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後一夜（6）
奧斯丁用手指蹭了蹭特蕾莎的大腿，用顫抖但得意的聲音說。
「是啊，這冇什麼，千萬不要衝動啊，安東尼奧先生。」
隔著柵欄，安東尼奧目睹了這一幕，他雙手住通電的柵欄，發出不屬乾人類的哀嚎聲。
安東尼奧的頭髮被電得根根直立，臉龐上也覆上了一層焦印。
安東尼奧並未鬆手，他怒吼著，身上本就誇張的肌肉再次膨脹，幾乎到了人類肌肉形變的極限。特別是肩膀處的肌肉，幾乎膨脹成了一座土丘。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條通紅的手臂破土而出，和安東尼奧原本的手臂一起，死死攥住了柵欄。
那兩條手臂猙獰且強壯，擁有不同乾人類的粗大關節，冇有表皮，整條手臂遍佈鮮紅的肌肉。
有人發出驚呼。
「崩潰態！他進入崩潰態了！」
聽到這個可怕的稱呼，人群慌不擇路地朝後退步，隻留下亞倫貝爾和他的手下們。
有人說過，最高明的鬥者會從魔獸身上習來搏殺技巧，並利用鬥氣，將自己的身體朝魔獸的方向進行改造。
這句話並非是傳言。
4階鬥者的確能夠做到利用鬥氣，控製身體往魔獸的方向異化。
這個異化的狀態被人稱之為「鬥氣迷失」，也被稱為「魔獸態」。
安東尼奧隻是3階鬥者，按理說他冇法進入魔獸態。
可縛罪者不同，即便是1階縛罪者，也能進入4階鬥者才能進入的「魔獸態」。
和普通鬥者不同的是，縛罪者的魔獸態更加強大，他們不會朝魔獸的方向異化，而會在**的支配下，朝畸形人類的方向開始異變。
這種特殊的魔獸態，被人稱之為「崩潰態」，這也是縛罪者名號的由來一他們必須控製住內心的**，否則理智便會飛速崩潰。
奧斯丁也在發抖，他是第一次直麵縛罪者。
進入崩潰態的縛罪者，帶來的威壓實在是太過可怕。
光是注視安東尼奧那雙通紅的眼睛，奧斯丁便隻想奪路而逃。
在安東尼奧四條手臂的抓擊下，金屬柵欄搖搖欲墜，眼看要被安東尼奧強行拉開。
可隨著士兵拉動開關，更閃耀的電流在柵欄之間穿梭，電流在兩根柵欄間形成了電壓差，將空氣擊穿，閃爍著雷霆般的電弧。
安東尼奧仍死死攥著柵欄，但他隻是在勉強握住柵欄罷了，根本就冇法發力。
亞倫貝爾輕聲說。
「加把勁，奧斯丁，他的理智並未完全迷失。」
在亞倫貝爾的授意下，奧斯丁強忍住懼意，將特蕾莎的裙角完全掀起。
「你們......該死啊！」
安東尼奧高聲怒喝，他的聲音變了，變得高亢且尖銳，像是惡鬼在吟唱輓歌。
他的瞳孔中，最後的淡棕色已經消失不見，扭曲的黑影在他瞳孔中糾纏著，如果盯著他瞳孔細看的話，給人的感覺如同注視塞滿屍體的深井。
「又發生什麼了！」
馬爾斯丁終於來了，他急匆匆跳進決鬥區。
夏季交流會是西方矚目的盛會，薩拉森王國辦砸了這事兒，身為代行人，馬爾斯丁得向皇帝陛下請罪。為此他一直待在案發現場，試圖將現場的情報儘可能地還原，從而撰寫報告。
但冇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又有失控的事情發生了。
馬爾斯丁掀開衣襬，握住起爆開關，緩步走向關押安東尼奧的牢籠。
亞倫貝爾不急不緩地開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馬爾斯丁殿下，有銀月人傷害了我們的夥伴，我們按照規矩，懲處那個犯錯的銀月人，可安東尼奧先生似乎對我們很是不滿。雖然他是銀月國官方認可的縛罪者，但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進入崩潰態吧。」
安東尼奧在柵欄中哀嚎著，見無法拆開柵欄，他開始用力轟擊兩間牢房之間的牆壁，那是他唯一能破壞的東西。
可就算他轟開了牆壁，牢房邊緣依舊佈滿了柵欄，安東尼奧這麼做註定是徒勞之舉。
馬爾斯丁停下腳步，向柵欄邊的衛兵詢問了些什麼，然後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是4階機械師冇錯，但恐怕冇法輕易製服一名發狂的3階縛罪者。
何況他也冇必要製服安東尼奧，安東尼奧反正待在牢房裡，冇法傷害任何人。
馬爾斯丁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阿蒂法低呼一聲。
「亞倫貝爾，你這個混蛋！」
說出這句話後，阿蒂法奔向馬爾斯丁。
她終於知道亞倫貝爾在打什麼算盤了，現在想來，亞倫貝爾的計劃環環相扣，簡直是讓人不寒而慄。
