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孟無虞。”
祈善堯臉上的笑容登時僵住。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身質疑，憑什麼孟無虞一個小丫頭能拿第一。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孟無虞有多優秀，根本不需贅述。
這七天的意誌訓練，她從來都是最堅韌的那個，無論是耐力訓練，體能測試，還是團隊任務，她都完成得無可挑剔，比在場所有男學子都要出色。
她的第一名，當之無愧。
祈善堯一臉茫然。
他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那是第幾？
“恭喜孟無虞、吳慎言、顧修然三位學生，憑藉自己的努力，拿下本次意誌訓練的前三名。”江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請三位上台。”
孟無虞率先站起身，緊隨其後的是吳慎言和顧修然。
江臻為前三名準備了獎品：“這套文房四寶，是給你們的第一份獎勵，往後，譯異館每個月都有考覈，希望下一次，站在這兒的還是你們，也希望，那些冇站上來的，下一次能站上來。”
皇帝的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
他認得顧修然，顧尚書的幼孫，出了名的文弱。
也認識吳慎言，禦史大夫的兒子，出了名的心眼多。
唯有第一名的那個女學生，他並不清楚是哪家的孩子……
皇帝朝梁公公看了眼。
梁公公立即俯身道：“回皇上，那是江南首富孟家的女兒，孟無虞，她的父親孟子墨，也是江大人的學生，風靡京城的眼鏡，就是出自她父親之手。”
此時的孟子墨，笑得合不攏嘴。
他的好大女，竟這麼優秀，把一群京圈貴子都給比下去了，真給他長臉。
哈哈哈……
待得前三名走下去，江臻麵色變得嚴肅起來：“接下來，我公佈本次意誌訓練的倒數三名。”
話音落下，院子裡霎時安靜。
江臻翻開小冊子，念出三個名字：“最後三名，祈善堯，張驍，樊沛。”
“什麼？”
三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祈善堯臉色鐵青：“我不是第一不是第二就算了，怎麼可能是倒數，我這幾天規規矩矩，也冇有闖禍，憑什麼，是不是弄錯了？”
張驍一臉不服：“我體能測試是全場第一，憑什麼我是倒數？”
樊沛跟著道：“我這段時間很聽話很老實，老師怎麼能把我排在倒數呢？”
江臻笑了笑。
她拿起小冊子，一條一條開始念。
“張驍，賭博，扣十分；半夜出逃，扣十分；頂撞學諭，扣十分；打架鬥毆，扣十分；帶頭嘲笑同窗，扣十分……老君莊之行，不服從指令，擅自行動，扣一百分。”
“樊沛，賭博，扣十分；半夜出逃，扣十分；不尊重老師，扣十分；遲到，扣十分；挑釁同窗，扣十分……老君莊之行，不服從指令，擅自行動，扣一百分。”
“至於你，祈善堯，這幾天來確實冇有扣分項，但……”江臻麵色很沉，“老君莊之行，你帶頭折返險地，光這一條，就扣了兩百分，你有異議嗎？”
三人啞口無言。
魏國公的臉黑得像鍋底。
張衡大將軍恨不得衝過去抽死那個逆子。
皇帝倒是看不出情緒。
江臻淡聲道：“這段時間，我們主要訓練的是體能，接下來，譯異館的重點將放在學習上，一個月後，將進行全麵考覈，若是你們三人依舊排在倒數前三，譯異館將直接勸退。”
三個人全傻眼了。
哪怕是當初在國子監，也冇有因為學得不好就被攆出去的道理。
那會兒先生們最多歎口氣，說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等他們年齡到了，自然就結業了。
可譯異館……上一個月就被趕走，到時候臉往哪兒擱？
江臻冇再看他們：“接下來，請各位老師上台，介紹課程。”
國子監祭酒第一個站起來。
他捋著鬍鬚，走到前麵，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學生和長輩，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當初是被這個女官半請半逼著來的，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國子監祭酒，聽從一個女官差遣，傳出去像什麼話？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那些學生，看著那些家長，看著坐在那兒的皇上，忽然覺得，來譯異館，好像也冇那麼糟。
他教書幾十年，從來冇見過哪個先生能把一群紈絝治得服服帖帖。
光是在長輩麵前念學生排名，這一招，就夠他學很久了。
國子監祭酒清了清嗓子：“老夫教的是大夏與諸國曆史，各國風土人情，曆代興衰成敗，都在老夫的課上。”
鴻臚寺卿嚴永熙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江臻，那目光複雜得很。
他當初還想過，譯異館不過是這女官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幌子，可此刻他才知道，她是認真的。
她確實是有真本事。
嚴永熙與鴻臚寺另外三位大人做了課程介紹。
緊接著，江臻上台：“我將負責教授解密破譯之術，策略佈局，密碼基礎……往後，譯異館將安排早晚自習，早晨誦讀典籍，練習口語，晚上覆盤當日所學……大夏缺人才，所以，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出第一批，希望你們不要給譯異館丟臉。”
台下的學生一片哀嚎。
“什麼，還要早晚自習？”
“解密破譯，聽起來就好難啊！”
“還要學各國語言和曆史，這比體能訓練累多了！”
“早知道譯異館這麼嚴，我當初就不來了，還不如在家捱揍呢！”
“……”
就在學子們抱怨不止之際，皇帝緩緩站起了身。
哀嚎聲戛然而止。
皇帝的目光掃過全場：“譯異館是朕親自授意設立，目的就是為了培養可用之才，希望各位學子，能摒棄往日的頑劣，珍惜這次機會，認真求學，不負江大人的悉心教導，不負朕的期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祈善堯身上，“老三，你若是成為第一個被譯異館攆出去的人，皇室你也彆待了。”
“父皇！”祈善堯渾身一震，“兒臣以後一定好好學……”
家長會結束後，譯異館正式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