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白越沒有絲毫停留。
築基修士的神識十分可怕,即便不在視線範圍內,依然可以被察覺到一舉一動。
她衝出弟子的層層包圍,頭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那群倒地的弟子還沒回過神來,上方的熊升泰已經敏銳地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我去看看,他交給你們。”
說完飛身追過去。
天色再次暗下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速穿梭在石林之間。
漸漸的,視線越來越明亮。
月光灑在遠處的湖麵上,一大片月華蓮含苞待放,此時所有修士全部守在四周,靜待麒麟出現。
白越隨手將束好的頭髮全部披散下來,順勢往人群的角落裏麵一鑽。
追過來的熊升泰左右張望不得,臉色難看至極。
此人年紀雖小,為人卻十分狠辣狡詐,此時讓她逃脫,日後難免留下禍端。
熊升泰觀望不得,放出神識四下搜尋。
白越低頭將自己隱入黑暗,垂在身側的手心隱隱冒汗。
若非有一階上品斂息符在身,跟他繞了幾圈,否則還沒到懸月湖就被他追上了。
突然之間,有視線掃視到自己身上,白越身體一僵,剛要思考怎麼脫身,前方突然爆發一陣強大的靈力。
“區區築基,也敢用神識窺探,滾!”
話落間,熊升泰整個人倒飛出去,鮮血在空中丟擲一個弧線。
整片空間都寂靜了,修鍊稍低的人直接被震得連退數步。
“前輩饒命,小人這就離開。”
熊升泰顫顫巍巍地跪趴在地上,鮮血和冷汗一同滴落,恨不得把頭低進地裡。
直到前方沒了聲音,他才慌忙飛身離開,一個餘光也沒敢留下。
看著對方那逃命樣,白越嚥了下口水,同樣低著頭不敢張望。
不知道這樣的死寂保持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縷柔和的金光,從天邊飄來的綵帶一瀉千裡。
七彩氣雲是麒麟出現前的徵兆。
白越明顯感受到身邊的人群躁動起來,然而,不等有人起身衝出去,一道靈力無聲掠過。
率先起身的人瞬間魂飛魄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這人死就在白越麵前,此時一抬眼,正好見著對麵的金丹修士冷著臉收回手。
獨孤月輕飄飄滅掉兩個築基修士,冰冷的視線朝四週一一掃過。
“不知死活!”
激動的人群果然再次沉寂下來,有害怕,有不甘,也有不服。
白越沒有什麼情緒,她不打算跟他們搶什麼,這一趟能得幾個紫金葫蘆已經是賺翻了。
隻要自己能完好無損地出石林就算滿足了。
沒過多久,湖麵終於開始有波動。
一個矯健優美的身形緩緩從七彩氣雲盡頭走出,龍頭牛尾,額頂玉角,所踏之處遍生地花,所過之地奇逢甘露。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美妙的一幕,看直了眼。
前方的獨孤月見著那麒麟身上的神光,不免失望。
自己已經在金丹中期滯留五年之久,若能得麒麟一角,煉製破天丹,定然突破有望。
可麵前這隻僅僅是魈麟,雖也是靈獸,血脈稀薄,遠遠比不上麒麟這等神獸,也難怪那些元嬰前輩不為所動。
“便是魈麟的麟角也要帶回去,不然枉費我族心思!”
語罷,率先朝懸月湖衝出去。
這一動,其他金丹修士也飛身上去,他們的目標都是麒麟,而築基修士則瘋狂搶奪逢甘露和地生花。
白越起初還混著廝殺的人群跑兩步,慢慢跑到邊緣就順勢藏在了一邊。
隻要沒人發現,她繼續偷偷挪動位子,確保自己遠到隻能旁觀而不會被波及的位置。
“就這麼遠遠地望一眼,長長見識也好。”
她現在可不敢出去,萬一熊升泰他們還等在外麵,豈不是自投羅網。
而且按照林家人的說法,石林外麵蹲守的人也不少。
現在出去肯定是被圍攻的物件。
反正她沒受傷,耗得起。
白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斂息符,不愧是一階上品,現在還沒過時效。
金丹都在懸月湖的最前邊,剩下的築基修士發現不了自己,這下可以安心看戲了。
“這麒麟來去自如,他們要如何將其斬殺?”
這個念頭剛出現,白越視線裡就出現了十幾個衣著統一的白衣人,他們手中各自拿著一顆陰陽棋子。
在那麒麟即將消失的那一刻,有人快速揮出一個地盤,陰陽棋子層層錯落,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無數鎖鏈自虛空而出。
整個懸月湖彷彿被一隻巨掌從空間裏硬生生抽出,旁人進入不了這個被切割的空間,裏麵的人也出不來。
看見那些築基修士無論如何也走不到湖邊,白越心裏嘖嘖稱奇。
要不是自己一直盯著,恐怕也要以為是鬼打牆了。
“陰陽棋盤倒是個好東西,可惜咯,跟我沒什麼關係。”
白越換個姿勢,繼續躲著看。
突然,她看見有兩個築基修士在不遠處打得你死我活,其中一人一劍將對方刺了個對穿,搶了地生花就跑了。
無力倒下的那人躺在血泊裡,四肢抽動。
咦,好像還沒死?
如果我現在補刀的話………
白越在心裏掙紮了一秒,然後果斷出手。
“落雷術——!”
小聲地使出一個暗招,係統的聲音隨之出現:
【恭喜玩家擊殺築基中期修士,獲得屬性點×20。】
我去!!!
這就是選擇大於努力嗎!
白越大喜,這下觀戰觀得更認真了,跟個從地下水道冒頭的陰暗小老鼠似的。
“來一個吧,再來一個,築基初期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求,終於在她蹲得腿都麻了之時,一群人打著群架過來了。
“紅衣服的死!死!捱了一錘總該死了吧?”
“啥,你磕葯?”
“黑衣服的死一下,看著像是不行了,不是,哥們,你咋把人家的頭砍了?”
“哎喲臥槽,你鞭屍幹啥啊,那我怎麼辦?”
白越看得兩眼一黑,險些要出去拯救一下正義了。
人都死了還要咋地?
留個全屍會怎?
眼睜睜看著麵前的人死得透透的,白越痛苦地捂住眼睛。
一秒也看不下去了。
心痛。
心如刀絞。
等她重新整理好心情,一抬頭髮現籠罩著懸月湖的陰陽盤隱隱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