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下,納蘭伏苓跪在了地上。
“師父,伏苓無用,不能替師父分憂,可天師教最容不下叛徒,還請師父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沈憶柳一口氣堵在胸口,什麼也沒說。
往日隻要納蘭伏苓哭哭啼啼地撒撒嬌,便是元嬰初期的修士,李白鳳也照殺不誤。
今日足以預見清霄的下場了。
“雪兒,你快跟娘回家吧,她們打起來了,太危險了,這裏太危險了……”
老婆子還在白越耳邊唸叨,抓著她的肩膀就要飛走。
李白鳳沒理納蘭伏苓,兀自笑出了聲:“竟真的是你,師妹,你不是最厲害的麼?怎麼變成瞭如今的模樣。”
熟悉的聲音落到秦玉宣耳中,一瞬間讓她怔在原地,而李白鳳的話也讓天師教的一眾弟子陷入了錯愕。
眼前這個老婆子是師父的師妹?
秦玉宣愣愣地扭頭,瞧見李白鳳的臉嚇了一大跳。
“是你,是你!”
白越被她慌忙抱到懷裏,秦玉宣的臉色變得極為可怖,一邊安撫白越不要害怕,一邊又念唸叨叨地要把人碎屍萬段。
李白鳳這時才顧得上瞧向那個瞎了眼的女子,粗粗一探,竟然看不出修為。
秦玉宣的女兒,真的被她救活了?
這個認知一瞬間讓李白鳳的眼神陰冷起來,憑什麼她的女兒還能活著?
秦玉宣你就該跌入萬丈深淵,一無所有!
說時遲那時快,一抹劍光直指三丈外的白越,白越心中大駭,腳卻像釘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對方是元嬰中期!
然而不等那抹劍光衝到麵前,另一道劍光橫插進來。
一擊不成,李白鳳再次掐訣,靈力像炸開的煙火,瞬間化成九柄劍,懸在半空,劍尖齊刷刷對準白越。
九劍齊落。
白越眉心一跳,這陣仗不用看也知道有多恐怖。
不過此時萬萬不能澄清,否則單是以她跟清霄仙子走在一起,麵前這幫天師教的人也決計不會放過她。
“娘親,救我!”白越臉不紅心不跳地大喊。
秦玉宣心下一慌,一個瞬移將她護在身後,怒喝:“你敢傷害我的雪兒!?”五指張開,對著那九柄劍虛虛一抓。
劍停在半空,像被什麼東西攥住,動不了,也落不下。
白越看得分明,秦玉宣的修為足足有元嬰後期,可她的靈力不穩。
忽明忽暗,像風裏的燭火,一會兒漲起來把李白鳳的靈力逼退三尺,一會兒又縮回去,被壓得節節後退。
李白鳳看準那一縮的瞬間,左手從袖中探出,一掌拍出。
這一掌拍實了,掌心的靈力化成一條長蛇,張嘴朝秦玉宣咬去。
秦玉宣看著那條蛇,眼神空空的,突然抬手,五指同樣探出。
掌心裏也竄出一條蛇,兩條蛇在半空撞在一起,互相咬住對方的七寸。
使完她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我怎麼會這招……”她迷茫地喃喃。
見她這瘋瘋癲癲的模樣,李白鳳無聲冷笑,眼中的快意一閃而過,“沈憶柳,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殺了她們!”
這個“她們”自然指的是白越和清霄仙子。
一個死敵之女,一個天師教的叛徒。
清霄仙子對她的無情早有預料,可真真切切聽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納蘭伏苓麵帶笑意,催促其他弟子動手,沈憶柳低聲應了一下,不得不飛身跟清霄仙子打鬥起來。
“鬥不過清霄,我還對付不了你麼?”
納蘭伏苓又將目光對準了白越。
就在其他弟子跟白越纏鬥時,她就發現了此人不過金丹初期。
那個老婆子既然跟師父有仇,那她就殺了她女兒,向師父邀功!
三丈距離,眨眼即到。
短劍裹著靈力,直刺白越眉心。
納蘭伏苓根本沒打算給她反應的時間,這一劍又快又狠,足以把同境修士的腦袋貫穿,更不論對麵僅僅隻是一個金丹初期。
這一擊白越確實躲不開,不過……
怕那邊的秦玉宣分心,著了天師教的道,白越先出聲:“娘親,這個人我能對付,你不要分神。”
此時秦玉宣可是主力軍,不能受傷,不然真是死路一條了。
與此同時,白越伸出五指,一掌擋住飛來的靈劍,靈力從她的掌心泄出,劍身彎成弓形,一息後將那靈劍陡然彈開。
尋常修士若是這麼徒手接劍,隻怕整隻手都要廢掉。
可她非但沒有受傷的跡象,反而一副輕輕鬆的模樣。
萬劫不滅體,本就可以跨境對戰,更何況納蘭伏苓還早就受了傷,威力不足巔峰。
秦玉宣見此終於放下心來,安心跟李白鳳打得有來有回。
白越心中欣喜不已,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萬劫不滅體的威力,麵上若有若無地揚起嘴角。
想當初她對付比自己高一個小境界的修士都要拉回拉扯,甚至東躲西竄,而如今在金丹跨境都能這般輕鬆。
玄慈真人的話果然不假,隻要成功修鍊了萬劫不滅體可以跨境對戰!
“這就想秒殺我,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她這一笑,納蘭伏苓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笑意變為殺意。
靈力暗自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又一道陣法——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足足九道陣法,圍成一個大圈,把白越圈在中間,每一道陣法裡都懸著一把劍,劍身的紋路裡流淌著緋紅色的光。
“去!”
九道陣法同時亮起,從九個方向朝白越壓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得扭曲。
這是天師教最負盛名的九陣劍,也是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就連當初的清霄仙子也沒能學到這一招。
九印齊落,足以把金丹中期修士壓得動彈不得。
納蘭伏苓麵露殘忍,又得意地看了一眼身邊大驚失色的師姐們。
能讓她使出這一招,也算是讓她們跟著開開眼了。
白越抬頭,九道陣法已經壓到頭頂。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抬起右手蓄力,無數靈力匯聚在她的手中,握拳,往上一拳砸出。
猜到對方想以力破萬法,納蘭伏苓在心中嗤笑。
九陣劍又不是尋常劍術,居然如此天真。
“嘭——”
白越一拳砸在正中間那道陣法上,哢嚓一聲,第一層陣法頓時龜裂開來。
剩下的八道陣法停在半空,顫了顫,隱約也從邊緣開始龜裂。
這一幕深深映入納蘭伏苓眼底,令她心尖一顫,同時也讓暗處旁觀的修士麵色微變。
這人居然真的以拳頭砸碎了九陣劍中的一陣?!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