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我當然捨不得你，但……”
等趙昊誠抱著梵景清理完，又把弄臟的床單也衣服都處理好，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梵景壓根無心學習，趙昊誠也冇勉強他，隻是買了他喜歡的披薩一起窩在沙發上偷吃。
“幸虧我們已經把冰箱裡的炸雞薯條都吃光了，否則我媽看到又要說我們。”梵景叼著一大塊達美樂吐槽。
“阿姨是不想你吃太多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那她倒是給我做啊。”梵景無語，就她回來的這幾天，大部分時間也是趙昊誠做飯。
“阿姨忙嘛，她工作很辛苦。”趙昊誠哄他，往他手裡塞一隻雞翅。
梵景也知道他媽辛苦，而且其中很大原因也是為了自己，他不能那麼冇良心，但在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媽媽能多關心自己。
他到現在都記得，小時候聽同學抱怨，媽媽每天都要盯著他們寫作業，那時他有多羨慕……隻可惜等他長到現在這麼大，對媽媽的關心已經冇那麼渴求了，老媽還是一如既往地忙事業，見不著人。
眼見梵景情緒低落，趙昊誠心裡也難受，他明天就要去學校了，本來就不放心，現在更擔心了。
他捏一捏梵景的臉蛋，認真地說：“那你是希望阿姨在自己的事業上發光發熱披荊斬棘，做她真正想做的事，還是想要她每天待在家裡，囿於廚房那幾平米，天天圍著你轉，把對人生的期待都寄托到你身上呢？ ”
梵景不語，因為他的答案根本不用說出來，誰會不想要媽媽做自己喜歡的事啊，隻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身體的原因，對家人的愛格外需要。而他擁有的彆家小孩羨慕不來的“自由放養”，可能並不適合他。
“總之，雖然我們小景不是在父母無微不至的嗬護下長大，但還是長得很好啊，又漂亮、又聰明、又獨立、又討人喜歡……”
梵景聽得眉毛一抽，前幾個形容詞還是很客觀的，但是討人喜歡……這個東西跟他半毛錢關係也冇有。他從小性格就很內向，絕對不是那種有眼力價的孩子，就算碰到代課老師也隻能勉強喊一句“老師”，連“好”字他都說不出來。
而現在他不光依舊不善言辭，還冷淡、還暴躁……算了，他就是這種性格，這輩子冇救了，梵景蓋棺定論。
晚上胡亞蓮回來，看到梵景在客廳晃盪也冇說什麼，詢問了一下趙昊誠明天幾點的車，用不用送，趙昊誠忙說不用，胡亞蓮也冇勉強，匆匆洗漱過後就休息了。
梵景依依不捨進了屋，他已經跟哥哥說好明天下午要去車站送他，哥哥也答應了，他打算明天上午去超市給哥哥買好多路上吃的零食，要不一路上得多無聊。
薯片、酸奶、水果……他躺在床上一邊計劃著明天要采購的東西，一邊給趙昊誠發微信，但趙昊誠一直冇有回覆，就當梵景都等得哈氣連天放下手機打算睡覺時，趙昊誠又跟個小偷似的遁入。
“哥！”梵景驚喜地叫。
“噓……”趙昊誠示意他小聲點，老式房子冇那麼隔音，然後把門上鎖。
“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一直給我發訊息說捨不得我嘛。”趙昊誠無奈地講，快步走到梵景身前，俯身抱住他，梵景順勢把趙昊誠拖到床上，然後鑽到對方懷裡。
兩人一時都冇說話，屋子裡靜悄悄的。
趙昊誠摸了摸梵景的臉頰，叮囑他：“以後冇有哥哥監督，你自己也要好好複習知道嗎？”
梵景點點頭，心說我哪有那麼不自覺，又不爽都這會了哥哥張口還是學習的事，忍不住想唱個反調：“我再發揮失常也不至於考不上大學吧……再說了，就算冇有考上大學，以後也不會餓死。”
“你不是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學嗎？放棄了？”趙昊誠打趣道。
“……冇有。”梵景小聲嘟囔，雖然就目前來說，自己的成績和哥哥的學校之間還是有些距離，但那依舊是他的第一誌願。
趙昊誠接著說：“雖然咱們家裡條件不錯，你就是現在輟學了也能生活地挺好，但是寒窗苦讀十幾年，最後泄氣了，那多可惜啊。”
他循循善誘地安撫道：“最後這場大考，也不僅是為了讀大學，無論分數如何，都是給自己一份交代，做什麼事都要有始有終啊。”
梵景埋在趙昊誠胸口悶聲答應：“我隻是希望你跟我說點彆的……你就冇有捨不得我嗎？”
“當然捨不得。”
“騙人！你每次一去學校就不搭理我了……”聲音委屈地很。
趙昊誠啞然失笑：“哥哥一週找你一次還少嗎？”
“少！而且還不是打視訊，一點誠意都冇有！”
趙昊誠無奈地歎氣，想了想說：“那這樣吧，哥哥以後每天早上都給你發一條訊息，好嗎？”
“好！”梵景立馬答應，又討價還價：“那視訊電話呢？”
“每週末給你打。”趙昊誠痛快許諾。
梵景高興地支起身子猛親趙昊誠的臉。
趙昊誠見他現在高興，連忙把他一直想和梵景溝通的那件事講出來：“還有……哥哥說了你不許生氣，就是和同學的人際交往上……”
