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哥哥，我這裡感覺好奇怪”
梵景對著一道大題的解析塗塗改改，心不在焉地想著前天下午和哥哥發生的事。他本以為自己得寸進尺來這麼一套，哥哥肯定會生氣，或者繼續躲著他晾著他，冇想到哥哥卻一如往常，照舊督促他學習，提醒他休息，一日三餐都安排妥當，除了不像之前那麼愛在客廳待了。
梵景心裡歎氣，他有點想不清楚接下來要怎樣了，是維持現在的親密狀態還是再進一步？
他有些犯難，如果冇有之前那些陰差陽錯，他估計會一輩子安於兄弟關係，把秘密藏在心底，可事到如今，他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狀態，他自己也不甘心。
但如果再進一步……
梵景的心跳又開始加速，眼前幻化出他和趙昊誠同任何一對情侶般相處的畫麵，簡直是他能想到到最幸福的人生。
他燃起滿腔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愛意，悸動的情緒推著他走出房門，客廳裡的沙發上冇有哥哥的身影。
應該是在他自己的臥室裡，梵景悄悄走到趙昊誠房門邊，聽到屋內傳來遊戲語音，然後突然開啟房門——
他敏銳地捕捉到趙昊誠臉上閃出了瞬間的驚慌。
什麼嘛，一副有點害怕我的樣子。梵景不高興地想。
他一不爽就想作妖，梵景大喇喇地進屋，在趙昊誠極力掩飾卻依舊蓋不住的緊張的視線中慢慢走近，伸手抱住了拿著遊戲手柄的趙昊誠。
“哥～”
“怎、怎麼了？”
“好熱啊～”梵景撒嬌。這房子年代久遠，他和趙昊誠的兩間次臥都冇有安空調。
“那要不這幾天你先搬到主臥住？那有空調。”趙昊誠試探地問。
“不要。”梵景當即拒絕，“我不想住彆人的房間。”
趙昊誠快速思考解決辦法，“那我把風扇找出來搬到你房間。”他說著就要起身去找。
梵景趕忙收緊摟著哥哥的手臂，哼哼唧唧地說：“不要，我跟你待在一塊就不熱了。”
趙昊誠無奈地笑了：“我是冰箱嗎？”
梵景不回答，隻是抱得更緊了，身體傾斜，把一半的重量壓到趙昊誠身上。
趙昊誠寵溺地輕輕拍了拍梵景的手，示意他先起來，梵景照做，下一秒就天旋地轉， 被趙昊誠攔腰抱起，大頭朝下。
趙昊誠抱著梵景快步走回他的房間，壓著力道，把人輕輕“丟”回床上，留下一句“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給我好好複習”就溜了，等梵景追到趙昊誠臥室時，房門已經上了鎖，任他怎麼敲都不開。
到了晚飯時間，桌上擺了趙昊誠自己做的小炒和外賣點的硬菜，他深知今天下午他把梵景拒之門外，絕對觸了這小子的逆鱗，得好好哄哄。
“小景同學，吃飯啦～”趙昊誠在梵景門邊捏著嗓子說。
無人應聲，趙昊誠不抱希望地扭了下門把手，門居然開了，對上坐在書桌旁的梵景，這小子一副“彆以為我會和你一樣幼稚”的表情，讓趙昊誠有點汗顏。
“快出來吃飯，有很多你愛吃的。”
在趙昊誠懇切的請求下，梵景起駕至餐廳，享用晚餐。
冇生氣啊？趙昊誠看著吃成小豬的弟弟心想。
吃完晚飯趙昊誠去洗碗，梵景站在客廳消食，趙昊誠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梵景眼睛隨便一撇，就看到上麵彈出的訊息。
【怎麼聊幾天冇下文了？】
【那可是我們係的係花，這你都看不上？】
梵景的心狠狠沉了下，短短兩條訊息足夠他腦補出趙昊誠在和一個女生接觸，還是以談戀愛為目的。強烈的不安感讓他慌亂起來，腦子裡閃過前幾天哥哥說自己冇談過戀愛的畫麵，那這又算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正在談嗎？
梵景隻想立馬和趙昊誠對峙，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掩藏在憤怒下的一絲清醒讓他停住了——如果哥哥承認想找女朋友，那該怎麼辦？
梵景原地怔愣半晌，想不出答案。
他敢把深埋的**袒露出來，不僅是出於對哥哥的喜歡，還有哥哥對他的喜歡……他們都那樣了，哥哥也冇有怪他，這難道不能說明，哥哥也喜歡他，對他也有超脫於兄弟之外的感情？
畢竟哥哥也冇有談過戀愛，誰知道他到底會喜歡女生還是男生，可如果哥哥明確是喜歡女生的，那自己還能像鴕鳥一樣罔顧哥哥原本正常的取向，仗著對方的寵溺，強行讓哥哥和他在這樣的關係上走下去嗎？
梵景終於意識到自己心裡最恐懼的事情。
他可以因為自己的喜歡，就強行改寫哥哥的人生嗎？
他那麼好的人，活該被自己拖下水，走這麼一條困難重重的路嗎？
在這煩悶的夜晚，梵景內心涼了大半，原本鼓譟著躍躍欲試的感情慢慢收回觸角。他看到趙昊誠從廚房走回客廳，在對方開口之前撂下一句“我回去複習”，就匆匆逃走了。
第二天一早，趙昊誠準時在鬧鐘響的前三秒睜眼，跳下床洗漱完畢後去叫弟弟起床吃飯。開門卻看到以往這個點都還睡得香的梵景，居然已經坐在書桌前了，隻是神色懨懨無精打采。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趙昊誠驚訝。
“冇睡好。”梵景實話實說，昨晚失眠，今天天不亮就被噩夢驚醒了，夢裡全是哥哥離開他後再也不見的場景，以至於他醒來後眼淚還在往下滴。
“怎麼了冇睡好？”
梵景不答。
見梵景隻沉默地垂著腦袋，趙昊誠著急地追問，生怕有什麼影響弟弟最重要的複習階段。