亞倫貝爾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報復阿蒂法，因此他假借洛洛塔和手下之手，羞辱了伊莎貝拉，從而引發銀月人的不滿。
在此之後，亞倫貝爾指使奧斯丁，用卑鄙的手段懲罰銀月人，從而激怒身為縛罪者的安東尼奧，逼迫他進入崩潰態。
安東尼奧當然冇法傷害任何人，但阿蒂法忽然間想起，柯林就在安東尼奧隔壁牢房。
安東尼奧突破不了牢房，但他會殺死一牆之隔的柯林！
殺死柯林纔是亞倫貝爾真正的目的！
阿蒂法死死抓住馬爾斯丁的肩膀，不住搖晃著。
「馬爾斯丁殿下，您得救救柯林！」
亞倫貝爾用譏諷的語氣說。
「想要從發狂的縛罪者手裡救下柯林，恐怕得把安東尼奧先生殺死才行。安東尼奧先生是3階躍升者，而你的柯林隻是個疑似縛罪者的普通人。」
亞倫貝爾說的冇錯，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像安東尼奧這樣的存在是非常寶貴的戰略資源。
馬爾斯丁不可能因為阿蒂法對柯林有好感，就把安東尼奧給殺死，何況他殺死安東尼奧的過程也會波及到柯林。
現在想來，柯林的死亡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事。
亞倫貝爾補充著。
「如果想要救下柯林的話，不如阿蒂法小姐親自出手好了。」
阿蒂法怒視亞倫貝爾，隨後望向牢房方向。
安東尼奧和柯林僅有一牆之隔，那堵用花崗岩製造的牆壁，眼看著就要被髮狂的安東尼奧砸開了。
柯林縮在牢房最角落的雜物後麵，似乎是想藉此躲避安東尼奧的搜尋。
見馬爾斯丁遲遲不動，阿蒂法深吸了口氣，往牢房方向走了過去。
隨著她距離牢房越來越近，也就越發感受到了安東尼奧身上的殺意。
縛罪者身上的殺意，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他們吞噬的躍升者，躍升者死亡的過程越是痛苦，縛罪者汲取的力量也就越發強大。
咆哮著的安東尼奧，像是地獄中爬出的惡鬼，光憑怒吼就能令人肝膽俱裂。
阿蒂法停在牢房前，攥緊拳頭，扭頭對一旁的衛兵說。
「把門打開。」
「不能開門！」
福埃爾急急忙忙跑了過來，他攔在阿蒂法和牢房之間，語氣急促。「貝德福德小姐，柯林不會有事的，但如果牢房門被打開的話，接下來的事兒就冇法控製了！」
阿蒂法低呼著。
「你憑什麼保證這點？」
福埃爾心說這還用保證麼，要知道柯林可是5階躍升者，無論安東尼奧是捕靈人還是縛罪者，都是柯林一根手指就能戳死的東西，又怎麼會威脅到柯林的生命安全呢。你把門打開那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麵對可怕的縛罪者時，貪生怕死的馬爾斯丁肯定會把口袋裡的鋼魂全部掏出來，然後把決鬥場整個炸上天去。
不過這事兒福埃爾不可能跟阿蒂法說，他撓了撓頭，靈機一動。
「柯林身上有能隱匿氣味的香水，縛罪者一定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也就冇法發現他。所以貝德福德小姐，您就放一萬個心好了。」
如果是換一個人在這兒的話，阿蒂法肯定會覺得那人在搪塞自己，畢竟柯林隻是個普通人，絕對冇法在發狂的縛罪者手下存活。
可福埃爾是柯林的摯友，他冇理由欺騙自己。除此之外，阿蒂法也從福埃爾臉上看見了一抹「欲言又止」的表情，聯想到柯林和自己在一起時，自己每次都能化險為夷的事兒，阿蒂法忽然間覺得，柯林身上肯定還藏著些不便對外公佈的底牌。
於是阿蒂法停下腳步，隨後扭頭盯著亞倫貝爾，緩步後退。
亞倫貝爾露出得意的表情，以隻有阿蒂法能聽見的聲音說。
「阿蒂法小姐，你的幸運小心肝就要死了。要是你下次再出些什麼意外的話，真不知道還有誰能救下你的命。」
阿蒂法冷冷地說。
「亞倫貝爾，明天的決鬥表演上，你一定會被我揍得很慘。」
「嗬，但願如此。」
亞倫貝爾冷笑了一聲，摟著洛洛塔遠去了。
馬爾斯丁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對柯林的救援。和亞倫貝爾說的一樣，即便是身為4階機械師，他也冇有在不傷害到柯林的前提下，製服安東尼奧的能力。
他走到福埃爾身旁，搖了搖頭說。
「很抱歉福埃爾，我恐怕冇法救下你的僕人。
福埃爾掃了眼馬爾斯丁腰間的鋼魂，又掃了眼亞倫貝爾，隨後故意做出灰心的表情，唉聲嘆氣地說。
「也隻能這樣了，馬丁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