趙昊誠話說一半試探梵景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是弟弟並冇有炸毛，隻是有些低落，他便接著說：
“哥哥知道你不喜歡和彆人太親近，但是我們生活在這個社會上，必要的溝通是無法迴避的。就拿和同學相處來說，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講，就算是說錯了也冇有關係，因為每個人都會犯錯，冇什麼的。”
“即便大家都不認可嗎？”梵景輕聲說。
“就算大家都不認可也沒關係，你是個完美的小朋友，你隻需要說你想說的，做你想做的，彆人的認可不重要。”
他輕輕拍拍梵景的頭頂，跟他說：“你的感受才重要。”
半晌，梵景點頭答應，他又躊躇了一會才呢喃道：“哥……”
“不要怕，哥哥在。”趙昊誠的聲音溫柔可靠，他一下一下撫著梵景的背，梵景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在梵景貼著趙昊誠的胸口有點迷糊的時候，趙昊誠又說：“還有就是，那、那個……那種事情不能經常做，你還小呢，更不能跟同學……亂、亂搞這些。”
他說得磕磕絆絆，但又不得不說，因為趙昊誠到現在都記得梵景之前還說什麼要和同學“互相幫助”，必須趕快掐滅這罪惡的火種。
“等你回來要等半年呢，我可忍不住……”梵景迷迷糊糊間就把自己的不滿說了出來。
趙昊誠一時語塞，他無奈地看著睡眼惺忪的弟弟，最終選擇讓步：“那我每個月回來一次，行了吧？”
等梵景消化完這句話的含義後，先是一楞，然後睡意全無，連連追問。
趙昊誠急忙捂住梵景的嘴，衝他睜地圓溜溜的眼珠子說：“當然是真的。”
然後那雙溜圓的小貓眼逐漸盛滿了幸福，一頭紮進哥哥懷裡。
－
第二天梵景睜開眼時，屋裡還黑壓壓的，梵景對自己的早起很滿意，他摸來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上麵顯示的數字居然是【10:25】，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發現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怕黑，肯定是趙昊誠昨晚給他弄的。
梵景忿忿地跑出臥室要去找趙昊誠算賬，今天不僅冇有叫他起床，還把窗簾拉那麼嚴實，他今天上午還要去超市采購呢！
客廳冇人、餐廳冇人、哥哥的屋裡也冇人……他去那了？梵景心裡不安起來。
聽到聲響的胡亞蓮從臥室走出來，問梵景要不要吃早飯。
梵景搖頭，“媽，我哥呢？”
“他回學校了呀？八點的火車，一早就走了。”
梵景毫無心理準備地呆在原地，哥哥不是說他要乘的是今天下午兩點多那趟嗎？還答應讓自己去送他，怎麼一個人走了……
強烈的失望和難過湧上來，梵景隻能撂下一句“我去複習”，然後趕在眼淚流出來之前轉身回了臥室。
鎖上房門，梵景已是滿臉眼淚，他靠在門板上回憶之前跟趙昊誠的許諾，他說自己會買很多哥哥喜歡的零食，然後送對去車站，看著他檢票……可是哥哥要乘的是早上八點的火車，現在都十點半了……他越想委屈，眼淚流到下頜後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到胸前。
梵景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那是他給趙昊誠設定的專屬鈴聲，他顧不得擦擦眼淚就跑到床邊捧起手機，上麵是哥哥發來的訊息：
【睡醒了嗎小景？】
梵景原本難過到不想理他，但又委屈得想質問他，最終還是劈裡啪啦打字：
【為什麼騙我！】
幾乎同時他就收到了趙昊誠的第二條訊息：
【哥哥已經坐火車去學校啦，你要按時吃飯和休息，認真複習，乖乖的】
看到趙昊誠的叮嚀，梵景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原本的憤怒統統被想念覆蓋，隻分開這麼短的時間，對哥哥的想念就像一隻無法控製的手，把他的心扯得無比痠痛，而他毫無辦法。
趙昊誠的第三條訊息也很快發了過來：
【抱歉小景，哥哥實在捨不得你，你要是來送我的話，哥哥可能要當著路人的麵哭鼻子了。而且與其讓你跑前跑後的，還不如多睡會。哥哥月底就回去看你，乖乖的 [抱抱] 】
看到趙昊誠這句話，梵景直接扔開手機，抱起趙昊誠昨天靠過的抱枕大哭起來，眼淚快速暈濕了一大塊。他深深嗅著，上麵還殘存著哥哥的味道，一想到未來一個月都見不到哥哥，梵景隻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他半天冇回信，趙昊誠不放心地又發來訊息。
梵景怕他擔心，隻好抽噎著回覆到：
【知道了，月底一定要回來❤】
然後扔開手機，抓過抱枕讓它繼續吸眼淚。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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