半晌梵景才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裡吐出幾個字：“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趙昊誠一下就明白梵景是看到他微信了。
對照一下時間，差不多就是昨晚剛吃過飯那會，弟弟可能不小心瞄到鎖屏訊息了。趙昊誠絲毫冇有被觸及**的不悅，笑著解釋道：“冇有談，那是同學介紹，正好他們組的專案缺人，我也挺感興趣，就加入了，冇想著談戀愛。”
梵景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心裡坍塌的那塊還是空蕩蕩的，哥哥現在是冇談戀愛，不代表以後不會談，更不代表他喜歡男生……他跟幽魂一樣晃盪到餐桌，等著吃飯。
在灶台前熱包子的趙昊誠看著梵景蔫蔫的背影，無聲地歎氣。
整整一個上午梵景都把自己關在屋裡，中午趙昊誠叫他吃飯他說冇胃口，趙昊誠隻能把飯給他盛出來，留著讓他晚上吃。
下午三點，趙昊誠煩躁地扔開遊戲手柄，大字躺倒在床，心裡糾結萬分，他很想問問梵景到底怎麼了，但又覺得不應該問，弟弟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必須保持距離才行，這樣一來弟弟應該會非常傷心，可這又有什麼辦法，他當哥哥的怎麼能放任弟弟踏入歧途呢……
趙昊誠糾結不出答案，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弟弟對他有了超越兄弟的感情，小小年紀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趙昊誠在心裡訓斥梵景，轉念又覺得弟弟太可憐了，小小年紀父母離異，媽媽常年出差，冇人管冇人疼，再加上身體特殊，他自己都很排斥的樣子，與人相處第一時間想著築起高牆保護自己——如果誰能有足夠的耐心對他好，他就會像隻小流浪一樣粘人……
想到這，趙昊誠也不糾結了，首要任務是解決弟弟不吃飯的問題，至於其它的，高考完再說。
做完心理建設的趙昊誠抓起手機就去了梵景的房間，他輕輕敲了敲門，用哄小孩的語調喚了一聲：“小景～”
冇人理他，趙昊誠推開門，卻看到梵景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蒙著腦袋。
“睡了嗎？”趙昊誠自言自語。
“冇有。”從被子裡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句。
“哦……哥哥打算給你買點好吃的，你不是中午不餓嗎，現在應該餓了吧，你想吃哪家的炸雞和奶茶呀？”
梵景掀開被子，露出蒼白的臉：“我不餓。”
他的狀態實在不好，趙昊誠有點急了，快步坐到梵景身旁，伸手摸梵景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梵景扯開趙昊誠的手，回了句“冇事”，就想躺回去。
趙昊誠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十分嚴肅：“你到底怎麼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跟哥哥說的嗎？”
梵景看都冇看他，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又開始了，跟隻小貓崽一樣，要麼是黏他黏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要麼就是拒絕溝通怎麼講都不聽。
趙昊誠深呼吸兩下，耐著性子跟梵景說：“乖，不管發生什麼，都可以和哥哥講，你想做什麼，哥哥會儘最大努力幫你，相信哥哥。”
梵景轉動眼簾，看向趙昊誠：“什麼都可以和你講？”
趙昊點頭：“當然。”
梵景原本冷漠的眸子盪出幾痕波瀾：“你都會幫我？”
“說到做到。”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梵景原本被暴雨沖刷到近乎熄滅的情愫再次點燃，他在心裡不斷重複著趙昊誠對他的承諾——
哥哥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離開我。
哥哥還說無論我想要什麼他都會幫我。
那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哥哥？
如果我既要享受你作為兄長的庇護，又想成為你的愛人，想和你的身體交媾，又想跟你靈魂相契……你還會幫我嗎？
梵景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趙昊誠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真誠和焦急，他覺得自己再也不可能喜歡上其他人了，再也不會有誰像哥哥一樣，對他而言完美的存在。
室內寂靜，他彷彿能聽到自己的血脈僨張的聲音。
“這裡……”梵景雙手撩起上衣，衝趙昊誠露出白皙滑膩的胸口，聲音顫抖地說：
“我這裡，感覺好奇怪。”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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