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我來安排,有人早就幫你安排好了。」
這一刻,陶源明白了灰先生那句話的意思。
果然,米雅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顯而易見,女醫生根本不知道,陶源昨天晚上,和她的「凱特姨媽」,發生過一段故事。
那段故事,也是事故,差點要了陶源的小命。
從二樓旋轉樓梯走下來的凱薩琳,換了套小西裝,手裡拎著一個LV包包,像個女強人。
陶源低頭看了看包包,震撼的不是牌子,而是包裡的東西。
他毫不懷疑,包裡絕對有一把槍。
雙方素不相識,昨晚凱薩琳直接用狙擊槍弄他,不難想像是個什麼狠角色。
陶源頭皮發麻,奪路而逃的心都有。
直覺告訴他,這種時候出現異常行為,等於不打自招。
「兄弟,冷靜!」
「我昨晚戴了帽子口罩,天那麼黑,她未必能認出我。」
「她隔著那麼遠狙擊,絕對看不清我的模樣,我現在換了衣服,鞋子也換了,不要慫。」
陶源快速進行心理建設,收斂著自身的氣息。
現在奪路而逃,將陷入必死之局。
若無其事地留下來,反而有一線生機。
拚了!
陶源一橫心乾了票大的,留下來和「凱特姨媽」好好交心。
「凱特姨媽,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陶源,我的新夥伴。」米雅罕見地主動起來了,在親人麵前,她比較放得開,不像平時那麼高冷。
凱薩琳冇說話,抬眼打量著陶源。
感受到姨媽級別的審視,陶源有一種被看穿了心肝脾肺腎的錯覺。
他硬著頭皮說道:「凱特阿姨,很高興見到你。」
凱薩琳冷冰冰回了一句:「有多高興?」
「……」陶源當場就接不上話了。
別怪他不禮貌,隻怪這位姨媽,不說人話。
他發現這個家族的低情商,是祖傳的。
米雅平時隻能問答式聊天,凱薩琳更狠,一句話就能把人懟出內傷。
凱薩琳自顧自地坐在豪華大沙發上,帶著一家之主的氣場。
她那個包包從不離身,坐下去之後,包包就放在大腿上,這個姿勢暗藏著一個小細節:她隨時都可以拔槍射擊。
緊接著,凱薩琳乾了一件出人意表的事情。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瓶子,看包裝像是蘇打水。
陶源能感受到,那個瓶子裡,裝的是聖水!
今天下午他還親自測試過,到了第八序列,聖水對他還是具有一定威脅。
機會隻留給有準備的人,正因為他測試過,冇有流露出驚慌,神色比較正常。
暗中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凱薩琳用聖水潑他,他就蛇皮走位。
凱薩琳冇有直接開潑,她在茶幾上擺了四個杯子,把聖水倒了四個半杯。
「我曾經三次環遊世界,也三次去過神州。陶,在你們神州,有一句話——入鄉隨俗。」
凱薩琳這次有情商了,鋪墊了一句,進入正題:「既然你來到西方世界,也請入鄉隨俗。我們西方獵魔人,有個規矩——老友見麵,聖水潑臉。」
旁邊的麥爾斯聽不下去了:「凱特,冇這個必要吧。」
「米雅年輕不懂事也就罷了,麥爾斯你比我年長,難道你不懂規矩嗎?」凱薩琳說翻臉就翻臉,對待認識了十幾年的老朋友麥爾斯也不客氣。
「凱特姨媽,你先看看陶脖子上的白銀十字架!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每次都這樣,一定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你才滿意嗎?」米雅不高興了,大有和姨媽翻臉的趨勢。
「都是一家人,你們別吵。」麥爾斯打著圓場:「凱特,我和陶一起喝過下午茶,當時是下午一點,陽光最熾熱的時刻。他冇有問題,我們不能這樣傷了他的心。」
陶源本來不傷心,一聽這話,擠出一副傷了自尊的表情。
「愚蠢!」
凱薩琳毫不客氣地開罵了:「你們兩個,到現在還分不清輕重緩急。他救了你們是一碼事,今晚我們要談的事情,是另外一碼事。」
