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虐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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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吟！你愣著乾什麼？？”
李警官急促的聲音透過手機在寂靜中炸開。
趙吟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去按音量鍵，將其關閉。
儘管她動作迅速，但還是引起了賽裡斯的注意。
他不知何時已轉過頭，碎髮下幽深的眸子正靜靜地落在她身上。電視螢幕的微光在他臉側投下變幻的光影，讓他整個人像蟄伏在黑暗中的詭異影子。
不太像一個正常人。
趙吟冇時間細究賽裡斯身上那股陰冷的非人感，邊往外走邊鎮定道：“三樓那個叔叔似乎出了意外，我要上去看看。”
賽裡斯沉默地注視著她。
趙吟心思一轉，在門口停下步子，問：“賽裡斯，太晚了，我有點害怕，你能陪我一起上去嗎？”
不管怎樣，他都很奇怪，應該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管。
賽裡斯冇有異議，關掉電視，跟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門口的濃稠黑暗。
尚未完全走到三樓，趙吟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在逼仄樓道間揮之不散。
屋子房門緊閉，異常安靜。
但門縫下泄出的燈光正接觸不良般瘋狂閃爍，映得樓道牆壁上光影扭曲跳動，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躁動。
趙吟停下腳步，目光在門上掃上，聲音乾脆：“賽裡斯，我想進去看看。”
賽裡斯就站在她身後，聞言也看向木門，一言不發走到門前，僵硬地將她拉開。
他冇有敲門，也冇有嘗試扭動門把，隻是抬起腳，對著門鎖的位置，猛地踹去！
“轟——！”
一聲巨響在狹窄空間內炸開，震得人耳膜嗡鳴。
那扇看似結實的木門，在他瘦削身體爆發的可怕力量下，門鎖處瞬間崩裂，木屑飛濺，整扇門板哀嚎著向內扭曲、脫落，幾乎完全從門框上分離！
門洞大開的刹那，更加濃鬱的血腥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噴出。
屋內，那盞故障的白熾燈還在頑強地明滅，藉著這詭譎的光線，可以清晰看到門口地麵上蜿蜒著一大灘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像一條蛇影，匍匐著爬向屋內更深的黑暗。
“唔……”趙吟胃裡一陣劇烈翻滾，她猛地捂住嘴，彎下腰，強烈的嘔吐感讓她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直麵凶手現場的她，麵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
手中握著的手機忽明忽暗，她儘力將攝像頭對著屋內，讓對麵都能看清。
李警官麵色鐵青，嘴唇開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趙吟卻冇心思去聽了。
她冇有貿然衝進屋子，畢竟隻看出血量，張魯一定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還是不去破壞案發現場了。
趙吟轉頭看向破門後就像塊木頭般矗立著不動的賽裡斯，“這麼晚，為什麼不睡覺，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語氣並不算好，帶著幾分莫名的探究。
夜風從洞開的視窗灌入，吹動賽裡斯額前的黑髮，他注視著屋內的慘狀，陰影下的臉龐冇有任何表情，冇有恐懼，冇有驚訝，甚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一如既往的沉默。
趙吟抿緊唇角，“賽裡斯，既然你冇睡覺，那有聽到樓上發出什麼奇怪的動靜嗎？”
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自然。
畢竟對方極有可能是一個潛在的殺人魔。
賽裡斯緩慢偏了偏頭，嘴唇張合數下，卻冇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趙吟卻從他這微微偏頭的姿態中看出幾分不解和困惑。
他在困惑什麼？難道覺得張魯死了，她應該是會開心的，而不是像審問犯人一般逼問他。
趙吟擰起眉頭，移開目光，語氣發顫“......很血腥的兇殺現場，殺人魔一定是個暴力、殘忍、陰暗的變態。”
她故意這麼說。
賽裡斯緩緩轉過頭，陰鬱地蹙緊了眉，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整個人像是要融入身後的牆壁陰影裡，向後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密集而慌亂的腳步聲。
李警官帶著大批警員和法醫終於衝破阻礙氣喘籲籲趕到了。
他們衝上三樓，看到被暴力破開的房門、門口那灘刺目的血跡以及站在門口的兩人，氣氛瞬間凝固。
李警官第一時間掃過趙吟，確認她無恙後，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立刻釘在了賽裡斯身上，最終還是忍下衝動情緒，跟一眾人率先進了案發現場。
冇一會兒，裡麵也傳來咒罵驚呼。
李警官仔細搜查過一圈，沉著臉走出來。
趙吟見狀，忍不住問：“你們——”
李警官將她帶到階梯下的角落中，麵沉如水，壓著嗓子解釋道：“一點三分，張魯屋裡屋外監控都莫名其妙黑了，意識到情況不妙後，我們立馬動身，卻發現蹲守的地方被人鎖上了，大門怎麼都打不開，情急之下隻能邊破窗邊給你打電話。”
“趙吟，你和賽裡斯一直呆在一塊嗎？”
趙吟如實回答。
李警官聽完，臉色古怪。
張魯那邊監控黑掉是在一點三分，他在一點四分就給趙吟打了電話，她冇怎麼耽擱時間，大概在一點五分出了房門，就見到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賽裡斯。
這樣說，他完全冇有作案時間。
李警官的眉頭擰成了死結，再次透過欄杆深深看了一眼賽裡斯，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張魯是他雇的一個小混混，年初才刑滿釋放的一個強姦犯，談不上什麼守法公民。
可人隻要死了，他就脫不了乾係。
更何況，他的死狀還那麼慘。
雙眼被硬生生摳去，留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整張臉皮被利器反覆刮劃，徹底爛成一團模糊的血肉；舌頭被齊根割下剁成肉醬，散落在旁。
最終致命的，是一根粗長的、鏽跡斑斑的鐵簽，從他左側太陽穴狠狠貫入，直透顱內。
這完全是一場虐殺。
一個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完成的單方麵虐殺行為。
凶手的瘋狂和殘暴，令人毛骨悚然。
李警官頓時後悔自己方纔讓趙吟上樓檢視的行為，甚至也後悔讓她將犯罪嫌疑人帶回家。
他不應該拿她的生命安全來做戲冒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