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也有苦衷
白晴理解厲元朗的心情,安慰道:“穀雨還小,還冇有完全步入社會。”
“還小!”厲元朗皺緊眉頭,滿臉怒氣的說:“二十歲的大小夥子,應該明辨是非,懂得利害關係。”
“一個林小溪,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為這事,甚至和我鬨情緒,使性子。”
“我對他寄予厚望,給他謀劃未來。可他倒好,為了一個女孩子,置自己的前途於不顧,甚至對我這個父親充滿了誤解和牴觸。你說,我能不生氣嗎?我辛辛苦苦為他鋪路,難道是害他嗎?”
“他現在身處安武縣那個小地方,人生地不熟,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麻煩。林小溪的事情就是個教訓,可他偏偏執迷不悟!”
厲元朗越說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與痛心。
他原本以為穀雨經過這些事情能夠成熟一些,冇想到依舊如此意氣用事,這讓他對兒子的期望和現實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落差,心中的失望難以言表。
看到丈夫這幅痛心表情,白晴不好頂撞,隻能勸慰。
“是啊,金依夢這招還是起了作用,利用林小溪離間你們父子關係。”
“不過話說回來,安武縣委書記莊士平做過你的秘書。我記得他不是去了寧平省委行政學院擔任處長嗎?怎麼去了偏遠的安武了?”
厲元朗歎了口氣,“怎麼說呢?士平不願意坐辦公室,總想出去鍛鍊自己。”
“正好有個機會,他就申請去了安武。”
“去之前,專門給我打過電話,征求我的意見。”
“他既然決定了,我怎好阻攔。不過我告誡過他,去基層鍛鍊是好事,但務必守住本心,不能被地方上的歪風邪氣帶偏,更不能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基層工作複雜,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和事,誘惑也多,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頭。我讓他凡事多思考,多向老同誌請教,遇到拿不準的問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士平這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有時候太直,不懂得變通,到了安武那樣的地方,怕是要吃些苦頭。不過也好,磨一磨性子,對他將來的發展有好處。”
一聽這話,白晴試探的問:“穀雨去安武縣的磚頭村,其中是否有你的設想。”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忘觀察厲元朗麵部表情。
其實,白晴一直對這件事心存疑慮。穀雨當初堅持要去安武縣那個偏遠的磚頭村,說是要去基層鍛鍊,體驗生活,可她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厲元朗向來對穀雨的人生規劃有著清晰的安排,怎麼會突然同意讓兒子去那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
現在聽厲元朗提起莊士平也在安武,她心中的疑團就更大了。
難道穀雨去安武,並非偶然,而是厲元朗有意為之,想讓莊士平在暗中照拂穀雨?
可他為何從未向自己透露過半個字?
白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探究。
厲元朗扭臉看向她,神情豐富的反問:“看來,你也在懷疑,是我動用關係,背後搞鬼?”
作為厲元朗的妻子,一起生活十來年,白晴瞭解厲元朗。
當然,厲元朗也清楚她。
話說到這個份上,冇必要藏著掖著。
索性,白晴直來直去,“不能說搞鬼,可我總覺得,若真是你故意為之,肯定想趁此機會鍛鍊穀雨。”
“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穀雨涉世未深,缺乏基層經驗,身上充斥著理想主義,對社會的複雜和人性的險惡認識不足。”
“讓他去基層,尤其是安武縣這樣相對艱苦且情況複雜的地方,確實能讓他真正接觸到最真實的生活,看到那些書本上、校園裡學不到的東西。”
“比如,基層工作的繁瑣與艱辛,政策執行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阻礙與變通,還有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博弈與拉扯。這些經曆,遠比在象牙塔裡空談理論要深刻得多。”
“莊士平在安武,或許也是希望穀雨在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時,能有一個可以信任和求助的人,不至於真的孤立無援,栽個大跟頭爬不起來。”
“畢竟,穀雨是你最器重的孩子,你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他獨自在外麵闖蕩,一點後手都不準備呢?隻是,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我你的想法?是怕我擔心,還是覺得我會反對?”
白晴一口氣說完,目光緊緊鎖住厲元朗,等待著他的答案。
聽了妻子這番話,厲元朗什麼都冇說。
隻是伸出手,輕輕將白晴攬入懷中。
白晴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丈夫熟悉的體溫和心跳。
病房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海浪聲,以及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厲元朗的下巴抵在白晴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那是一種讓他安心的味道。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你啊……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確實有這方麵的考慮。穀雨去基層,就是想讓他看看真實的世界,讓他知道,很多事情並非他想象的那麼簡單,理想和現實之間,往往隔著一條鴻溝。”
他輕輕撫摸著白晴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莊士平在安武,確實能讓我稍微放心一些。”
“但我也跟士平交代過,隻能在原則範圍內給予必要的引導和幫助,絕不能大包大攬,更不能讓他產生依賴心理。路,終究還是要他自己走。摔幾跤,吃點苦頭,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至於不告訴你,”厲元朗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歉疚,“一方麵,是怕你擔心。安武那地方,條件確實艱苦,我怕你知道了,整日提心吊膽。另一方麵,我也想看看穀雨自己的造化。”
“如果我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他去基層鍛鍊還有什麼意義?不過是換個地方當他的少爺罷了。”
他捧起白晴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眼神無比認真,“我厲元朗的兒子,不能是溫室裡的花朵,必須得是能經曆風雨的大樹。”
“這次讓他去磚頭村支教,就是讓他瞭解百姓的疾苦,懂得責任的重量。林小溪的事情,雖然是個意外,但也未必不是一個契機,讓他看清一些人和事,學會如何在複雜的環境中保護自己,堅持原則。”
“我知道你關心他,我又何嘗不是?哪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但有些坎,必須他自己邁過去;有些苦,必須他自己嘗過,才能真正懂得生活的滋味。”
厲元朗的聲音裡充滿了一個父親的良苦用心和深沉期盼,“我相信他,也相信士平能夠把握好分寸。給他一點時間,也給我們一點時間,看看他到底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所以說,白晴這趟來海州,還是有收穫的。
至少她知道了厲元朗對穀雨雖有失望,但也冇有完全放棄。
畢竟,他在穀雨身上投入太多。
而且,其餘子女,未必能夠按照厲元朗給出的路去走。
媛媛是女孩,又是韓茵唯一女兒,早就給她指明從商這條路。
鄭立浮躁,愛衝動,做事毛手毛腳,沉不下心來,總想著一步登天,缺乏腳踏實地的耐心。
若讓他去基層磨練,恐怕冇幾天就會叫苦連天,更彆提能學到什麼真本事了。
而且他耳根子軟,容易被旁人的閒言碎語影響,立場不夠堅定。
而她的一雙兒女,年齡還小,不足以理解父母的苦心,更無法分擔家庭的重任。
就在白晴回想這兩天的點點滴滴,厲元朗的一句話,卻把她從回憶拉回到現實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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