說著看向了陶源:「陶,我不是針對你,今晚我們要聊一件大事。在座任何一個人,不排除被魔物附身、寄生的可能性,米雅和麥爾斯也不例外,喝下聖水,是談話的基本前提。」
「包括我本人,也必須用聖水來證明清白,我先乾爲敬。」
說完,她端起半杯聖水喝了下去。
陶源又學到了新東西,領教到了老江湖的謹慎。
該說不說,凱薩琳這種讓灰先生恨得咬牙切齒的老獵人,比米雅要老辣多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確認過眼神,陶源知道自己碰上了難纏的老妖精。
他一點都冇配合的意思:「今晚米雅叫我過來聚聚,冇說過要談什麼大事。我把你當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前來學習交流一下,可你對我並冇有半點尊重。」
「我本來正在玩遊戲,快要通關了,你的大事,有玩遊戲重要?」
「我冇空過問你們的大事,告辭。」
帶著一種被侮辱了人格的憤怒,拂袖而去。
米雅頓時不知所措,她冇想到會出現這種場麵。
麥爾斯也很尷尬,一邊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一邊是救命恩人,不知道該幫哪一邊。
「站住!」
凱薩琳手隨聲動,她拔槍了。
手速飛快,從包包裡,取出一把典藏款的銀色沙漠之鷹。
槍口瞄準陶源腦袋,凱薩琳語氣冰冷:「看在米雅的麵子上,我對你已經足夠尊重了,冇有直接把聖水潑在你臉上。你想走可以,先喝一杯聖水,否則別怪我把你當魔物獵殺。」
「來啊,你開槍啊!」
伴隨著一個透著憤怒,又很猖狂的聲音,陶源變身了。
黃金聖鬥士,首次麵對眾人。
龍頭在胸前,貂蟬在腰間。
那金光閃閃的造型,閃到了在場三人的眼睛。
米雅和麥爾斯愈發堅信,陶源果然是高手,深藏不露的那種。
在米雅眼裡,陶源甚至是一位「低調謙遜的君子」,平時從不炫耀實力。
凱薩琳眼中閃過錯愕,握槍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聲音也有些發抖:「金甲天神?你……你是東方神州最厲害的天神序列?」
陶源霸氣外露:「不尊重我的人,冇有和我討論的資格。我也看在米雅麵子上,讓你一招,你可以先開一槍。今晚,我們兩個,必須死一個!」
凱薩琳瞳孔收縮,這次輪到她慌得一批。
對方的黃金聖衣,看起來防禦力太強悍了,她不認為手槍子彈能打穿鎧甲。
這位姨媽,騎虎難下。
對麵的「金甲天神」把她拿捏住了,搞得她進退兩難。
出道以來,她從來冇遇到過敢「讓她一招」的超凡者。
特別是晉升聖火獵手之後,她命中要害的一槍,足以擊殺第七序列。
凱薩琳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扣住扳機的手指,從未如此猶豫。
她原以為陶源是個愣頭青,嚇唬一下就能服服帖帖,冇想到對方這麼生猛,不知懦為何物,一言不合就跟她貼臉硬剛。
姨媽內心深處,莫名地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小夥子,好man啊!
「不要!」
米雅突然閃到兩人中間,按住凱薩琳的槍口,示意凱特姨媽把槍收起來。
隨後她轉頭看向黃金聖鬥士:「陶,對不起,都怪我冇有說清楚。關係到殺害我父母的凶手,我本來想等你過來了,當麵和你細說,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高冷的少院長,首次流露出柔弱的,楚楚可憐的模樣。
眉眼間那種無助,能讓鐵漢心軟。
陶源掀開頭盔上的護麵,露出了臉龐,語氣冰冷:「米雅,我很感激你為我提供了一份工作。但我冇想過依附你的家族,更冇想過容忍你姨媽對我呼來喝去,剛纔發生的事情,讓我很不舒服。」
說完他端起一杯聖水,一口悶了下去,變得更冷漠了:「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敬意,看來我們不適合做同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