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溝壑縱橫，殘垣斷壁。
白越幾人正朝著那處廢墟奔去。
更高處，數十道身影靜靜佇立。
站在前麵的納蘭伏苓目光落在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嘴角微勾。
“走，跟我去截殺她們。”
眾弟子已準備動身。
“慢著。”
納蘭伏苓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沈憶柳，眉頭微挑：“大師姐有何高見？”
沈憶柳看了一眼天邊，道：“二級疆域的弟子早已前往上層天宮，我們又何必為了她們冒險？況且那女子實力不俗，又有人皇幡在手，方纔一戰其他人根本沒有討著好，我們又何必自取其辱。”
“連逃數十日，她早已身受重傷，實力大不如前。就算她不是那瘋婆子的女兒，也曾處處跟師父作對，更搶走了瘋婆子的魂魄，我們此時不出手，要如何完成師父的囑託？”
納蘭伏苓冷笑一聲，目光逼人：“還是說，你又想袒護清霄那個叛徒？”
納蘭伏苓上前一步，聲音拔高幾分：“沈憶柳，別忘了，你是天師教的人！”
“你不去，我去。”她轉身掃視眾弟子，語帶威脅，“師父最疼的是誰，你們心裏清楚，跟我走，出了事我擔著，跟著她……”
她瞥了沈憶柳一眼，輕嗤一聲。
“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弟子們麵麵相覷，有些動搖，看了一眼沈憶柳，又看了看納蘭伏苓，低著頭緩緩挪動腳步。
“我說不準去！”
沈憶柳突然大聲喝止，弟子們被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來。
納蘭伏苓也愣了下，接著臉色一沉，“沈憶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再說一遍，師父最疼的是我，未來的聖姑之位也會是我的！你今日敢攔我，回去之後，我讓師父——”
“啪。”
一聲脆響。
納蘭伏苓的話戛然而止。
她偏著頭，臉上一個鮮紅的掌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
全場死寂。
眾弟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大師姐打了納蘭伏苓？
那個向來溫婉大度的沈憶柳打了師父最疼愛的小師妹？
納蘭伏苓慢慢轉回頭，抬手捂住臉，看著沈憶柳的目光裡滿是震驚：“你……你敢打我？”
沈憶柳沒作聲。
她的右手抖個不停，死死攥著也止不住，嘴唇被她抿得發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麼就沒忍住動手了。
可話已說出口，手也落下了。
沈憶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眾弟子。
“此刻師父不在，我纔是大師姐。眾弟子聽令，即刻前往天宮，不得有誤！”
說完她率先飛身離去，弟子們緊隨其後。
納蘭伏苓眼眶泛紅，朝那些離去的背影大喊道：“沈憶柳，你給我等著！你會後悔的！”
“等出去之後，我會讓師父狠狠罰你，讓師父把你逐出師門！”
“沈憶柳！”
最前方的背影頭也不回，漸漸消失在天邊。
納蘭伏苓咬著唇，她看了一眼遠處的溝壑，狠狠一跺腳，不得不朝弟子們追上去。
……
溝壑深處，清霄仙子接連佈下三個三級隱匿陣法，又給那些斷兵殘甲注入靈力，以此為武器，佈下攻擊陷阱。
玄螭倒掛在一塊岩石上，方纔這一戰它吃得很飽，正打瞌睡。
再後頭就是養傷的白越。
清霄看了一眼手裏白越給的丹藥，默默坐到一邊也養起傷來。
混元人皇幡的天階之上，秦玉宣那縷穿著鎧甲的殘魂不斷吸收空間裏的紫氣，與此同時殘魂也愈發凝實清晰。
白越試著踏上天階，卻發現此神威大顯的天階對自己毫無阻礙，於是快速掠到最上方，觀察著那縷身著鎧甲的殘魂。
“紫氣居然可以被魂魄吸收，難不成這裏麵的魂魄還能修鍊？”
白越想起自己之前所得的那團殺氣，剛將那顆紅球拿出來，紅球突然化作無數紅光，飛向四周的紫氣之中，消失不見。
而那一片的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鬱了不少，接著又被秦玉宣吸收，她身上的鎧甲漸漸隱去。
片刻之後，秦玉宣緩緩睜開眼。
“你是誰？”
她落地便繞著白越走了一圈，彷彿很新鮮似的。
“奇怪，我跟你居然會有神魂感應。”
白越一怔，“你不記得我？”
“我應該記得你？照你這麼說，你應該跟我很熟。”
秦玉宣揚起笑，高興道：“那你告訴我嘛，我是誰，叫什麼名字？”
“我還有什麼朋友麼？我跟你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還會有神魂感應？”
望著秦玉宣臉上的笑，白越陡然想起當時秦玉宣的魂魄被一寸寸抽離。
那人的神通專滅神魂，自己雖及時用魂幡將主魂主魄保下，可還是被滅掉了一魄。
那一魄興許帶著她的記憶。
白越盯著秦玉宣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不成我以前是個絕世大魔頭？”
“你叫秦玉宣，本來是一縷殘魂，又被我收入魂幡作了器靈，後麵隨我戰鬥時受了重傷，至於你生前發生了什麼，我知道得也不多。”
白越說這話的時候格外冷靜從容。
經過她這麼一解釋，秦玉宣頓時信了大半。
難怪自己會和她有神魂感應。
秦玉宣朝四周看了看，陌生的環境根本沒有任何熟悉感，不過自己在這裏麵很舒服，尤其是靠近那些紫氣的時候。
突然，她瞧見了上方的王座。
秦玉宣鬼使神差地邁開腿，想要走上去，可一步還沒踏出，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她鎮壓。
這股威壓讓她渾身彷彿被撕碎一般，秦玉宣嚇得連忙大叫起來：“不去了，不去了，我不去看了還不成嗎？”
威壓散去的瞬間，秦玉宣大口喘息著，坐在地上抱怨：“你騙我的吧，我這也不像器靈啊。”
哪裏有器靈這麼憋屈，自家魂幡都不能去看看麼？
白越麵不改色地回答：“不是本命器靈，你隻是其中之一。”
秦玉宣不高興地撇撇嘴，往下一看，最下麵的天階上依次排列著不少魂魄，心裏頓時舒坦不少。
雖然不是最高的器靈，好歹也是第二了，而且第一還沒出現，豈不是自己最大？
於是將雙手枕在後腦勺，順勢躺下。
“我纔不稀罕，你看我這地兒多好，還能睡覺呢，那椅子肯定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