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業主群瘋傳神秘拖鞋爹降維打擊------------------------------------------,昂首闊步地走出教室,感覺自己像個剛打贏了擂台賽的拳師,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一群目瞪口呆的觀眾。那架勢,彷彿我不是去接娃放學,而是去單挑了整個“清北競賽宗”,還贏了。,我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纔開始。,口袋裡的手機就像被注入了靈魂,瘋狂震動起來。我掏出來一看,好傢夥,“雲端之上”業主群,那個平日裡除了團購有機蔬菜和投訴停車位之外寂靜無聲的群,此刻正以每秒鐘九九八十一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著。,是一段剛剛被“好事之徒”發到群裡的視訊。視訊標題就相當驚悚:《震驚!“潛力觀察區”拖鞋爹竟是隱藏掃地僧?一套太極拳秒殺奧數壓軸題!》,畫麵裡,一個穿著印有“Bug-Free”T恤、踩著人字拖的男人,正對著一塊寫滿天書的黑板,手舞足蹈。那男人,正是我。視訊拍攝角度刁鑽,完美避開了我俊朗的麵容(我單方麵認為的),卻特寫了我那雙飽經滄桑的人字拖,以及T恤上那三個閃耀著不祥光芒的大寫字母。《十麵埋伏》,我的“太極雲手”在慷慨激昂的琵琶聲中,顯得格外……離經叛道。,評論已經炸了。“藤校媽咪衝呀”的家長率先發言:“天呐!這位家長是哪個單位的?這教學方法太高階了!把能量守恒和武術結合,簡直是大開眼界!這是在培養孩子的跨學科思維!”“海澱黃莊分莊”的家長顯然更理智,他發了個大大的問號:“等一下,這科學嗎?用玄學教數學,孩子會不會走火入魔?我強烈建議趙教授出來走兩步,解釋一下這位家長的‘化勁’解法是否符合競賽大綱。”,但他兒子趙天明的小號居然在群裡蹦躂,發了句:“我爸說……他冇聽懂。”,像往滾油裡潑了一盆冷水,群裡瞬間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討論。“連‘清北競賽宗’的宗主都聽不懂,那這位爸爸是什麼來頭?”“我猜是隱退的奧數金牌教練,看破紅塵,來這裡體驗生活了。”“什麼教練,你看那身打扮,我賭五毛是武林高手,錯把教室當武館了。”“樓上的彆鬨!不過說真的,那套‘化勁’聽著挺有道理的,我剛剛照著視訊裡的思路給我兒子講了一遍,他居然……聽懂了!”
就在這時,一個更重磅的視訊標題被甩了出來,像一顆深水炸彈。
《警惕!新型內卷武器已現身——太極奧數拳!》
這個視訊裡,我的形象被惡意剪輯,配上了一字一句的解說:“各位家長請看,此人打著‘快樂教育’的幌子,實則研發出‘太極奧數拳’這種核武器。一旦普及,我們的孩子學不會武術,連奧數題都解不開了!這是降維打擊!是內卷軍備競賽的終極形態!我們必須抵製!”
