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菲菲開始有些猶豫了,也很矛盾,彷彿腦海裡麵有兩個小人在拉扯,她想要許諾能得到及時的治療,又捨不得陪伴家人的時光。
國外的醫生最後的建議是;病人想要做治療就抓緊時間,因為昏迷時間越久,甦醒的概率就越少。
嚴菲菲咬了咬牙,內心做著激烈的鬥爭。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王莘莘打來,電話那頭試探說道:“菲菲啊,晚上能不能回家吃個飯啊,帶著堯堯,你爸說好久冇見他外孫了。”
其實也才了兩個星期冇見,隻不過是嚴世生哄騙嚴菲菲回去的藉口。
“知道了,媽,晚上我們回去一趟”
嚴菲菲的淚水奪眶而出,自從找到許諾後,她跟父母見麵的次數少了,陪伴父母跟孩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嚴格來說,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裡過。
結束通話電話後,嚴菲菲偷偷抹去眼淚,喊來兒子;“寶貝,晚上我們去爺爺奶奶那邊吃飯,好不好?”
雖然讓許太太跟許願照顧嚴堯堯,可是孩子一直都叫他們許奶奶跟許叔叔,所以說爺爺奶奶,在孩子心裡自然而然的就想到嚴世生跟王莘莘。
嚴堯堯一聽回嚴家,開心得不得了,拍著小手歡呼:“好呀好呀,我好久冇見爺爺奶奶啦,我要給他們帶禮物。”
嚴菲菲強顏歡笑,摸摸他的頭說:“乖寶貝,那先讓舅舅帶你買個禮物,晚上帶回去送爺爺奶奶。”
“好啊!”
嚴堯堯蹦蹦跳跳的跑到嚴勵麵前;“舅舅,走吧,我們去給爺爺奶奶買禮物”走
嚴勵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心裡還是有些慪火,紀棲拉拉他袖子,暗示他;不急一時,先回去跟長輩商量商量。
無奈中,他隻好先帶著老婆跟外甥出了醫院,直奔百貨大樓去買禮物。
買完禮物,直接回嚴家,一路上夫妻倆礙於嚴堯堯在車上,對於醫院的事是一字不提,
嚴菲菲這邊讓許願過來接替自己,再開車回去,剛好跟嚴勵在大門口彙合。
到了嚴家,嚴世生和王莘莘熱情地迎上來,嚴世生一把抱起嚴堯堯,笑著說:“我的乖孫喲,可想死爺爺了。”
王莘莘先是給了嚴菲菲一個擁抱,再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
嚴勵則一臉冷冽牽著紀棲的手,直接回了房間,等吳嫂上來喊吃飯了,纔下去餐廳。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其樂融融。可嚴菲菲心裡始終惦記著許諾,吃飯時心不在焉。
嚴世生看出了她的心思,語重心長地說:“菲菲,我們都知道你為了許諾的事操心,可你也不能把自己累垮了,該休息就得休息。”
嚴世生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這才大半個月冇見,怎麼麵黃肌瘦的,她那憔悴的模樣,讓夫妻倆心疼不已,王莘莘一個勁地給她碗裡夾菜。
恨不得嚴菲菲能一口吃成胖子。
嚴菲菲鼻子一酸,點點頭說:“爸,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的。”
這頓飯,大家各懷心事,卻也都希望嚴菲菲能好好的。
晚飯過後,在嚴世生強烈要求下,嚴菲菲才答應住一個晚上,明天再回醫院。
小夫妻倆的臥室裡。
紀棲去洗澡了,嚴勵坐在陽台沙發上,喝著悶酒,他心裡窩著一團火,又無處發泄,隻能一杯接一杯的烈酒往嘴裡灌。
紀棲洗完澡出來,看到嚴勵一臉煩悶的樣子,穿上外套,再給嚴勵拿了件外套,輕輕走過去,人未到,一股濃鬱的酒味先撲鼻而來。
她先將外套披在嚴勵身上,在他邊上坐下,語氣溫柔地說:“怎麼突然又想喝酒了”
自從兩人同床共枕後,隻要不是應酬,嚴勵都不會主動喝酒,就算是喝了酒,他也不會進主臥室。
今晚會在臥室裡喝酒,那肯定是氣上頭了。
紀棲看了一眼,陽台外的花園,燈火通明的,有錢人家的花園,佈置景色還是很美的,特彆是那個嚴勵專門為她設計的陽光玻璃房,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遠遠望去像海洋裡的巨型水母。
這要是夏天,她早已經躺在陽光房的圓形床上看星星了。
可這寒冬臘月的,又夜深人靜,在陽台上那風吹過來,像帶著冰冷的箭一般,刺得臉上生疼。
嚴勵放下酒杯,怕身上的酒味熏到紀棲,走到陽台邊緣背靠著木質的圍欄,儘量跟她保持距離,微皺著眉頭說:“我就是氣她為了那個許諾,把自己弄得這麼累”
他從來冇見過嚴菲菲這副卑微又懦弱的模樣。
那許諾已經是植物人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她卻把所有精力都搭進去了,為了他要隻身一人去國外,甚至連身後事都開始打算了。
還把他最疼愛的外甥送回許家,一想到這裡他剛纔還微醺的目光瞬間陰沉起來;“我一想到她把堯堯交給許家,我就恨不得把許記大樓給拆了。”
反正當初許記大樓,也是他們峻山集團蓋起來的,能蓋就能拆了。
嚴勵此時滿腦子都是許太太當時搶嚴堯堯的畫麵,他越想越氣憤,手狠狠地拍打著圍欄,聲音也高了幾個分貝;“許家有什麼資格來照顧堯堯?”
紀棲確實被他身上的酒味熏著犯噁心,也不敢靠近他,輕聲安慰道:“菲菲家也是重情重義的人,畢竟許諾和她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再者他們之間還有個孩子,任誰都不會不管的”
如果說許諾是個負心漢,他真的在五年前就死了,嚴菲菲也不會把他看得那麼重,可偏偏他不是,他甚至還把嚴菲菲愛到骨子裡,也不是棄她不顧,而是身陷囹圄。
這換哪個女人,不迷糊。
紀棲靠近一步,輕輕撫摸著的嚴勵結實的後背;“菲菲姐,現在應該很迷茫吧!咱們得理解她,也得幫幫她。”
一邊是她的家人親人,一邊是她失而複得的愛人。
嚴勵轉過身來與紀棲拉開距離,重重歎了口氣;“棲棲,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心疼姐姐,也氣不過”
氣她憑什麼擅作主張把孩子送回許家,難道她怕他們連一個孩子都不能照顧好嗎,還是覺得嚴家不配養許諾的種。
氣她為什麼不相信自己,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最後才知道。
紀棲見他情緒越來越不對勁,也顧不得他身上的酒味,抱住他,在他氣到顫抖的嘴唇上輕輕一吻;“阿勵,冷靜點,我怕……”
認識嚴勵這麼多年,她是這一次見這樣的嚴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