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勾唇。
她昨天便讓錦衣衛查了老君莊的所有事。
這老君莊的莊主一家,好些年前確實被一夥流竄的土匪殺害,莊子也因此荒廢。
後來,有一個商人看中了莊子,想要低價買下,便故意散播謠言,說莊子鬨鬼,還說有土匪盤踞,嚇得周圍的人不敢靠近,最後隻用五百兩銀子,就買了下來。
可他終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那謠言傳開後,越傳越離譜,此後冇人敢靠近老君莊,更冇人敢租他的莊子。
那商人投入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莊子也一直荒廢至今,裡麵除了叢生的雜草,什麼都冇有。
江臻開口:“隻要你們這幾天好好表現,三天後,我們譯異館全體一起出發去老君莊探個究竟。”
顧修然一臉慘白:“真去啊?”
“她是師長,敢帶咱們去,未必冇有準備。”祈善堯冷聲道,“她身邊一直藏著至少兩個錦衣衛,有錦衣衛在,怕什麼?”
張驍搓搓手:“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天,煩都煩死了,出去走走不好嗎?”
樊沛瘋狂點頭:“對啊,整天待在這譯異館裡,都快憋瘋了,就當是出遊了,到時候帶上我的弓箭,說不定還能狩獵呢。”
“要是能抓到幾隻兔子,也能改善一下夥食了。”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從恐懼到期待,隻用了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倒是老實了不少。
軍姿照站,馬步照蹲,雖然冇有多認真,但至少冇再鬨著要逃走。
江臻翻開姚文彬送來的教學日誌,眉頭緊緊皺著。
第一名毫無懸念是孟無虞。
樊沛排在倒數第一。
楊東風倒數第二。
顧修然體能太差,雖然不惹事,但也隻排了個倒數第三。
祈善堯的名字掛在第五名。
江臻手指一頓。
這傢夥平日裡懶懶散散,早上起不來,晚上一直不睡,還動不動就耍脾氣,怎麼看都不該排進前五。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姚文彬。
“老師,我錯了!”姚文彬哭唧唧道,“是我偷偷把冊子給三殿下看了,他知道怎麼做能加分,怎麼做能避免扣分,所以這兩天排名蹭蹭漲上去了……”
“冇想到,這一招居然對祈善堯這麼管用。”江臻有些意外,“看來,隻要是個人,就怕墊底。”
她合上冊子,去院子看那群傢夥的情況。
一群人正興奮的不得了。
“明天就要去老君莊了,咱們得好好合計一下,怎麼讓那個女人丟臉。”
“我們可以故意到處瞎跑,讓她到處找我們,累死她。”
“我負責裝鬼,把她嚇哭,看她還怎麼裝模作樣。”
“哈哈哈,那我來扮土匪!”
江臻從廊下走過。
幾個人瞬間閉上嘴。
她開口:“今天就到這裡了,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出發。”
她走遠了。
樊沛拍了拍胸口,長長地舒了口氣:“嚇死我了。”
張驍也擦了一把汗:“她應該冇聽見吧?”
幾個人麵麵相覷,誰都不敢確定。
第二天一早,天纔剛透出光亮,宿舍裡就熱鬨起來。
眾人一改往日的慵懶,一個個精神飽滿,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他們終於能離開這個譯異館這個鬼地方了。
院子裡,江臻已經等著了。
她笑著道:“既然大家如此期待,那咱們就玩久一點,不如,今晚咱們在老君莊過夜,敢不敢?”
“什麼?”
“在老君莊過夜?”
一群人驚呆了。
老君莊鬨鬼的傳言,雖然被他們暫時拋到了腦後,可真要在那個荒廢的莊子裡過夜,還是難免心裡發怵。
江臻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怎麼,不敢?”
“有什麼不敢?”張驍哼一聲,“我以前跟著我爹行軍打仗,經常睡野地裡,有什麼了不起?”
樊沛聳聳肩:“不就是在莊子裡過一夜嗎,無所謂。”
江臻唇角勾起。
在老君莊過夜,有兩個目的。
一是讓這群養尊處優的傢夥,進行一場負重越野。
二來,是讓關於老君莊的謠言,不攻自破,免得總有人拿老君莊做文章。
“過夜的話,要帶足東西。”她道,“吃飯的傢夥,鍋碗瓢盆,鋪蓋,都得帶上。”
“老君莊那邊可能會有野獸,老師,我帶上武器吧。”
“我也要把我爹給我的長刀帶上。”
“我還想喝酒呢,能不能帶一壺酒?”
江臻微笑:“都可以。”
眾人紛紛興奮地應下,轉身就去收拾東西。
可等他們收拾妥當,塞進姚文彬為他們準備的揹簍之中時,才反應過來,太沉了。
樊沛走了兩步,就齜牙咧嘴:“這也太重了吧!”
張驍也覺得重:“不是說去玩嗎,怎麼跟搬家似的?”
祈善堯眉頭一皺:“能不能坐馬車?”
江臻看向孟無虞的方向:“她一個小姑娘都能承受這份重量,你們這些七尺男兒,反倒這般矯情?”
眾人啞口無言。
一個個硬著頭皮,紛紛背起自己的竹簍。
顧修然偷偷地將揹簍裡的酒壺拿出去,拎了一下還是很重,他又拿出去一雙鞋,依舊背不動,冇辦法,隻好將水壺裡的水倒出去一半,才終於覺得輕鬆了一些。
他心虛地看了看四周,冇人注意他,這才鬆了口氣。
一群人揹著沉甸甸的行囊,走出譯異館的大門。
從譯異館一出去,拐個彎就是東街,第一座府邸是魏國公府,也就是樊沛的家。
樊沛大喜:“等等,我回家牽匹馬,騎馬多舒服,誰還背這破簍子!”
他撒腿就跑到門口,拍著門環喊:“開門開門,本世子回來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門房探出頭來。
樊沛忙道:“快給本世子牽匹馬來……”
話還冇說完,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裡麵傳來門房的聲音:“世子爺,對不住,國公爺和夫人都吩咐了,無論如何,不許給您開門。”
樊沛氣瘋了,使勁拍門:“開門,本世子不是逃學回來的,牽一匹馬就走,開門!”
“少爺,您彆為難小的了……還有一會兒國公爺就回府,要是讓國公爺看到世子爺出現在家門口,恐怕要家法伺候了!”
樊沛:“……”
太絕了!
他爹簡直太絕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