我看著手機,嘴角抽了抽。我就想當條鹹魚,怎麼一不留神,就成了“內卷軍備競賽”的締造者了?我這佛係人設,今天算是徹底崩塌了。我的內心是崩潰的,但我的表情必須保持鎮定,因為我身邊,還站著我的小天使女兒,她正仰著頭,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著我。
“爸爸,你成網紅啦!”蘇曉月的聲音裡滿是崇拜。
我乾咳兩聲,摸了摸她的頭:“那什麼,網紅這東西,跟鹹魚一樣,都是有害的……不,都是不靠譜的。咱們回家。”
話音未落,手機“叮”的一聲,一條私信彈了出來,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所有的喧囂。
發信人:秦清璿。
內容:“淩先生,週六下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喝杯茶,聊聊‘教育力學’。”
“教育力學”?好傢夥,這五個字,一半是教育,一半是力學。她這是在告訴我,她看懂了。她看懂了我講的數學,更看懂了我那一手“雲手”裡藏著的門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茶敘了,這是鴻門宴的電子邀請函。
我那剛剛還想躺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秦清璿,這個小區裡藤校雞血派的掌門人,想找我喝茶?這就像峨眉派掌門找了個路邊賣燒餅的談武學,不是切磋,是審查。
我剛想打出“週六要加班”的萬年藉口,蘇曉月就拽了拽我的衣角:“爸爸,我餓了。”
看著女兒那張小臉,我把那幾個字又刪了。不行,我不能躲。我今天在趙競成麵前立了威,秦清璿肯定會來試探。如果我不去,就是心虛,就是示弱。在這個“雞娃江湖”,你一旦露出半點怯懦,就會像落水的肥肉,瞬間被鯊魚群分食乾淨。
為了女兒,這杯茶,我必須喝,哪怕是龍潭虎穴。
我硬著頭皮回了句:“秦總客氣了,週六有空。”
剛發出去,一個魁梧的身影就堵在了我們麵前。我抬頭一看,正是“躺平鹹魚幫幫主”,王大慶。
“兄弟!”王大慶一臉熱情,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茶漬染黃的牙,“可算找著你了!你這手……絕了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老王你說什麼?我就是瞎比劃,給孩子講個題。”
“彆啊兄弟,跟我還裝啥?”王大慶湊近了,壓低聲音,一股濃鬱的煙味混合著大蒜味撲麵而來,“你那一手‘雲手’,腳底下生根,腰胯發力,那不是瞎比劃。我年輕的時候跟著我們村的武師練過幾年花拳繡腿,雖然冇你這麼厲害,但門道還是懂一點的。”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紅塔山”,遞了過來:“來一根?”
我擺了擺手:“謝謝,不會。”
王大慶也不勉強,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繚繞在他那張看似憨厚的臉上,讓他顯得高深莫測起來。
“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他彈了彈菸灰,“你這一手,不像普通程式員啊。你這身手,在哪高就過?”
“ freelancers ,自由職業者。”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王大慶笑了,那笑容裡有試探,有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行,既然兄弟不想說,我也不問了。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他朝四周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才繼續說道,“這‘雲端之上’,水很深。你今天這一炮,算是把水麵炸開花了。有些人,已經注意到你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搖搖擺擺地走了。那背影,哪裡還有半分“鹹魚幫主”的懶散,分明像個退隱江湖的老炮兒。
我抱著女兒,站在原地,感覺後背有點發涼。王大慶這話,說的和冇說一樣,但又把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他是在警告我,也是在點撥我。這個小區,果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回到家,蘇曉月顯然還沉浸在下午的興奮裡,草草地扒拉了幾口飯,就跑到客廳的地毯上,開始模仿我。
她學著我在教室裡的樣子,小身板站得筆直,然後緩緩地抬起手,畫出一個圓。那正是我演示的“雲手”。
我本來想笑她模仿得像隻笨拙的小熊,但看著看著,我卻笑不出來了。
不對。
她的動作雖然稚嫩,身架也不穩,但那股以腰為軸、周身流轉的意韻,卻學了個十足十。她隻是下午在教室裡遠遠地看了一眼,隔著人群,隔著黑板,竟然能把“雲手”的神韻模仿得如此之像。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這是一種……本能。
我心裡猛地一沉。我教她的是數學,她記住的,卻是拳法。我試圖用我的“武”來保護她的“文”,讓她遠離江湖,可到頭來,她卻因為我的“武”,離江湖越來越近。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輕聲問:“曉月,你喜歡這個嗎?”
女兒停下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喜歡!爸爸,這個好好玩,像在畫畫,又像在跳舞。你是不是還會更厲害的?”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充滿好奇的眼睛,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說,是。她會纏著我學,然後在這個“雞娃江湖”裡,成為一個另類的存在,被覬覦,被算計。
我說,不是。我又該如何解釋我那天馬行空般的“奧數拳法”?難道告訴她,她爸爸是個不想惹事的江湖逃兵?
夜深了,女兒已經沉沉睡去,我卻毫無睡意。我坐在客廳裡,看著手機裡那個還在瘋狂刷屏的業主群,看著秦清璿那句“聊聊教育力學”的私信,又回想起王大慶那句“水很深”的警告。
我忽然覺得,我搬進這個“雲端之上”,或許不是意外。這更像一個早已設好的局,而我,連同我的女兒,都是棋盤上剛剛被啟用的棋子。
而我這隻想躺平的鹹魚,現在似乎不得不翻個身了。因為我知道,那些藏在暗處的“鯊魚”,已經開始聞著血腥味,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