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念頭在藺晏晏腦中拂過。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江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藺晏晏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暖閣劇烈搖晃。
齊貴妃驚叫一聲,被震得踉蹌幾步,扶住柱子纔沒摔倒。
二皇子的臉色發白,瞳孔劇烈收縮。
皇帝緊盯著窗外。
硝煙騰起,碎石飛濺。
等煙塵散去,眾人再看去。
隻見那座假山,此刻已經被炸平,堅硬的青石被炸開,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被飛濺的碎石砸得坑坑窪窪,周圍的花木被攔腰折斷,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硝煙味。
齊貴妃僵在原地:「怎麼可能……這麼小的東西,怎麼會炸平假山……」
二皇子徹底被震撼住了。
那麼小一個竹筒,怎會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那是何物?
「好!好!好!」皇帝突然大笑起來,「晏和,你冇有欺君,這確實是國之重器,你立下了大功,天大的功!」
他快步走到藺晏晏麵前,「你忍辱負重十年,拚儘全力將火藥帶回大夏,這份忠心,這份毅力,朕心甚慰。」
皇帝神色一正,當場下令,「傳朕旨意,晏和公主為我大夏立下不世之功,正式回朝,賜公主府一座,良田千畝,黃金百兩,綢緞千匹,僕人儀仗若乾,享公主最高俸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公主府常年未住,需時日修繕,在府第修繕完畢之前,你便先在宮中居住,一應所需,皆由內務府妥善安排。」
藺晏晏跪倒在地,重重叩首:「晏和謝皇上恩典!」
齊貴妃愣住。
晏和公主?
此女竟是前去鄴國和親的晏和公主?
她竟完全認不出來了。
二皇子微微蹙眉。
在他的印象中,這位晏和皇姑姑,從小便是個嬌生慣養的性子,終日隻知吃喝玩樂,任性驕縱,連書本都懶得翻一頁。
可,她竟能研發出炸平假山的火藥?
這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胸無點墨的公主,判若兩人。
他朝藺晏晏看去。
隻見,江臻正好將跪地的藺晏晏扶起來,二人四目相對,眼中藏著熟稔的笑意。
二皇子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火藥,該不會與江臻有關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二皇子心中瘋狂蔓延。
畢竟,江臻的聰慧,整個京城都有目共睹,她身為大夏第一女官,心思縝密,學識淵博,能研發出火藥這樣的國之重器,也並非不可能。
而晏和公主,不可能去了蠻荒的鄴國,就變得聰慧了……
一定是江臻!
思及此,二皇子快步上前,對著藺晏晏躬身行禮:「晏和姑姑這些年受苦了,真冇想到,姑姑竟然能研發出火藥這般國之重器,真是巾幗不讓鬚眉,隻是不知,這火藥,究竟如何製成,它為何能有如此驚人的威力?」
皇帝也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這火藥,以硝石、硫磺、木炭為主要原料,混合研磨,再裝入密閉容器之中,點燃引線爆炸,便會產生驚天動地的威力。」藺晏晏從容開口,「其原理,在於原料燃燒的劇烈反應,氣體的快速膨脹,能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從而達到開山裂石的效果……」
二皇子一下給聽懵了。
每個字都懂是什麼意思,怎麼合在一起就聽不明白呢?
為什麼非得是這三樣原料?
為什麼燃燒就能釋放能量?
還是不懂為什麼能炸平假山……
藺晏晏卻不再看他,朝皇帝福了福身:「晏和一路從鄴國逃回來,長途跋涉,日夜兼程,此刻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
皇帝立即道:「梁公公,速帶晏和公主回宮休息。」
梁公公應聲,連忙上前,對著藺晏晏躬身說道:「公主,請隨老奴來。」
江臻目送藺晏晏遠去,心中也稍稍放下心來,隨即,她便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正是二皇子。
她朝皇帝拱手:「皇上,微臣想去給皇後孃娘請安,這些日子不在京中,有些惦記娘娘。」
皇帝頷首:「去吧,皇後也唸叨你。」
穿過幾條宮道,便抵達了章和宮。
江臻跟著嬤嬤進去,還未來得及請安,皇後便拉著她在榻上坐下:「你可算回來了,看你這模樣,清瘦了些,想來在禹水城,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江臻將禹水城的事情,挑著說了一些。
從清查隱田的蹊蹺,到許家滅門的慘案,從蘇族長的溫和麪具,到那天被圍困的驚險……
皇後一臉後怕:「那麼凶險的事,你怎麼還能這麼鎮定,換了旁人,早就嚇死了。」
江臻笑道:「微臣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雖然禹水城驚險,但山水秀麗,風景宜人,確實是個好去處。」
「你在外奔波,看遍世間百態,雖辛苦,卻也自在。」皇後眼中露出羨慕,「反觀本宮,被困在這深宮之中,日日麵對的,不過是後宮瑣事,實在是無趣。」
江臻看著她,道:「娘娘若真想出去,總有機會的。」
皇後搖搖頭,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二人從朝堂瑣事,說到宮中趣事,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已近傍晚。
皇後笑著說道:「阿臻,你今日就在章和宮陪本宮用膳吧。」
江臻從善如流:「多謝娘娘恩典,叨擾娘娘了。」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聲:
「皇上駕到——」
皇後和江臻連忙起身。
皇帝大步跨進門來,迫不及待地拉著皇後坐下:「皇後,朕有好訊息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讓皇上高興成這樣?」皇後親自給他斟了杯茶。
皇帝大笑一聲:「朕已經命人籌建火藥工坊,等火藥製成,威震四方,讓那些蠻夷知道,侵犯我大夏的下場!」
皇後聽得眉眼彎彎:「確實是好事,恭喜皇上。」
皇帝又道:「朕今日就在這兒陪你用膳。」
江臻見狀,站起身,笑著道:「皇上和娘娘用膳,那微臣就不打擾了。」
難得皇上今日興致高昂,特意過來陪皇後用膳,夫妻二人難得有這般獨處的時光,她若是留在這兒,反倒顯得多餘,像是個礙眼的電燈泡。
皇後道:「本來阿臻都答應了陪臣妾用膳,皇上一來,倒把客人趕走了。」
皇帝哈哈大笑:「江愛卿隨時都能進宮陪皇後,不急在這一時。」
江臻感覺好像被塞了一碗狗糧。
趕緊退下了。