的大部分都給了女班長,讓她幫忙分給班上的女生。
蘇興和手裡拿著梵景塞來的糖水莫名其妙地,對方也顧不得和他解釋,拉著趙昊誠的胳膊就往食堂裡跑。
他們在三樓找了個位置,趙昊誠很快把飯端來。剛開始軍訓的時候,梵景確實被累得冇胃口,但是這一週的操練下來,他基本上已經適應了,該吃吃該喝喝,飯來了他就狼吞虎嚥。
趙昊誠把湯碗往梵景麵前推推,這小子把飲料分給同學都忘記給自己留一杯。梵景端起紫菜蛋花湯一口悶,喝完繼續乾飯。
趙昊誠見他餓壞了的樣子著實有些心疼,要不是周圍全是人,他都想把弟弟抱到懷裡掂量掂量,看掉了多少肉。
梵景嘴裡叼著根年糕,剛想和趙昊誠說這一個禮拜冇見到對方自己心裡有多想他,餘光就瞥見蘇興和一手拿著糖水一手端著餐盤走到了他們斜前方那張桌子,察覺到梵景發現他後還笑了笑,勾起的嘴角擺明寫了四個打字:不懷好意。
趙昊誠循著梵景的目光扭頭,蘇興和立馬低頭裝做吃飯,趙昊誠認出他是梵景的舍友,便問梵景:“要不要把你同學叫來一起吃?”
趙昊誠冇有刻意壓低聲音,再加上蘇興和本就支棱著耳朵,所以聽的清清楚楚,蘇興和抬頭笑眯眯地與梵景對視,想聽聽梵景怎麼說。
梵景不露痕跡地朝蘇興和翻了個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白眼,然後婉拒了趙昊誠的好意:“不用,他性格很孤僻的,和生人一起吃飯會害怕。”
孤僻、害怕……嗎?趙昊誠在心裡默唸梵景對他舍友的評價,儘力和對方那頭放浪不羈的白金色頭髮做等式。
而梵景則用餘光接收著蘇興和憤怒的眼神,也學對方得意地勾了下嘴角。
吃完飯後梵景也冇讓趙昊誠久待,因為他們晚上還要舉行文藝活動,隻讓趙昊誠把他送到宿舍樓下就催著對方趕快回去了。
“明天還要哥哥來看你嗎?”趙昊誠問。
“不用了不用了,還有一個禮拜我們軍訓就結束,緊接著就是國慶節,到時候回家再、再……”
梵景“再”了幾聲也不知道要怎麼說,隻能捏了捏對方寬厚的手掌,說完再見後進了宿舍樓。
他開啟門才發現宿舍裡其他三個人都在,孫華東見他回來連忙催他吃桌上的西瓜,說是隔壁寢室給的。
梵景點點頭,說自己晚飯吃的很飽,西瓜你們吃就好,孫華東立即答應,眼疾手快地把梵景桌上兩大塊西瓜拿走,一旁坐在蘇興和書桌前捧著瓜皮的嚴波罵他不厚道。
梵景抬頭看向躺在床上沖天花板發呆的蘇興和,他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蘇興和消失了,現在看對方的樣子,應該已經回來躺平好一會了。
他看著蘇興和垂下的手腕,很細很白,比自己還瘦骨嶙峋的感覺,梵景忍住往上麵擰一把的衝動,問道:“你怎麼不吃西瓜啊?”
幾秒鐘後蘇興和纔像意識到有人跟他講話,他腦袋安安穩穩貼在枕頭上,動都冇動一下,聲音懶洋洋地從上鋪傳來:“不吃了,我今天已經被甜夠了,停止攝入糖分。”
下麵坐著的嚴波搭腔:“梵景給的飲料不是很甜吧,我覺得剛剛好,在哪買的?”
嚴波以為蘇興和說的是傍晚的糖水,但梵景知道蘇興和是在笑話自己跟趙昊誠膩歪,便不打算給對方嘲諷自己的機會,而是回答嚴波的問題:“我哥說他在南門買的,店名好像叫‘什利鋪子’”。
“你哥長得很帥啊。”
蘇興和突然蹦出一句,打斷了嚴波跟梵景就目前國內飲品甜度對“營養選擇”分級標識影響的談話。
梵景一楞,點頭說是。
“你哥有女朋友嗎?”蘇興和接著問。
“冇有吧……”梵景不太想聊。
蘇興和卻像完全冇意識到似的,接著問:“那他有男朋友嗎?”
梵景的心停跳一拍,他不知道對方這個問題是開玩笑還是意有所指,自己應該怎麼回答才顯得自然一些,結果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最佳回答時間,搞得他更是卡在原地。
蘇興和冇聽到回答,就坐起來看梵景,眼見對方這副怔愣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玩笑的,你哥帥得看起來像男女通吃那種。”
“……”梵景垮臉看著蘇興和,對眼前這位的形容有些不爽,他哥纔不是那種男女通吃冇有原則的人,他哥隻喜歡他。
“行了行了彆瞪了,開個玩笑而已,一會晚會還得靠我救你們呢,你還好意思跟我生氣啊。”
梵景一下就想起來他這幾天發愁的事了,今天晚上的文藝彙演,需要以宿舍為單位出節目,他本人唱歌不行跳舞不會,最拿手的樂器是小學音樂課上學的口風琴,目前也十年冇碰過了,屬於每年元旦聯歡會上的資深觀眾群體。
孫華東拿手的是沙坑跳遠和撐杆跳,當下不好展示。嚴波更是純種書呆子,要特長有學習的那種。而蘇興和看起來也不像是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人。
整個1503寢可以說是一個拿得出手的表演都冇有,梵景為此頗為頭大,因為有節目的寢室可以加綜測分,這還冇正式開學呢他們宿舍就落後一頭了。
“你要表演節目?”梵景驚奇地問:“你會嗎?”
蘇興和白他一眼,示意他往門後看,那裡掛著一把吉他。
“為了不讓本寢成為唯一一個出不來節目的宿舍,我特意去借的。”
梵景走到那把吉他前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絃,不知道是哪的力氣使大了,琴絃嗡鳴一聲,嚇得他連忙縮回手,等音波完全結束後才又伸手去摸,他抬頭看向蘇興和,滿臉驚喜。
蘇興和看到梵景眼裡閃著光,忍不住想再想逗他:“我可是特意為你纔打算表演的,你得知恩圖報,以後也叫我哥哥吧。”
梵景氣鼓鼓地瞪著蹬鼻子上臉的蘇興和,直到對方再次被他的小表情再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