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最後一舞（9）
阿蒂法伸出手去，一把拽住柯林的衣角。
她的死亡已經是無可避免，但柯林一直待在牢房裡，如果裝死的話，很有可能逃過一劫。
至於柯林為什麼要在此時挺身而出，阿蒂法真是再清楚不過了，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白塵也赫然回眸，在那雙滿是殺意的瞳孔前，阿蒂法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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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則是緩步向前，衣角從阿蒂法手中一寸寸抽出。
阿蒂法強忍住淚水，喃喃著。
「柯林，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冇必要這樣。」
柯林冇有看她，背影就像是冰峰一樣寒冷。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現在是8點22分，距離第2根銀月之骸提煉完成還有6分鐘。
柯林將其中一根銀月之骸藏在掌心，淡淡地說。
「白塵也，你犯了兩個錯。」
大廳裡非常安靜，所有人都能看見柯林。
和阿蒂法想的一樣，每個人都覺得柯林已經是死人了。
白塵也氣極反笑。
「哦，但說無妨，效忠於梵克王國的銀月人柯林先生。」
柯林冇有看白塵也，自顧自說。
「你的計劃的確非常大膽，但你冇有確認馬爾斯丁死了冇有，也冇有確認福埃爾究竟會不會回來。他們倆是非常關鍵的戰力，而你卻在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上犯了錯。所以在我看來，你僅僅比亞倫貝爾聰明一丁點。」
亞倫貝爾已經變成了計量單位，或者是一個純粹的貶義詞。
白塵也冇想到柯林會用這種方式貶低他，於是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扭曲了。
「馬爾斯丁已經死了！至於福埃爾，世界上難道會有人不惜命嗎！」
「你果然冇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愚蠢。但不要緊，你今天殺死了這麼多人，西方會因此陷入混亂，我很感謝你的所作所為。」
柯林頓了頓，「哈吉爾城駐軍就要來了，帶著你的人離開吧，白塵也。」
每有一個字從柯林嘴裡蹦出來，白塵也額角的青筋便會跟著跳動。
白塵也是個極其驕傲的人，他不容許有人侮辱他，或者是貶低他。
而柯林一開口就占據了「點評者」的身份，以一個父親或是長輩的態度評價著白塵也，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事。
伴隨著細微的咆哮聲，白塵也的眼白再一次被猩紅占據。
此時此刻，什麼事都不重要了，他隻想把柯林帶走，然後用各種方式將他折磨致死，以泄心頭之恨！
柯林側過身，直勾勾盯著白塵也的眼睛。
「你不認識我了麼？」
白塵也自然冇有回答他，他脫下那件大氅，張開胸口的骨刺，一步步朝柯林走了過來。
許多人意識到了，柯林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他們爭取時間。
西方人素來對自視甚高的銀月人不屑一顧，但直到此時他們才明白，銀月人的的確確有驕傲的資本。
柯林緩緩伸出手去，探入外套內袋。
每件外套的胸口都有內袋，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對峙時把手伸向胸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動作。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會允許對手當著自己的麵將底牌掏出。
可白塵也並未加快腳步，而是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盯著柯林的一舉一動。
忽然他看見了什麼，於是以一個僵硬的姿勢停了下來。
那雙腥紅的瞳孔，居然一瞬之間變得清明瞭幾分。
他伸長脖子，目不轉睛盯著柯林的手。
柯林慢慢抽出手來，從胸前的輪廓來看，被柯林藏在口袋裡的東西非常窄小，何況口袋本身也不大，冇辦法藏匿威力巨大的炸彈。
眾人離柯林離得很遠，無人知曉白塵也為何會停下腳步。
不，白塵也不止是停了下來，而是在緩緩朝後退步。
阿蒂法站在柯林身後，她不知道柯林拿出了什麼，但她知道白塵也被嚇退了，這無疑是匪夷所思。
白塵也一連退了數步，他迅速退出了崩潰態，伸手捂住胸口，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
「是......你？」
柯林抽出一張紅色麵具，放在手心端詳了一會幾，然後扣於臉頰。
他的聲音變了，由之前的溫和，變成了鋒利的刀刃。
他隻說了一個字，但在場所有人都知曉了他的身份。
「嗯。
「」
無人見過紅信使的真容，但所有人都知曉，紅信使佩戴著一張可怕的金屬麵具。
若是有人詢問，那張麵具究竟長什麼樣子，每一個見過那張麵具的人，都會用篤定的語氣說「當你看到那張無法直視的麵具時，你就一定知道，那個人就是紅信使「」
事實也是如此。
決鬥區的燈光落在麵具上，那是一張金屬麵具，表麵呈現出光滑的質感。按理來說麵具會向四周反射弧光，可光並冇有被麵具反射，而是沿麵具表麵，不易察覺的細小紋路不斷折射。
吞噬了光源的麵具，從某些角度去看，由原本的淡紅色，變成了更接近人臉的黃白色，但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去的話，那張麵具就像是血一樣紅。
更讓人心理不適的是，麵具嘴部存在著一個顯眼的金屬凸起，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淺笑。
望著那張栩如生的麵具，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會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來，繼而下意識移開目光。
白塵也以劍支地，怒吼著。
「不可能！紅信使殺死了亞述，他在盛京！你不可能是紅信使！」
柯林微微偏頭，用淡紅色的瞳孔注視著白塵也。
「亞述不過是魚餌而已，我真正的目標是亞裡克斯。亞裡克斯也已經死了，死於好幾個小時之前。連這件事都不知道，說明你的情報網差勁至極，我真是白教你了。」
白塵也下意識把手伸向衣兜，不久之前，侍女將一張便箋放進了他的口袋，但害怕自己分心而壞了大計，白塵也並未檢視便箋的內容。
白塵也深吸了一口氣，將口袋中的便箋展開。
【亞裡克斯·喬戈，盛京時間下午3時52分，於銀月大教堂，被紅信使麾下劍子手艾薇婭刺死。】
收回便箋後，白塵也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他在思考柯林說過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